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元一夜醒來,疲勞盡消,生機勃勃的樣子,到是身邊的趙元睿濃重疲倦爬上眉梢。
坐在旁邊本好好喝著粥的湯元,抬頭時忽然銀光一閃,仔細瞧去,這才發(fā)現烏黑的發(fā)間藏著好幾根白發(fā),怔愣的看著都呆了住,心里的一股怒氣挾帶著說不上來的委屈,燒的胸腔呼哧呼哧直響,憋不住的怒火,手上一使力就把勺子給摔在了桌上,“你怎么這樣?!彪S著她的怒喝,勺子滴溜溜的從桌面滑到地上,清脆的一聲響,四分五裂。
趙元睿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勺子,完全的莫名其妙,眼見著她氣的橫眉冷豎,滿臉通紅,顯然是真的氣急了??上П鹿芩X子轉的再快,就是想不出這一大早的連這個房間都沒出過的湯元能有什么事氣成這樣。
“來人哪?!睖瓪鉀_沖的高聲叫道。
李姑姑匆匆的進了來,“去叫康先生。”湯元還沒等人站穩(wěn)就下了令。李姑姑腳一縮就出了去。
趙元睿一聽也著了急,伸手就去抱她,被她一手甩了開,維持著抱她的姿勢,急切道,“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湯元直起身,梗著脖子,余怒未消,“你問我有什么不舒服,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你這算是干什么?你昨晚做什么了?啊,你到底做什么了?”大聲斥責猶不解氣,把他的袖子一捋,瞄準手臂上多肉的地方就是一口咬住。
趙元睿哪里在乎這些疼痛,另只手撫摸著她的發(fā)頂,語帶溫柔憐惜,“到底是怎么了?!?br/>
湯元泄憤一咬,直起身,眼中泛著水意,癟著唇,盯著那處白,死死不放。
趙元睿心有所覺,伸手擋住了后,眼角帶笑,若無其事道,“這有什么,年紀大了就會這樣,早幾天就有了?!?br/>
“不可能?!睖瘩g,“你年紀大什么了,你當我是瞎的啊,早幾天?早幾天哪里有了,你騙誰呢?!闭f到此處,哭意上涌,又強忍住,萬分辛苦。
“好了,好了?!壁w元睿把人摟進懷里,輕拍著她的背,“多大點事,喝幾碗養(yǎng)生湯就沒事了?!?br/>
“真的?”湯元急急探頭尋求確認,她實在受不了在他身上出現一點不妥,就是一點點的白發(fā)都能讓她心驚膽戰(zhàn)。他在她心目中那就神,永遠年輕,永遠健康,永遠無所不能,現在忽然發(fā)現他也是**凡胎,就有些接受無能。
趙元??粗耆氖艿襟@嚇的模樣,心里萬般不是滋味,她已經被他養(yǎng)成了寄生藤,手中脆寶,沒他絕對活不了,這是他的幸事,還是她的不幸?
“你不是叫康先生去了嘛,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壁w元睿云淡風輕的勸慰著。
說話間,康先生到了,原以為是湯元出了什么事,結果卻是給趙元睿把脈。趙元睿的身體向來康健的很,不光說從小練武強身健體,且皇家自有一套養(yǎng)身之道,再加上趙元睿素來自律,又在女色上不偏好,比同齡人的身體狀況好上太多。突然來了這么一下,湯元又在一邊憂愁滿面虎視眈眈,搞的康先生心驚肉跳。
仔細的摸了摸脈,除了思慮過多導致心悸復發(fā),少眠引起疲乏,其他的實在沒有了,就是前者也是心照不宣的,近身者都知道他有這頑疾,只能好好調養(yǎng)藥石無效??迪壬詾闇侵懒粟w元睿的事了,抬頭正要應答,就見他微不可察的搖頭,就知道壓根就不是他想的那樣,心下一思量才道,“娘娘,皇上只是憂思過重,好生養(yǎng)著便能好,自然能用些養(yǎng)神湯就再好不過?!?br/>
湯元并沒有就此罷手,反而極為認真的問道,“那這些白發(fā)能治的回來嗎?”
康先生這才抬頭注意到趙元睿左側鬢角處露在表面的幾根白發(fā),大有深意的看了趙元睿一眼,對著湯元時側就有些舉重若輕,“在養(yǎng)神湯內,加重點首烏的用量即可?!?br/>
湯元詢問再三,康先生咬定這不是什么大問題,喝幾副湯藥必然能好,問無可問只能讓康先生離開,在他正要走出門的時候忽然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那湯藥,煩你仔細著點?!?br/>
康先生回轉身恭敬的連連稱是,皇上的湯藥誰敢不仔細。
趙元睿在一邊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專注的看著湯元,全程配合周到。
人走后,湯元抓著趙元睿的手,殷殷關切道,“你可千萬不要忘了喝。”想想又覺得自己不看著不放心,表情更為嚴肅認真,“每天必須讓我看著呢喝,這幾天公務不急的話就緩緩,身體養(yǎng)好了再忙也不遲,我這邊你也別擔心了,一點事都沒有。”一邊說一邊想著還有什么沒囑咐道的,“晚上就按捏兩次就好了,多的你也累,對我效果也不大。嗯,以后我什么時候睡,你也什么時候睡。你若是不睡,我就陪著你,明不明白?”
趙元睿極認真的聽著她說話,滿臉的笑意其中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說到需要他應承處,他很配合的點頭,見她說完后,就很真誠的保證,“明白,以后不讓你擔心?!?br/>
湯元現在的脾氣上來的快,去的更快,見事情已經有了著落,這才動手去翻撿他的白發(fā)。趙元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別看了,馬上就好了,看多了你就該不好受了?!?br/>
湯元被抓住了手,只能用眼睛盯著看,真是多看一眼,就煩躁,只能轉過頭去,嘴里念叨著,“也不知道多久能好,真是受不了這樣,還不如讓我白了呢?!?br/>
“瞎說什么?!壁w元睿聽的清楚,在她手上輕拍了一下。
湯元這才又注意到他手上露出的那個咬痕,恨極咬出來的,圓圓一排牙齒,顆粒分明,看著就刺目。她假意上前遮蓋住,上手使勁揉搓了一下,自欺欺人的希望這樣就能讓痕跡早點消失掉。
趙元睿看著她,好笑的緊,索性就把她的雙手重新放到桌面上,自自然然的滑下袖子遮擋的嚴實,把勺子重新塞到她手上,讓她繼續(xù)吃剛才被打斷后,重新換上的早膳。
早膳結束,湯元很不自在的問他是不是不要看了,自己找個地方休息。趙元睿搖了搖頭,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這次湯元在站站坐坐的途中,時不時把目光多多的往他身上放,笑容無畏綻放,勸慰他的舉動非常明顯。趙元??吹那迩宄?,很準確的接住她每一次的目光投放,在她笑的時候也能給她贊許,兩人配合默契,怎么讓對方放心怎么來。搞的室內的綿長溫情翻倍增長,被輻射到的侍女們差點都驚爆心跳,這哪是傳聞中的受寵,這根本就是世上除你之外無他人立足之地。
船上幾日,兩人都有事可做,也沒了去哪里游玩的心思,日子過的到是飛快。
鑾駕已至江南,按趙元睿的意思,湯元現在的身體哪里還適合到處去走,怎么安全舒適就怎么去呆著,湯元一點反抗也沒有的認同了這個觀點。于是船至江南,也就準備跟上鑾駕,結束為期二月的微服行走。
鑾駕行至江南官員為皇上南巡準備的行宮,梁元寶正緊張的站在側門邊上,身邊還跟著個更緊張忐忑的張小保。
眼見著天色黑沉,周邊聽著靜悄無聲,張小保這兩天一直跟著梁元寶,一個有心巴結,一個也下意識的抬舉,關系處的不要太好。
“梁爺,您跟小的說說,前頭傳來了啥消息,也好讓小的掂量著有個準備?!睆埿”W詮闹乐髯觽兙鸵獨w來,比原先的時間要早了最起碼一個月,這種事情的突然變化,讓他惴惴不得安寧,眼見著時間越來越少,明知大忌諱還是上前問詢梁元寶,實在是離開主子時間有些久,雖說前頭一直都是李姑姑貼身侍候著,但若是到這里后他不能了解最關鍵的事情,或是不能比身邊跟著的人多知道點東西,那就很有可能被人輕易替掉。
梁元寶注視著外頭,沒聽到一點聲響,這才有空抽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次傳來的消息石破天驚,若不是船上的人都是極心腹的,又長時間呆在船上,消息太大也瞞不了這么長的時間,若是傳至天下,多少人和事得重新翻盤,就是京城里那個老謀深算的,也得幾日睡不著覺。主子馬上就要到了,張小保也算是個人物,怎么算都是元妃身邊的第二人,早晚都會知道,索性就讓他領了他這份情。
招招手叫人附耳過來,輕輕的在他耳邊只說了四個字,“主子有了。”
張小保在夜色掩映下的驚詫面容,手腳抖動說不出的扭曲,語帶狂喜哆嗦著追問,“是真的?真……”
梁元寶眼疾手快的封住了他的嘴,冷聲警告道,“小聲著點?!毕⒍紱]傳出來,可不能毀在他們手上,這里看似安靜的很,誰也預料不到隱藏著什么。
張小保也算是有分寸的,眼睛睜的滾圓狂點頭。梁元寶這才面色不悅的放開了他,不解氣的小聲罵道,“什么東西?!?br/>
張小保哪還在乎他這一聲罵,嘴里不嚷嚷,心里早就翻江倒海細算著各種可能性,算來算去唯一得到確認的就是,自家主子這算是完完全全站穩(wěn)腳了。
作者有話要說:依舊匆忙中,裸更的人啊......
非常感謝紫雪琉璃,mallylovebb,靳雒的打賞,三環(huán)連炮,比麥麥家窗外的爆竹還要響。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