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幾乎被黑氣緊緊包裹。
所有人都看不見,除了顧川,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來?!?br/>
顧川擼起袖子,連忙走近二人,一手將尸體拖住,同之前郝峰一樣,他也察覺到一絲異樣。
王明見他動了,也沒說什么。
關(guān)亮在尸體的手腕處綁了一根紅線,也不知是何用意。
他不禁疑惑的多看了幾眼。
見尸體的一只手微微露出,皮肉與骨頭緊緊粘合在一起。
皮膚呈現(xiàn)出紅褐色。
竟然是一具干尸!
“尸身這么多年不腐不化,卻有古怪?!?br/>
尤其是這具干尸的狀態(tài),簡直像極了那個人。
顧川眼底透露出一絲駭然之色,莫名躊躇不安的盯住那只手。
眉頭皺得極深。
他四下打量著白布,恍惚間,顧川感應(yīng)到這白布之下,那道熟悉的氣息。
正是之前黃妮身上附著的那股氣息。
正思考。
一旁的關(guān)亮抬起眼皮,又開始對他們叮囑:“等會入棺的時候,一定要聽我安排,萬一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就難辦了?!?br/>
“行了,知道了。”
王明不耐煩的應(yīng)聲作答,一臉不耐煩。
說得煞有其事,像真的似的,王明切了一聲,抬頭又看著顧川。
“聽到?jīng)],等會就聽你們關(guān)哥的話,出了事,我們不負責(zé)哈?!?br/>
他似乎已經(jīng)對關(guān)亮這套見怪不怪,反正他說一句,照做就行,他的目的就只是點擊,流量和賺錢。
至于做什么,他也從來不會多過問。
只是,他眼底閃過一抹陰冷。
這家伙未免也太張狂了,不就是一具尸體嗎?還能掀起什么大風(fēng)大浪。
至于這些家伙,要不是關(guān)亮說要多來點人,他才不會同意黃妮招這些人進來。
跟那個彭明一樣,想到他的名字,王明神色一冷。
嘴角扯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孫菲一死,那家伙就跟瘋了一樣,如今怕還在守著那具被撞得稀爛的尸身。
竟然還找自己來鬧,笑話!
王明的后槽牙磨得咯咯作響,渾身充滿戾氣。
這點小動作被關(guān)亮察覺。
他淡淡瞥了他一眼,完全沒放到心上。
“該死,他真該死?!?br/>
就在王明想這些事的時候。
鬼魅般,他的腦海里竟不停的充斥起這句話。
顧川在一旁默不動聲的觀察著王明,他周身的戾氣越發(fā)深重,看來是受了那些黑氣影響。
另一只拖住尸體下方的手,隨即掐了一個手訣,想對著他打過去。
“砰”
顧川咒罵道。
他剛剛掐起的手訣還沒完全顯現(xiàn)出來,尸體表面竟然滲出一團黑氣,與他互相一撞。
金光瞬間就被其打散,速度之快。
顧川連忙縮回手。
手上缺沾染上了少許黑氣。
一幕幕的幻覺也隨之出現(xiàn)在他腦海。
遠處,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個僵直站立的人,不,應(yīng)該說是尸體。
出現(xiàn)在樹底。
顧川眼珠子整個一縮,呼吸再次變得急促。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靜的連風(fēng)吹過耳畔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他的后背冰涼,乃至整副身子,幾乎都無法動彈。
“小川?!?br/>
來人出聲了,整張臉都露了出來,蠟黃的臉,像是融化的黃油,眼珠子掉在外面,看上去特別驚悚。
“爹…老爹。”
顧川喃喃道,不自覺的往后退,可身體卻動不了,整個人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離開那里,走,快走。”
那是顧方文,即使血肉模糊了臉,但是依舊掩飾不掉渾身釋放出的那股痛苦的情緒。
為什么?你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顧川避開他的目光,剛問出一句,卻陡然間反應(yīng)過來,“不對,你是幻覺?!?br/>
疼痛又再次傳遞過來。
他嘶了一聲,顧不得查看手上的傷勢,便再次抬頭看向那個位置。
一道黑氣正猛地沖過來,顧川起訣,言隨法出,一個陣法形成,黑氣瞬間被困,聽的嗚的一聲怪叫,緊接著便消失殆盡。
而他再次看向那個地方,空無一物,什么也沒有。
果然是幻覺!
自從接觸這些黑氣,他就總是看到這些奇怪的幻覺。
顧川額頭沁出冷汗,慶幸自己剛才回過神,不然若真的被黑氣乘虛而入,指不定會發(fā)生什么預(yù)料不到的情況。
“沒吃飯啊?”王明注意到他的情況,他正調(diào)整姿勢,打算搬尸體到坑內(nèi)。
誰知,顧川卻撒開手,一個人愣在那里。
顧川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容,回頭盯著王明,發(fā)現(xiàn)他身上那些東西仍舊還在。
關(guān)亮皺緊眉頭,搖了搖腦袋,“先把這里的事弄完吧。”
顧川極力掩飾掉自己剛才震驚的表情。
“不好意思,剛才在想事情?!?br/>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向另外一邊的二人。
此時郝峰還在幫著黃妮收拾,這邊的情況他是一點也沒察覺。
關(guān)亮沒在說什么了。
“先把尸體搬下去。”
關(guān)亮掃了他一眼,蹲下身子,又開始系紅繩,接了一段又一段,直到紅繩夠長,能繞完這八根蠟燭為止。
顧川想去幫忙,不禁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掌處已經(jīng)一片泛紅。
顯然是受了傷。
他滿臉詫異,這些黑氣威力竟然這么厲害。
受了剛才一擊,他現(xiàn)在手臂整個都還在顫抖。
體內(nèi)仿佛被觸動了什么,一點一點,他感到有點難受。
那些黑氣剛才朝他涌來。
要不是剛才收手快,他早就被這些黑氣所纏住,即使這樣,這些黑氣還依舊對他造成了影響。
更別說王明,他身上的黑氣如此之多。
顧川咽了咽口水,頓覺可怕,真不知道這家伙會做出什么事。
……
過了一會兒。
三人齊心合力,總算把尸體搬回棺材里。
顧川揉著手臂,嫌棄的在棺蓋上摩擦了一番,埋怨這股腐尸味為什么如此濃郁。
這時,他才開始認真打量起這副石棺。
就在尸體躺下的位置,還有一處奇怪的圖騰,像是某種祭祀。
太奇怪了。
顧川覺得眼熟,因為這圖騰他見過,他竟然見過!
就在老爹那本手記上。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王明拍了拍手,又對著尸體吐了趴口水,“老子今天真是晦氣?!?br/>
他說得很大聲,一點也不避諱。
隨著他的話,尸體表面,黑氣又再次溢出,沿著他的腿往上纏。
顧川心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些黑氣太多,他也無法奈何。
顧川多少也了解了王明性子,若實話實說,他又怎么可能會聽。
更別說是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關(guān)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顧川不打算從他身上下手,轉(zhuǎn)而把目光投向關(guān)亮。
從之前他就發(fā)現(xiàn)了。
關(guān)亮對這些黑氣竟然毫無反應(yīng),也沒有沾染上黃妮身上的那股不詳氣息。
這讓他十分懷疑。
于是便問他,這具尸體到底是從何發(fā)現(xiàn)的?
他猜測,這背后的原因要么出在尸體上,要么就出在他身上。
顧川打算先從前者問起。
王明也把目光轉(zhuǎn)向他,眼睛危險的瞇起。
“你問這些做什么?之前不是告訴過你,這是一座野墳?!?br/>
王明冷聲說到,他的話很大聲,郝峰和黃妮剛走過來,也聽見了。
郝峰頓時火冒三丈,以為王明又在那里瞎叫喚。
連忙跳到坑內(nèi),來到顧川身邊。
“哥,他又說你什么?”
郝峰不客氣瞪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服誰。
“沒…”
顧川扶著額頭,心道,你就別來瞎摻合。
王明揚起拳頭,關(guān)亮咳咳兩聲,攔下他。
他臉色平靜,盯著顧川看了好一會兒才解釋。
“這座野墳是別人告訴我的?!标P(guān)亮弄好一切后,緩緩起身。
眼神說不清的古怪。
“希望我能把他請回去?!?br/>
“請回去?請誰?尸體?”郝峰吃驚的轉(zhuǎn)頭看著關(guān)亮,又把視線看向石棺中那具尸體。
滿臉奇怪。
說著,關(guān)亮卻悶聲不語。
顧川見他又沉默,也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他是打算請魂。
在民間傳說里,請魂通常會發(fā)生在被踢除族譜的人身上或者犯了錯,甚至是包括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這一部分人,唯獨后者令人忌諱。
因為誰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為何死的,能夠找到墳冢已經(jīng)是萬幸,但請回去,也未免……
顧川一臉凝重,“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對于這個問題
關(guān)亮卻并不打算解釋,直視他的目光:“只是受人所托罷了,屬于私事?!?br/>
至于錄播,也是他要求的。
王明堅持直播,提了幾次都被關(guān)亮一口回絕,為了賺錢,王明絕不可能放棄這個稀罕事,最終才妥協(xié),選擇以錄像的方式來記錄請魂這一儀式。
看不出,關(guān)亮竟然如此癡迷這些東西。
通過他的話也了解到,關(guān)亮之所以和王明合作,完全是出自王明的一方意愿,也不知道兩人當(dāng)初是如何達成的合作。
反正關(guān)亮做什么,王明就跟在后面拍。
怪不得之前對王明說了什么,他火氣一下子就熄滅了。
說到底,關(guān)亮才是這個團隊里最主要的核心。
但是顧川也有一點不明白。
既然關(guān)亮對這些東西如此感興趣,為何不去學(xué)道偏偏劍走偏鋒,跟著王明干這些事?
顧川挑了挑眉。
想了半天,還是不解。
對于他口中的請魂儀式也越發(fā)好奇。
“你想怎么做?”顧川詢問。
見他把目光望尸體身上挪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抄墓碑只是娛樂效應(yīng),你可曾聽聞哭墳?!?br/>
人死落地,魂歸故里,徘徊不肯離去…者,由活人哭聲引動,意為請魂。
而引路者這一行為便稱“哭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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