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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好像對他也沒有多在意，只是某個瞬間，她的心像突然被什么梗住了似的。

    后來司霏甚至還打來寬慰的電話，“喂,你還好吧？”

    “挺好的?！?br/>
    事實(shí)上也沒什么不好。

    那邊的人頓了頓,“是嗎，我今天看你和他在一塊兒,還以為……”

    韓千音覺得這樣正兒八經(jīng)地討論這事挺傻的,于是打斷她道，“好了，美女你早點(diǎn)睡，明天還要美美地見你的那位?！?br/>
    “嗯，如果需要聊天，隨時找我。”

    放下電話,韓千音坐在床頭。床邊的落地窗正好對著湖岸。此時弦月掛在靜朗的天上,幽藍(lán)的湖面是影影綽綽的倒影。四周安靜極了。

    她坐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入睡。

    另一邊的杜驍，也在床上輾轉(zhuǎn)了片刻。

    后來進(jìn)入夢鄉(xiāng),他感覺自己恍惚間回到了洛杉磯那個機(jī)場。依舊是狹小的家庭專用洗手間，天花板有些低，頭頂白色的燈光曖昧地照了下來,明亮的鏡子里倒映著他和韓千音的身影。

    面前的人嬌艷的臉上帶著迷離的笑,沒有焦距的雙眼似乎在試圖鎖定自己。然后,她向前走了幾步，離他越來越近。

    杜驍想要后退，卻發(fā)現(xiàn)夢里的自己動彈不得。

    她貼近的時候，他感覺到陌生又甜美的氣息襲來，無孔不入。她在他的身前廝磨著，讓人生出一股難以抗拒的燥熱。

    似乎意識到他的不安，她朝他得逞一笑，勾住了他的脖子。

    見韓千音把頭埋進(jìn)了自己的頸窩，杜驍聯(lián)想起之前的狀況，意識到她要對自己做不軌的事。剛想推開，卻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咬他，而是緩緩抬起頭，用她的唇，一點(diǎn)一點(diǎn)、細(xì)膩地吻著他面頰邊的肌理。

    側(cè)臉濡濕一片，唇舌纏綿又撩撥，讓他癢得厲害。他想要抗拒，渾身卻用不了力氣。

    終于，他忍不住喝止她，“韓千音！”

    這一聲讓他從夢里醒了過來。

    凌晨三點(diǎn)，杜驍躺在床上，脖子上仍有輕微的瘙癢，回憶起剛才的畫面，他竟然分不清此刻是現(xiàn)實(shí)還是夢里。

    第二天，韓千音又是那副活力十足的模樣，再見杜驍時也沒有任何不自在。一行人是下午離開的度假村，尹飏準(zhǔn)備陪司霏去城東一趟，于是重色輕友地拋下了來時搭他車的杜驍。

    韓千音看杜驍要去醫(yī)院一趟，正好順路，便載了他一程。

    回去的路上，起初兩人都沒有說話。韓千音看著周圍來往的人流與車流，突然想起來在洛杉磯的時候，周嚴(yán)明提過杜驍單身二十八年的事。

    她又回憶起自己在機(jī)場對他作出的舉動，心里有了點(diǎn)不自在。

    這種不自在的來源很復(fù)雜，里面夾雜了點(diǎn)羞愧。如果真相是按正常邏輯推測的那樣，杜驍應(yīng)該是對她徹底不感興趣的。不知道自己對他做了那種事后，他會不會覺得惡心？

    她想了很久，終于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忍不住對身邊的人說，“小師叔，我想跟你道個歉?！?br/>
    旁邊的人側(cè)過頭來。

    “那時候在洛杉磯的機(jī)場，我喝醉了，對你有些冒犯，”韓千音頓了頓，“我雖然之前有點(diǎn)……沒大沒小，但那次是真的不太清醒。我酒量很不好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司霏。”

    杜驍也沒看她，“酒量不好，為什么要喝?！?br/>
    “最開始是不小心嗆著了……”

    “……”

    “后來眼花了，英文不好認(rèn)?！?br/>
    杜驍繼續(xù)沉默。

    “小師叔，你可以原諒我的，對吧？”

    杜驍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了句，“不要叫我小師叔?！?br/>
    隔天，韓千音四點(diǎn)半起了個大早，在實(shí)驗(yàn)室里一直忙到晚上六點(diǎn)?；丶业臅r候，她已經(jīng)是筋疲力盡，在沙發(fā)上倒頭便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朧間被一個電話吵醒。她伸手摸索著茶幾上的手機(jī)，一邊費(fèi)力地從枕頭里抬起頭來，對面墻上的掛鐘顯示的是八點(diǎn)半。

    她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周嚴(yán)明的聲音。

    “千音，是我，老周。”

    韓千音朦朦朧朧的，“周老師，您有事嗎？”

    “怎么，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

    “……”

    那邊的人一笑，過了幾秒，說到，“是這樣。之前我不是提過justin回國了嗎，他那天聯(lián)系上了我，想找我們當(dāng)初幾個在實(shí)驗(yàn)室的朋友一起聚一聚。”

    韓千音怔了怔，又“哦”了一聲。

    周嚴(yán)明又問，“我們定在下個周二，你來嗎？”

    想了想，她說，“我就不去了吧。”

    周嚴(yán)明也沒有多問什么，道，“那行，我跟他們說一聲?！边^了會兒，又加了句，“你如果什么時候想去了，隨時聯(lián)系?！?br/>
    “好?！?br/>
    掛上電話，韓千音在黑暗里發(fā)了會兒呆。

    她回想了一番周嚴(yán)明提起的人，明明才兩年多而已，仿佛已經(jīng)是很久遠(yuǎn)的事了。因?yàn)楫?dāng)初分別的時候，已經(jīng)將對方的照片刪了干凈，韓千音甚至連他的面目都有些模糊，只是在她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時間里，那個人給他帶來的沖擊太強(qiáng)烈。那些意外、尷尬和磨人的糾纏，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不想回憶。

    即使一切似乎從未開始。

    夜里十點(diǎn)，杜驍下了手術(shù)臺，往平日里常和尹飏聚的那家名為“paradox”的清吧趕去。

    酒吧里充盈著暗黃色的光線，臺上的棕色皮膚的拉丁歌手正用沙啞的聲音唱著一首柔美深情的歌，英文發(fā)音并不標(biāo)準(zhǔn)，卻別有韻味。

    杜驍?shù)囊暳芎?，目光逡巡了一圈，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坐在角落里的尹飏。

    尹飏的旁邊還有一位。是個英俊高大的男人，他穿著件灰色的套頭針織衫，雙手交疊，臉上是泰然自若的笑意?？吹蕉膨?，他用清朗的聲線向?qū)Ψ酱蛘泻?，“杜驍?！?br/>
    “程海霖？”杜驍?shù)哪樕舷仁求@訝，然后又露出幾分笑意。

    尹飏也在一旁笑道，“怎樣，意外吧？”

    “怎么不事先跟我說一聲？”

    “程海霖讓我別說，怕你會期待他給你帶禮物?！?br/>
    杜驍沒搭腔，他重重在程海霖的肩上拍了拍，然后坐下。

    “怎么突然舍得回來了？”

    “回來看看我的好兄弟，有意見？”程海霖喝了口紅酒。

    “虛偽！”尹飏不屑。

    杜驍又問，“這次準(zhǔn)備待多久？”

    程海霖想了想，“可能不回去了?！?br/>
    杜驍有些意外。

    當(dāng)年響當(dāng)當(dāng)?shù)母街需F三角，在桌球廳一度成為了傳奇。只是高一那年暑假，程海霖的父母離異，他隨著母親移民美國。后來三人雖然時常聯(lián)系，卻鮮少有機(jī)會見面。

    畢竟隔著一個太平洋的距離。

    三人中間，其實(shí)程海霖和杜驍給人的感覺很像，外表上看去都是冷冷清清的，人也極其聰明冷靜，甚至兩人最后都不約而同地學(xué)了醫(yī)。只是在那相似的外表和氣質(zhì)之下，一個的里面是火，而另一個的里面是冰。

    杜驍開口，“你在那邊的住培做完了？”

    杜驍問的，是美國住院醫(yī)師培訓(xùn)。

    “不做了?！背毯Ａ氐溃叭陼r間白賣命了，每周七十個小時，不是人干的活?，F(xiàn)在一個證也沒拿到?！?br/>
    杜驍聽了，只是悠悠道，“為什么想不開？”

    尹飏笑，“他這是為情所困！”

    杜驍一愣，想了想，又覺得這是程海霖會干出的事。

    程海霖看過來，“剛聽說阿飏最近有情況了，杜驍，你呢，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杜驍沒應(yīng)聲，是尹飏插的話，“你不知道，他特么還活在當(dāng)初你留給他的陰影里?！?br/>
    “什么陰影，”程海霖一頓，立馬反應(yīng)過來，“哈，你說的是那件事？”

    他和尹飏忍不住哈哈大笑。

    認(rèn)真追溯起來，都是三人初二的舊事了。

    那個暑假，他們常去玩的桌球廳里，充斥著各色男女。讓人印象很深的是有個火辣的小太妹，看上去比他們長上五六歲、約莫是十**歲的年紀(jì)，在桌球廳里打暑期工，每天穿著一條小黑裙，上面的白色緊身t恤衫只將胸包圍了一半，深邃的事業(yè)線大喇喇地敞在外面。

    彼時的程海霖和尹飏正是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正欲脈噴張、血?dú)夥絼?，自然注意到了每天在自己眼皮底下晃來晃去的小太妹?br/>
    于是，少年們潘多拉的盒子就此打開。

    大概是視覺上受到了深刻的影響，從那時開始，程海霖開始在網(wǎng)絡(luò)上尋找各種男女之事的啟蒙資料。尹飏知道了，有些不滿，“有好東西你也別吃獨(dú)食啊，給兄弟幾個分享一下。”

    一番商議，三人決定趁著杜驍家里沒人，去他家看小黃/片。

    那時的杜驍，終究是萌芽的年紀(jì)，說他對這些事一點(diǎn)也不好奇，那是假的。他找來哥哥的筆記本電腦，準(zhǔn)備用來放程海霖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光碟。

    畫面開播，三人屏息以待，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電腦屏幕。

    很快，女主角出場了。

    “靠，什么玩意兒，這女的怎么這么丑?！币r道。

    程海霖一臉嚴(yán)肅，“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從我爸電腦上弄下來的，你們將就著看看。我們又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學(xué)習(xí)下，漲漲見識，別這么多廢話。”

    鏡頭下移，給了女主角一個全貌。

    這部片應(yīng)該走的是熟/婦路線。女主角看起來上了一定年紀(jì)了，即便化了很濃的妝，也掩蓋不了臉上歲月的紋路。那雙眼睛很大，眼眶卻因?yàn)槭チ四z原，深陷在略顯平坦的臉上，紫紅色的眼影將眼尾拉得很長，不但沒有增加半分美感，反而讓她看上去異常兇悍。

    她真的很瘦，膚色偏小麥色。也不知道是因?yàn)槟昙o(jì)還是常年的縱/欲，全身十分干癟，像是沉睡百年的枯木。左手紋的那只巨大的蝴蝶蝶翼一直延伸到身前，五彩斑斕的，襯托著她深色的皮膚，毫無美感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