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子出現(xiàn)在陸鵬的視線里,二十來歲,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英氣,清澈的眸子猶如一潭池水,沒有任何波動,看不出悲喜,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俏皮的弧度,給人一種無從把握的感覺。
“怎么,不認(rèn)識了?”
女子露出一個微笑,臉頰上出現(xiàn)兩個淺淺的酒窩,給陸鵬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馬上就確認(rèn)了對方的身份。
猴子忍不住失神了,癡呆的看著對方。
陸鵬一直用余光注意著女子的動靜,見她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雖然眼睛沒有聚光,但是直覺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沒有回應(yīng)猴子含情的注視。
加上她若有所指的話,陸鵬暗道一聲厲害,明白對方已經(jīng)認(rèn)出了自己的身份,于是笑了笑,右手一抖,手槍在手心旋轉(zhuǎn)了幾圈,看也不看,徑直拋給勁裝漢子,扭頭看向女子,笑道:“都說女大十八變,這還沒過幾年,差點就認(rèn)不出你來了!”
“沒想到是你回來了!”
女子璀然一笑,說完扭頭瞟了一眼猴子,絲毫沒有難為情,輕聲道:“你的意思我已經(jīng)明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們還是請回吧。”
“啥?!”
猴子吃了一驚,迷迷糊糊的回過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再也顧不上矯情,急切的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哎,罷了!”
女子欲言又止,再次看了一眼陸鵬,遲疑了片刻,嘆了一口氣,眼神一暗,看向勁裝男子,“秦伯,你先出去吧,我跟他們說幾句話,今天不見任何人?!?br/>
說到這里,女子迎了出來,伸手朝內(nèi)一指,“沒想到我們還有重聚的一天,二位都是貴客,快里面請!”
叫做秦伯的男子先是一愣,接著狐疑的看了看陸鵬,旋即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閃過一道喜色,毫不遲疑的收好手槍,默不作聲的出去了。
陸鵬心中一動,上前拍了拍發(fā)愣的猴子,拉著他朝里走,笑道:“你是怎么認(rèn)出我來的?”
“咯咯,就他這個臭脾氣,除了你,還有誰愿意幫他出面來提親?”
女子大大方方的笑了笑,絲毫沒有因為猴子提親的對象是她就覺得難為情,將陸鵬他們引到一個茶幾前,“再說了,就憑你的身手,別說是他,就連我都請不動像你這樣的人,除了你陸鵬,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有這么大的膽子?!?br/>
“哈哈,幾年不見,你不僅越來越漂亮,更是比原來聰明太多了!”
被女子識破,陸鵬也不遮掩,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了下去,笑呵呵的說到:“現(xiàn)在整個上海灘的人都知道,我陸鵬投靠日本人做了漢奸,你還愿意認(rèn)我這個朋友,實屬難得!”
“大哥就不要取笑小妹了,大哥的為人我還是知道的,日本人弄一個冒牌貨過來,可以騙過其他人,但是絕對騙不了我,小妹就知道,大哥一定會回來的!”
見陸鵬承認(rèn)了自己的身份,女子馬上把稱呼就換了,親自給陸鵬和猴子倒了一杯茶,“這是今年的新茶,大哥請嘗嘗!”
陸鵬沒有遲疑,端起來趁熱一飲而盡,“呵呵,好茶!”
女子再次給陸鵬倒上一杯,柔聲道:“大哥現(xiàn)在成了家喻戶曉的抗日英雄,倒是小妹讓大哥失望了,現(xiàn)在整個青幫都成了日本人的幫兇,小妹也不例外,茍活在日本人的手下,實在是沒臉再見大哥。”
“哼,你知道就好!”猴子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
女子沒有在意,神色如常的看著陸鵬,“大哥這次回上海,只怕不光是來看小妹的吧?”
“呵呵,當(dāng)然不是了!”
陸鵬打了個哈哈,“你別聽猴子胡說,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茶莊外面的那些人,不是你們的人吧?”
女子苦笑一聲,“什么都瞞不過大哥的眼睛?!?br/>
“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嗎?”
陸鵬說完,用手碰了碰猴子,“你們兩個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到現(xiàn)在了,還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別在這里給我杵著,裝什么大姑娘。”
猴子心虛的看了看女子,見對方也看著他,連忙收回視線,故作鎮(zhèn)定的說到:“我今天是過來要人的,其他的事情,還是算了吧?!?br/>
“什么人?”女子緊張起來。
陸鵬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想了想,把他們的來意說了一遍。
女子當(dāng)時就愣了,激動的說到:“這不可能,我從來就沒聽說過方少龍這個人,更是沒有人給我們送過三個孩子,再說了,我很清楚大哥說的那三個孩子是誰,就算是有人把他們送過來,我也不可能對他們怎么樣?!?br/>
“你說什么???”
猴子吃驚的叫了出來,一臉嚴(yán)肅的盯著女子,“你沒有騙我?”
“我騙你???”
女子來了脾氣,胸口開始劇烈起伏,氣憤的說到:“好你個楊宜候,我楊秀玲雖然是個女流之輩,但好歹也算個人物,有必要瞞你什么嗎?”
猴子大名叫楊宜候,小時候大家都叫他猴子,從此就有了猴子這個名號。
聽楊秀玲這么一說,猴子一愣,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于是下意識的看向陸鵬,一臉的疑惑。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
陸鵬哭笑不得,連忙舉起雙手,示意他們打住,“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們兩個怎么還是這樣,明明心里都有對方,可是一見面,說不了幾句話,馬上都跟吃了槍藥似的!”
楊秀玲賭氣似的坐到陸鵬身邊,幽怨的看了一眼猴子,抱怨道:“大哥你給評評理,明明是他冤枉我,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就他這個臭脾氣,誰受得了?”
陸鵬心中一動,意識到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定了定神,正色道:“這個事情不怪他,是我告訴他,人在你這里的,你如實的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他們?nèi)齻€去哪里了?”
“大哥你也懷疑我?”楊秀玲委屈的看著陸鵬,明亮的眸子變得模糊起來,自嘲的笑道:“也是,現(xiàn)在我是日本人的爪牙,你們不相信我,也在情理之中?!?br/>
陸鵬越發(fā)疑惑,見楊秀玲不似作假,心里涌起一個不好的預(yù)感,腦海中靈光一閃,“外面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來歷,你們這么緊張,到底是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