?宮沐趕緊擺手,“大哥,我沒事……唔。”
“沐弟!”
“先回去再說吧?!痹谶@大門口的,過往的路人都駐步圍觀了,宮灝扶著人往大路往看了兩眼。
于是,‘嬌小’的宮沐被兩人一左一右地連拉帶抓地往府里帶,雙腿好幾回都沒有著地,簡直難受。
聽說他回家,宮家主宮祥林也匆匆自外回府,都沒在正堂坐下就趕到東苑來了,本是伺候著給他更衣的二夫人看著那匆匆的背影,臉色有些扭曲。
晚餐,依然擺在東苑,只不過比剛穿來時熱鬧了不少。除了宮沐的神情略有些高冷之外,宮家長子與次子對宮祥林態(tài)度就與一般家族里一樣,帶著對父親的仰慕與敬畏的,態(tài)度自然也恭謹。
不過,這倒沒有妨礙父子四人談心。
這父子坐一塊兒,聊起來與一般家族倒也沒多大不同。
本質(zhì)上的宮沐雖然不是話嘮,但也是個愛說話的年紀,只是原身宮沐過于高冷孤僻,為了不使人起疑,他依然端著高冷,偶爾應一兩句,宮家父子習慣他如此,也沒往奇怪的地方想。
這一夜,也算是聊得愉快的。
只是,面對即將的分別,宮沐有幾分不舍,他想,這可能是原身留在他體內(nèi)的一種情緒罷。
“怎么了?如何這般看著二哥?”宮灝被宮沐那目光盯得轉(zhuǎn)過身來,對視而來,他們自小就是從各種被注視中長大成人的,如今走哪兒都被關注已成日常,本來就習慣。可,頭一回被性情冷淡的弟弟盯著看,尤是宮灝也有些冷靜不下來了。
這個弟弟,自小就過于冷淡不韻世事。
搖首,“只是,有些舍不得兄長?!泵魅帐菍m灝離京,他日就是宮澤子,最疼愛他的兩人都離京,宮沐心里頭到底還是有一絲不舍的。
那時,宮家又再次變得清冷了罷,比以前更冷清。
聽罷,弟控二人組雙眼發(fā)亮,這可是頭一回親愛的弟弟表現(xiàn)出冷淡以外的神情啊,簡直百年難遇。于是,又是一翻蹂/躪,看得別上的宮祥林心里頭很不是滋味,自個兒在那邊喃著,“父親我過幾日明明也需要出遠門……”并且還是長達一月之久。
“嗯?什么?”被蹂/躪著連頭都抬不起來的宮沐臉帶少許的疑惑,算是正視了這具身體的父親。
“……沒什么……”宮祥林一臉被拋棄的小表情,看得宮沐很糾結,難道除子兩個弟控的哥哥之外,還有一個兒子控?
幸好他嫁人了,不用整日地面對這一家子。
雖然很不舍,但幾人似乎非常一致認為嬌弱的宮沐不能太累,于是早早便催他回屋了。房子還是原來他住的那一處,屋子很干凈,擺設與原來差不多,看得出常有人打掃。
云小葉被當作宮沐的貼身丫鬟,所以被安置在大丫鬟的房中,可她卻不肯離開,就守在宮沐的屋外。
實在是拿她沒辦法,宮沐只得讓守夜的黎生回房去休息,讓云小葉守在隔間的通房,反正他是暫時沒有收通房丫鬟的意思,也就當作一般的地方給云小葉休息罷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覺得外頭有個武林高手守著,宮沐睡得特別沉,特別香,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大早是被一陣吵雜給喚醒的,睜眼就看到一臉爽朗笑容的長兄和立于一邊看著很嚴肅的二哥這兩弟控,額頭黑線就自己冒了出來。
“……兩位兄長,這天還沒亮呢?!彪y道這兩人都不用睡的嗎?
再不情愿,宮沐還是被兩弟控的哥哥給拉了起來,讓被當作丫鬟的云小葉給好好地穿戴好。
穿戴的過程中,接收到的訊息讓他一頓,臉有疑惑,“嗯?我也去送送二哥?”
按昨天的聊天內(nèi)容,宮沐是知道宮澤會去送送要出發(fā)的宮灝的,但他沒想到也要自己去送,并且不是送到門外,而是送到下一個落站點。
宮澤一臉的不舍,就怕疼愛的弟弟舟車勞頓多辛苦,而宮灝卻非常堅持,盡管他同樣一臉的不舍與心疼。
“唉?!睂m沐吐出一口氣,隨著二人去食用早膳,當中還有不請自來的宮祥林,父子四人。
雖然不明白宮灝為什么一定要自己送一程,但宮沐想著自己又沒什么事情可做,便也沒有反對,讓人去了續(xù)府傳了話之后,便也就安心地跟著隊伍出發(fā)了。
宮灝是武官,他的隊伍幾乎都是騎行,個個身強體壯,看著就很彪悍,一般山賊匪徒倒也不敢冒出來,想到這兒,宮沐也放心不少,畢竟從京城出發(fā)前往西南的路途遙遠而艱辛。
宮沐不會騎馬,所以還是乘坐續(xù)府的那輛雙馬車。
讓他意外的是,宮澤只跟著送出了城,到了郊外之后,便駐車反回了,而宮沐卻被拉著一路把人送到二百多里外的落站處。
大約是真心喜歡自家弟弟,宮二哥宮灝棄馬進到了宮沐的馬車里,兄弟二人閑聊著,盡管多數(shù)都是一臉嚴肅的宮灝在說話,而端著高冷的宮沐只是偶爾應一兩聲,氣氛卻是融洽的。
宮灝不似長兄宮澤那么健談,但也屬于正常人范圍,而真正的宮沐孤僻極了,在兩親兄長面前也都是高冷著的姿態(tài),所以這會兒宮沐不敢說太多,怕引起懷疑。
只是這會兒,一直都是宮灝挑的話題在說,宮沐卻忽然喚了一句,“二哥?!?br/>
“嗯?”話被打斷,宮灝不但不責備,還一臉認真且詫異,向來極少話的弟弟,這樣打斷話頭出聲的,還是頭一回。
兩年了,沒回來過,對于兩年不見的親愛的弟弟,他忽然覺得與記憶里的有些不一樣了。
好像,長大了。
宮沐把視線放回對面盤坐著的宮灝身上,他現(xiàn)在的臉長得好,不管端不端著都美得不會叫人嫌,這會兒不端著有一種清馨感。
“二哥,你知道為何皇帝會賜婚于宮家嗎?”這個疑惑,從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便產(chǎn)生了。
照理說,京城之大,天下之大,為何皇帝就獨獨給宮家賜婚了呢?難道就因為外頭在傳宮家四子是個美人,所以皇帝一時心血來潮就賜婚了?那么,皇帝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開始他以為是對宮沐不聞不問多年的宮家主宮祥林,但以后來所見,雖然不見得他有多疼愛自己的兒子,但看起來也是一個想愛而又不敢靠近的父親罷了。
這樣的父親會把自己的兒子推進火坑嗎?
可是,除了宮祥林,在宮家他又想不出來有哪個人能有那本事讓皇帝留意到宮家四子。
從來寡言的弟弟第一次問自己問題,而宮灝卻怔在那兒,一時不知要怎么回答了。
微微皺著眉頭,本來同樣懶懶靠著的背直了起來,身為兄長,自然是不愿意疼愛的弟弟被當作女子一般嫁人,但對于這件事,宮家兩兄長乃至宮祥林似乎都有相同的默契想法。
貌美如他,又孤僻不喜與人往來,試問天下間還有何女子能使其動心?又有何女子配得上?如此,還不如有個強大之人護著,他們也能安心不少。
當然,這種想法的前提是,已經(jīng)被賜了婚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宮灝未答卻問,“小沐是否不愿意?”他指的是事婚,又或者成親的對象。
可,歸寧時,二人看著感情不錯的樣子,倒沒看出有一絲怨偶的跡象,比他們原來設想的要好太多了。
他回來得最遲,甚至可以說已經(jīng)生米煮成熟飯,縱使再心疼再想孤注一擲,也無濟于事。
但,如果說,小沐其實過得并不好,他冒險也要一搏。
“不,只是……想知道罷了?!崩w細的手,輕輕地捏了捏掌心,他一直表現(xiàn)得很冷淡,很平靜,很淡然。
宮灝斂了斂心神,換作他人,他是不想說的,但……看一眼平靜的弟弟,他還是嘆了一口氣,護著弟弟的那份心情,已經(jīng)成為他們的一種本能。
“小沐?!睂m灝輕喚了一聲,宮沐抬起視線看過去,這回換他,“嗯?”了一聲。
看著弟弟那少有的呆茫的神色,向來嚴肅的宮灝笑了,笑起來很爽朗,其實和宮澤很像,兄長兩人反倒與宮沐沒那么像。
“如果,小沐真想知道,待我完全查清楚了,便告知于你。”
“嗯。”宮沐點頭,沒強求著馬上就要知道結果。
心想著也是,這二哥一直在西南邊境,接到自己要成婚的消息才千里迢迢地趕回來,到現(xiàn)在也不過回京十來天,這么短的時間里,估計查到的東西也十分有限罷。
話說完,宮沐再次靠了回去,整個人懶懶的,這馬車已經(jīng)在官道上行了一段路程,拋得他內(nèi)心很狂躁。官道不比在城里有青石板路,外頭到處崎嶇,到了雨天更是泥濘難行。
在這種時候,宮沐就格外想念上輩子。
“小沐在想什么?”馬車里的安靜,宮灝唯一的興趣就是盯著自家弟弟在看,也許曾經(jīng)極少認真看過,這會兒盯著,他忽然發(fā)覺,其實在那冷淡的神情下,其實還是有細微變化的。
曾經(jīng),是否因擔憂使其不悅而不敢太過靠近反而拉遠了兄弟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