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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表面上來看,章邯、司馬欣、董翳三人競爭得不可開交,時時有擦槍走火的危險。但事實上,他們幾個人心里都有一個底線,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把此事上升到軍事層面。
現(xiàn)在項羽之所以不管,主要是出于削弱劉邦的考慮,可一旦三方打起來,再不管就說不過去了。真要是等到項羽出面制止,那搶奪兵源的計劃只能告吹,這對三方來說都是個慘重的打擊。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也是最尷尬的地方。那就是在三個秦將中,不管是章邯自己,還是司馬欣或者董翳,都無一例外的是光桿將軍。他們原先的部下都被項羽坑殺,現(xiàn)在進駐到秦地以來,也沒有進行過征兵,身邊所能支使的,無非是一二百人的親衛(wèi)。
既然都沒有軍隊,那武力沖突就能免則免了,三人心照不宣地都選擇了“文斗”,也就是比拼貿(mào)易。
在新一輪價格戰(zhàn)的競爭下,現(xiàn)在三方的武器全部降為了零價。這樣一來,出售武器就沒有了絲毫的利潤,反而要倒貼上雇傭商人和運輸?shù)馁M用,基本上可以說是拿錢換兵源了。
但就算這樣,他們還是很樂意的,畢竟兵器都是現(xiàn)成的,他們只需要送到村子里就行了。大秦的府庫中,兵器軍械足足有幾萬件,一個村子頂多送給一二十件,三方折騰到現(xiàn)在,恐怕賣出的兵器還不到庫存的一半。
百姓這一次才是真正的得了實惠,在三方的“努力”下,關中地區(qū)的絕大部分村莊都普及了民兵制度。以咸陽為核心,西北的北地郡、北邊的上郡、東邊的河東郡、南邊的漢中郡,這些地方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看到現(xiàn)在的形勢,劉邦真的是著急上火,但比他更著急上火的大有人在。
民兵制度的推廣和兵器的售賣,影響最大的當然是各地的土匪,他們以前憑著銳利的武器,足以嚇唬住普通百姓,肆意的搶奪擄掠??傻搅爽F(xiàn)在,他們哪里還敢去村子里撒野,且不說有數(shù)百戶人家的大村,就算是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他們也得掂量一下。
之前姬家村全滅中流山匪幫一事,可以說是章邯自導自演的,但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窮兇極惡的土匪栽在百姓手里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事實上,就在這期間,已經(jīng)有好幾撥打家劫舍的土匪被殺退了,關中地區(qū)的盜匪體驗到了最悲慘的境遇。
章邯當然不會在意這些土匪的死活,他巴不得讓這些亡命之徒都徹底亡命呢,畢竟自己組建民兵,打的就是防范土匪的旗號?,F(xiàn)在將土匪們逼上絕路,也算是小有成果吧。
盡管三方勢力還在每日拉攏著大大小小的村莊,但到了這個競爭白熱化的階段,章邯反而閑了下來。
武器出售方面的事有始成來辦,章邯不用費什么心,而咸陽的城防、治安,乃至派粥工作都由章平來負責,倒也用不著章邯操心。他現(xiàn)在每日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去咸陽城內(nèi)逛一逛,隨便找?guī)讉€百姓聊一聊,美其名曰體察民情。
按照章邯的理解,自己現(xiàn)在這種生活才算是正常的,作為一個決策者,具體實施的小事自然不必親力親為,否則還要部下干什么。至于忙前忙后的始成和章平是不是這樣想,那他就不知道了。
這一日,章邯正在府內(nèi)休息,突然有士兵通報,有一個男子自稱沛公使者前來求見。
章邯聽到這個消息,心里不由得瞿然一驚。這一段時間以來,他和司馬欣董翳已經(jīng)徹底的攪亂了秦地的局勢,要不是有項羽在一旁盯著,劉邦早就向他們出手了。
既然無法用武力解決,那現(xiàn)在劉邦派出使者,恐怕是想拉攏自己,從而讓自己停下出售武器的行為。
當然了,章邯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反正劉邦也拿自己沒辦法,而且將來免不了還還有一戰(zhàn),此時向劉邦妥協(xié)無異于自掘墳墓。
與之比起來,章邯更關心的是來者的身份,劉邦的手下人才濟濟,此次來的會是誰呢?
此時雖然張良還未到劉邦帳下,陳平尚在楚王麾下,韓信也埋沒在軍中,但劉邦手下已經(jīng)有了不少人才。像蕭何、曹參、周勃、夏侯嬰等等,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都聚集在劉邦身邊,一想到可以親眼見到他們,章邯的心里不由得一陣期待。
只可惜他的期待只持續(xù)了十幾秒,等到章邯看清走進來的使者面目,不由得大為泄氣。
只見來者儒袍高冠,乃是一個瘦小的老年男子,在章邯印象中,上述的幾個知名人物不可能這么老,看來劉邦只是派來一個無名之徒,他頓時對來者沒了興趣。
雖然章邯一臉的不爽,但老者卻仍舊不慌不忙,他徐徐走到章邯身前,長揖道:“狂生酈食其拜見大王?!?br/>
來者竟是酈食其,章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在剛才的確是忘了,在沛公手下還有這樣一條老狗。
老實說,章邯其實是對酈食其沒什么好感的,非但是沒好感,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厭惡。在章邯看來,這個六七十歲的老家伙除了年齡讓人尊敬外,再找不出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了。
當初劉邦覬覦陳留,奈何陳留秦令誓死不屈,正在無法之時,酈食其出來獻策,原來他與陳留令乃是多年至交好友,正好前去勸服。等到酈食其到了陳留,與老友交談甚歡,待得把老友灌醉之后,偷偷打開城門放得劉邦大軍進入,最后其老友也死于亂刀之下。
還有在潼關一戰(zhàn),酈食其前往勸降秦將,厚贈財物終于說服守將,雙方相約共同攻秦。待得守將放松警惕,劉邦大軍潛逾蕢山,繞道潼關之后突襲秦軍。秦軍毫無防備,如何能招架得住,只能不甘地死在屠刀之下。
章邯厭惡他也就是出于這些原因,酈食其雖然有勇有謀,但他的人品太為下作,為了邀功請賞,不惜一切代價,算是真實地詮釋了什么叫做“老而不死,是為賊”。
及至最后為搶韓信的功勞出使齊國,反被韓信陷害,慘遭齊王烹殺,這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看到章邯厭惡的神情,酈食其的面上露出怒色,但他究竟是老狐貍了,轉(zhuǎn)瞬之間便將不豫之色換轉(zhuǎn),仍舊笑吟吟地看著章邯。盡管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但顧盼之間仍舊顯示出一股自信的神采。
“酈生前來求見有何事?”章邯的臉上滿是不悅。
酈食其對于章邯輕蔑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由得憤然道:“老生方才初入咸陽之時,曾聞咸陽百姓言雍王賢義仁德,今日一見,可見民間謠言盡不可信,統(tǒng)是以訛傳訛罷了!”
“哦?不知先生何出此言?”章邯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要借機好好戲耍這個老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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