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咸陽的街上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guī)律生活,已經(jīng)陷入了夢鄉(xiāng),唯有醉香樓的食客在酒色中迷醉。
馮劫帶著伺候他的小姑娘離開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去干嘛了,嬴瑜也趴在女子身上往側屋走,蒙恬最終也被灌醉,跟著服侍她的年輕女子消失了。
紫衣女子舞姿妖媚,輕紗浮動間偶爾露出白皙的肌膚,引人入勝。
諾大的包房內(nèi)只剩下趙起跟玲兒和幫他倒酒的那名青樓女子。趙起端著酒饒有興致的看紫衣女子跳舞,這應當不是大秦的舞蹈,大秦地處中原,跳舞風格偏向豪邁,而這紫衣女子恰恰相反,身姿妖嬈嫵媚,帶有趙國的色彩,很顯然這女子是趙國人。
趙起瞇著眼睛看紫衣女子的腿部,引得旁邊侍候他的小姑娘極為不滿,本以為是個跟其他人不一樣的翩翩公子哥,誰知都是一路貨色。只是她哪里知道趙起的注意力其實是在舞女的鞋子上。
醉香樓的老鴇子花娘在門口朝屋子里看了眼,見不知名的小少年還在包房里興致盎然的看紫姬跳舞,這才明了,只說紫姬為何還不出來,原來今日的貴人真有不好女色,只好歌舞的。
紫姬的舞蹈時間并不長,半個時辰不到,隨著最后一個輕盈的旋轉,幾名舞女駐足,對著趙起的方向盈盈下拜。她們這樣的舞姬平時也就給各位貴人們跳舞助興,很少有人像趙起這樣欣賞完整支舞蹈,即便有,也是垂涎幾人的美色,等她們跳完之后好帶去房間享受。
歌舞作罷,趙起昂頭吟詠,良久,才站起來鼓鼓掌,背著手邊走邊說:“久聞趙國舞蹈動人,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尋常,舞蹈輕盈曼妙,不符這風月之所,倒像是貴族祭祀之舞,當然這都不重要,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今晚彈奏音韻之人是何人也?聽其彈奏,竟能使人深陷其中,恐非尋常人也?!?br/>
“哎呦呦?!被锾赜械穆曇魪拈T口傳來,她拿著手絹一扭一扭的走進來,在趙起面前站定,行了禮說,“小公子可是好眼光,這琴師可是燕國遠道而來的客人,今日在我醉香樓也是做客,見紫姬舞姿優(yōu)美,便生出了彈奏的雅興,小公子好福氣呀。”
“哦?燕國的貴客?”趙起摸了摸下巴,皺著眉頭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才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這戰(zhàn)國有名的擊筑大師他好像只認識一個,而且此人正是燕國人,莫不是今日有幸得見這位名人?當即也不啰嗦,拱拱手說,“不知可否帶小子見見此人?”
“可以是可以,只是此時夜已深,恐怕客人已經(jīng)睡了?!被锫冻隽藶殡y的神色,繡花的手絹在手里不停搖動。
趙起是聰明人,哪兒能不懂她的意思,嘿嘿一笑,伸出手,丫鬟玲兒立馬從袖子里取出錢袋放在少爺手上,趙起從錢袋中取出塊銀錠子,然后又把錢袋丟給了玲兒。玲兒既然喜歡跟著趙起,這資源他自然要利用一下,他一向不喜歡在腰里掛個錢袋,怪重的,干脆就給玲兒拿著,反正她平時基本上都在自己身邊。
銀子塞到花娘手里,她立馬笑開了花,這公子看似年輕,卻是出手闊綽,隨手就是銀錠子,這可怠慢不得,當即改口:“既然公子見,區(qū)區(qū)琴師而已,睡著了也得叫醒咯,公子且隨我來?!?br/>
趙起點點頭,然后隨著花娘往外走,在經(jīng)過舞女紫姬身邊的時候,他輕聲說了句:“他日有機會定然再來拜訪,還望紫姬姑娘莫要推脫?!闭f完背著手大步走了出去。
紫姬躬身行禮,良久之后看著趙起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同樣是習武之人,她自然能感受到這個孩子渾身散發(fā)的那種危險氣息,心里斷定,這個孩子非尋常人!
趙起從沒想到這趟醉香樓來的這么值,這個地方雖說是亂糟糟的,不過卻是臥虎藏龍,那紫姬可不像表面那么簡單,看著像個舞女,事實上她腿上若隱若現(xiàn)的肌肉和眼中的那種殺氣是無法掩飾的,只有殺過很多人才能積攢這種無法掩藏的氣息,毫無意義,這又是個隱藏在大秦陰暗處的殺手。
令他更加興奮的是,這醉香樓可不光紫姬是個高手,在經(jīng)過某個房間的時候他從縫隙里看到了一個年輕孤獨的背影,他手里拿著劍,趙起僅僅是透過門縫多看了他兩眼,就被他察覺,身上散發(fā)的那種氣息連趙起都感到去芒刺在背,那人的竟然帶給趙起一種危險的氣息,不用說此人的實力還在趙起之上,整個咸陽的年輕人,武力值超過趙起的除了章邯,他是在想不到還有誰,趙起嘴角勾出了一摸笑意,這個時代,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這些都是小插曲,趙起還有更重要的朋友要去拜訪,如果趙起猜的不錯,應該是兩位朋友,當然趙起希望這二位可以是朋友,如果當不成朋友,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兩人永遠留在大秦的土地上。
客房的門被推開,屋子正中央端坐著個長發(fā)飄飄的翩翩公子,大約十五六的模樣,在他面前有個案幾,上邊擺著跟古箏很像的樂器。在不遠處的窗子旁邊的臺子上,有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背靠著窗框看窗外的風景,似乎沒注意到進來的花娘和趙起。
見案幾后邊那人起身,趙起抱拳施禮,聲音柔和的說:“在下郿子趙起,方才在隔壁欣賞舞蹈時覺得伴奏音韻極為動聽,心生向往,這才冒然過來,想見識見識何人有此巧手,冒犯之處,還望海涵?!?br/>
“趙公子言重了,公子欣賞我這無名之卒所彈奏樂器,在下甚是高興,怎會怪罪。”這人還是挺招人喜歡的,有種大家的修養(yǎng),不像窗口那個沒禮貌的,到現(xiàn)在都無動于衷。
趙起心里有個大膽的猜測,卻不知是真是假,于是就說:“聽花娘說,公子是燕國遠道而來的客人,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他日去燕國做客也好拜訪故人?!?br/>
只要這人說出自己的名字,趙起就能證實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他心里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人就是歷史上有名的那個擊筑高手,如果真的是他,那窗子旁邊的那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事實有時候總不會讓人失望,溫文儒雅的年輕人拱拱手,說了句令趙起欣喜若狂的話:“在下高漸離?!?br/>
趙起感覺今晚做夢都要笑醒了,這人居然真的是那個荊軻刺秦王里頭描寫的高漸離,而據(jù)說荊軻跟高漸離是形影不離的好友,那窗臺上那小子就不用想了,肯定是荊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