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涼,起來說吧?!碧笞呦聛?,拉了龔才人起來,坐在自己身邊。
“奴婢是閩南人?!饼彶湃丝粗螅案呱阶??!?br/>
“也算是常年和蠱蟲毒物接觸的?!碧簏c點頭,明白了龔才人是怎么躲過的了。
“這東西在宮里也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了,鬼符罷了。”龔才人從手腕上取下一只扁形的貴妃鐲,輕輕一掰,一只小小的黑色的蟲子呆頭呆腦地爬了出來。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太后皺了眉頭問。
“錢太醫(yī)診出奴婢有孕的第三天。”龔才人又把小蟲子收了起來,“奴婢怕悶,通常睡覺的時候是不掛帳子的,那晚奴婢突然覺得有風(fēng),睜開眼,看見氣窗開了一條小縫,這小家伙已經(jīng)爬了下來。奴婢身上有只蠱王,自然是不會怕這種低級的蠱蟲的,只是不知道是誰想害奴婢,所以放任它咬了奴婢一口,又把它收了起來。然后過了一會兒,就見翠娥——就是剛才扶著奴婢的那個宮女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看見奴婢頸上的傷口,輕輕擦去了血跡,又涂上了膏藥,早上起來,傷痕已經(jīng)看不到了。因為不知道還有沒有后手,所以奴婢只能將計就計,裝作漸漸癡傻的樣子,只是奴婢也不知道真正中了鬼符的脈象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所以只能用內(nèi)力擾亂自己的脈象,任哪個太醫(yī)來了,也是診不出什么病來的?!?br/>
“翠娥……”太后想了想,“這名字有些熟悉?!?br/>
“五年前,翠娥十三歲,剛進宮,在興慶宮當(dāng)值,不過半年后太后娘娘您說伺候的人太多了,讓皇后娘娘把那些年紀(jì)小的都送去別的宮里,翠娥當(dāng)時就被送到了德妃娘娘宮中,兩年前,奴婢這一批秀女進宮的時候,蓬萊殿的大宮女不夠用,德妃娘娘又把她宮里幾個二等宮女送到了蓬萊殿,翠娥就是其中之一?!?br/>
“德妃……已經(jīng)去了快一年了,自然不會是德妃指使的,”太后想了一會兒,“這翠娥在皎華宮原來做些什么?”
“聽她說是司香,和如今皇后娘娘身邊的清荷做同樣的事兒?!敝挥绣灰陨系牟庞袑iT負(fù)責(zé)熏香的宮女。
“你覺得會是誰指使她?”太后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鬼符……除了讓人變癡傻,并沒有其他作用,想來不是要對皇嗣不利?!饼彶湃说椭^說,“這樣看來,表面上是皇后娘娘嫌疑最大??墒恰?br/>
龔才人抬頭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只是點點頭:“無妨,猜測罷了,說下去?!?br/>
“可是,皇后娘娘多么盼望這個孩子平安誕生,就算怕奴婢生下皇子有了異心,也會等皇子誕下之后才動手的。何況,奴婢的父兄,都在國舅爺手下做事,奴婢哪敢有異心……娘娘也是看中這點,才將奴婢選入蓬萊殿的?!饼彶湃藢⑿闹械囊苫蠖颊f了。
“嗯?!碧笾皇堑囟髁艘宦?,隨即端起杯子來喝茶,并不答話。
龔才人只好繼續(xù)說下去:“奴婢倒覺得……有人想一箭雙雕?!?br/>
“你覺得,會是誰?”太后放下茶杯,盯著龔才人。
“錢貴妃?”龔才人咬著嘴唇猜測,“借此事除掉了皇后娘娘,奴婢又瘋傻,孩子自然是落入位份最高的她的手中了……那么隨便她怎么養(yǎng)了,總之是不會成為三皇子和六皇子的絆腳石就是了?!?br/>
“太后娘娘,翠娥和清寧給龔才人送披風(fēng)和暖爐來了?!惫饗邒咴陂T外提醒完,才推開門。
翠娥走上去替龔才人披上披風(fēng),看著龔才人還和她走時一般模樣,面前的茶水都沒喝過一口的樣子,不由嘆了口氣,又從清寧手里拿過暖爐塞在龔才人手中,龔才人只呆呆拿著,連頭都沒抬。
太后看著翠娥,問:“瞧著你有些眼熟,叫什么名字?”
“啟稟太后娘娘,奴婢翠娥,以前也在太后娘娘宮中伺候過的,娘娘瞧著奴婢眼熟,倒真真是讓奴婢受寵若驚呢。”翠娥乖巧地答話。
“是個乖巧的,以前在興慶宮做什么?”太后笑瞇瞇地問。
“奴婢在興慶宮負(fù)責(zé)照顧花草,后來去了皎華宮,就負(fù)責(zé)照顧殿內(nèi)的熏香。”翠娥不知太后怎么突然對她感興趣,只乖乖回答著。
“桂嬤嬤,儀萍給了彰德之后,興慶宮還沒有補司香進來吧?”太后問桂嬤嬤。
“是的,這陣子都是如意在順便管著?!惫饗邒呋卮?。
“翠娥,你愿意到興慶宮繼續(xù)做司香么?你也看著了,你們主子就這樣了,哀家覺得還是得撥幾個年長的嬤嬤照顧著。”
翠娥抬頭看著太后,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只見太后看著龔才人一臉嫌棄的樣子,不由欣喜:“謝太后提拔?!?br/>
“桂嬤嬤,把劉嬤嬤、常嬤嬤、彭嬤嬤、李嬤嬤撥到心如庵去伺候龔才人。這兩個丫頭就留在哀家這兒吧?!?br/>
清寧一聽也有她的份兒,不由也感激,跪下來謝恩:“謝太后娘娘!”
誰也不愿意跟著一個眼看著就沒了前途的主子,主子沒了之后,八成是要被丟去浣衣局之類的,這可就真要老死宮中了。
太后揮揮手,桂嬤嬤已經(jīng)把嬤嬤點齊了,那四個嬤嬤也不多話,扶著龔才人便走了,桂嬤嬤也把翠娥和清寧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