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夏幼之站在雜亂的胡同口,看著夏清波指著的那間平房。
胡同很小,進入平房的通道堆積了很多雜物。
夏幼之皺了皺眉。
這里就是昨天她打電話時候,看到夏清波進去的地方。
“之前,那些人是住在四方廣場那邊的,前幾天就開始搬來這里了?!毕那宀o奈道。
估計是怕自己跑了,所以才搬來這么近的地方監(jiān)視自己。
夏幼之聽后,眼眸更冷了。
“那幫人都住一起嗎?”夏幼之問道。
夏清波搖搖頭,“平時都是那個女的住,有時候也能看到那幾個男的,但我一般拿錢去的時候,他們都在?!?br/>
具體那幾個男的住哪里,他也不太清楚。
夏幼之聞言,點點頭,便讓夏清波帶路。
“那個……顧叔呢?”
夏清波猶猶豫豫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昨天他那樣對顧霆深,現(xiàn)在他也不太好意思問。
只是,沒有顧霆深在,他和幼之兩個人進去,他怕到時候出現(xiàn)什么意外,保護不了幼之。
夏幼之斜眼看了夏清波一眼。
眼中笑意明顯。
“之之,你就別取笑你大哥了?!毕那宀▽擂蔚溃暗悄銈z的事兒是大哥堅決不同意!”
說完,他更不好意思了。
感覺自己這是典型的沒良心,利用別人還不給好處。
他想想都臊得慌。
“呵呵,他呀?!毕挠字σ宦?,“另有安排。”
看到夏清波還是不放心,她便繼續(xù)道,“走吧,大哥,我們能行的?!?br/>
聽到夏幼之的話,夏清波便不再多說什么。
倆人從大雜院的門口,走進狹窄彎曲的小道。
今天還是下雪天,小道上也沒碰到人。
估計都待在家沒出來。
“之之,就是這家。”
夏清波在一個有些破舊的低矮鐵門前停下。
夏幼之看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
這一片都是低矮的平房,十分破舊擁擠。
但只有這間房后面還有路。
夏幼之又往后看了一眼。
離這里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個十字路口。
呵呵,這里逃跑還是挺方便的,看來是做足了準(zhǔn)備。
夏幼之收回視線,淡淡說道,“大哥,敲門吧。”
話音剛落,破舊鐵門卻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大棉褲,裹著頭巾,穿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女人出現(xiàn)在夏幼之面前。
夏幼之眼神一深。
眼前的女人面色黝黑,皮膚粗糙,臉上還有些雀斑,小眼睛,蔥頭鼻。
衣服料子挺新,質(zhì)量也不錯。
但穿著打扮卻有些不倫不類,像是學(xué)著城里人打扮,又打扮不出那個味道。
看來,最近這幫人拿著她大哥給的錢,過得不錯。
女人見到夏幼之和夏清波的時候,愣了一下。
隨即,雙手抱胸,眼神斜了一眼夏清波,諷刺道,“怎么了?今天是帶幫手來,還是想給姐姐送錢呀?”
夏清波咬著牙,怒火中燒。
夏幼之見狀,拉住夏清波。
“呵呵,不讓我們進去坐一下?畢竟拿了我們家這么多錢。”夏幼之神色淡淡地看向女人。
李艷紅聽到夏幼之的話,這才正眼看向夏幼之。
眼前的姑娘,神色平靜,沒有一絲慌張。
說出的話,像是問“今天吃飯沒”這么平常。
但正因如此,李艷紅瞬間警鈴大作。
這夏清波告訴家人了?
而且眼前的姑娘,看起來不太好惹!
看到李艷紅不回答自己,夏幼之嗤笑一聲。
她越過李艷紅,徑直走進屋內(nèi)。
屋內(nèi)面積不大,不到十平的單間。
東北有一扇小窗,但因為冬天,已經(jīng)被李艷紅拿紙皮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夏幼之打量了一圈,隨即收回視線。
房間內(nèi)十分雜亂,角落堆著不少沒吃完的干糧,旁邊就是一張簡單搭建的床,東西不多。
“哎,你干什么你?”李艷紅一愣,隨即趕緊跟了進去。
“呵呵,你們是準(zhǔn)備隨時跑路嗎?”
夏幼之回頭,諷刺地看著李艷紅。
站在一旁的夏清波和李艷紅都愣住了。
倆人都沒想到夏幼之這么直白。
“幼之……”夏清波壓低聲音,擔(dān)憂地提醒道,“她還有人?!?br/>
夏清波生怕夏幼之沖動,到時候那幾個人回來,吃虧的是他們。
此時,夏清波有些后悔將夏幼之帶到這里。
早知道就直接報警就好,還管什么名聲。
“沒事兒,大哥。”
夏幼之淡淡地看了夏清波一眼,安撫道。
“小妹妹,還挺有勇氣的?!崩钇G紅冷笑一聲。
這下子她也不裝了。
“別亂攀親戚,我媽沒給我生個姐姐?!毕挠字?。
“好一個牙尖嘴利!”
李艷紅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我們也別廢話了,今天來,我就是來給我大哥出頭的?!毕挠字f道,“你們拿了他多少錢?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還?”李艷紅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似的,\"呵呵,那可是你大哥給我的補償。他玷污了我,我沒報警抓他,這已經(jīng)算好了。
你們還要來找我要回什么補償?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李艷紅無恥的話,讓夏清波氣得滿臉通紅。
“你!”他氣得指著李艷紅,“我沒有玷污你,是你自己摔在那里,我好心去扶你,還被你們幾個人訛了!”
“哦?”李艷紅不屑地看了夏清波一眼,“誰看見了?呵呵,但我可是有人證明,你對我圖謀不軌了!”
夏清波氣得手抖。
李艷紅說得沒錯,沒有人能替他證明,但那幾個人卻能替她證明!
“這么說來,我們也只能去派出所報案了?!?br/>
夏幼之臉色平靜,并沒有被李艷紅激怒。
聽到“派出所”幾個字,李艷紅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呵呵,你要去就去,我可告訴你們,要是派出所來調(diào)查,那也是先去學(xué)校,到時候你大哥強奸犯的名聲可是傳出去了。\"李艷紅佯裝鎮(zhèn)定地說道。
聞言,夏幼之點點頭,“你說得沒錯,這都快兩個月了,即使我們能證明你和那幾個人撒謊,做假口供,那我大哥名聲也臭了。
而且那些錢,也沒辦法證明是我大哥給了你們?!?br/>
夏清波聽到夏幼之的話,有些愣住了。
幼之怎么還幫起這些人了?
李艷紅狐疑地看了夏幼之一眼。
她心里也是充滿疑惑。
“那你知道還來問我拿錢?”李艷紅道。
“我只是想先爭取,但如果你們實在不給,那我們看怎么解決這件事?!毕挠字裆J(rèn)真地看向李艷紅。
李艷紅松了一口氣。
原來,這小姑娘是想詐自己!
呵呵。
“呵呵,小姑娘,這些東西你明白就好。”李艷紅挑了挑眉毛,“識相點的,那你就趕緊拿錢來。
瞧著你們家也不容易,后面每個月就拿個兩百塊來,我們就保你大哥這幾年還能在京都大學(xué)好好念書。
到時候畢業(yè)了,還能找到份好工作,光宗耀祖,要是現(xiàn)在名聲搞臭了,那你們家可就白瞎了!”
聽著李艷紅這么“好心”的話,夏幼之笑了。
兩百塊一個月可不少。
要是家里真沒錢的,那不得把人逼上絕路?
“你們休想!”
夏清波怒氣沖沖地指著李艷紅。
“呵呵,那看來你不想好好念書了?!崩钇G紅冷笑道。
夏清波還想說什么,但夏幼之抬手阻止了。
她看向李艷紅,突然問道,“你們還有幾個人呢?”
\"你問這么多干什么?\"
對于夏幼之的問話,李艷紅一下子警惕起來。
“能干什么?當(dāng)然是談條件?!毕挠字首鞑粷M地打量了李艷紅一眼,“你是主事人?我怎么知道你說話算不算數(shù)?
我聽我大哥說,你們一伙人還不少,要是有人不同意,又要我們加錢怎么辦?”
聞言,李艷紅打量了夏幼之一眼。
這丫頭看著氣質(zhì)不一般,瞧著家里倒是有些錢。
但之前了解的信息,夏清波不就是個窮小子嗎?
剛剛她也是試探,但難道一個月給兩百塊真的沒問題?
看到李艷紅猶豫,夏幼之又淡笑道,“錢,我家有。我大哥節(jié)儉慣了,所以你說的錢對我家來說,能付得起。
但你怎么就能保障你們后續(xù)不騷擾我大哥呢?畢竟之前,他也給不少錢你們,你們還不是對他死纏爛打?
我要跟你們的主事人談,還有,那幾個欺負(fù)我大哥的人,我也要見到他們,他們欺負(fù)我大哥,我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br/>
夏幼之故意裝作氣憤的樣子,讓李艷紅一下子覺得她好拿捏。
果然是小孩子性格。
“呵呵,你真能給錢?”李艷紅笑著再次問道。
“之前我大哥給你們拿了快兩千了吧?”夏幼之鎮(zhèn)定地看著李艷紅。
李艷紅一笑。
確實差不多這個數(shù)了。
現(xiàn)在哪個家庭能隨便拿出這個數(shù)呢?
“你們要是真能拿出來,那我讓我們大哥跟你們談?!崩钇G紅笑道。
聞言,夏幼之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但太快了,沒人能看清。
夏清波急得把夏幼之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幼之,之前我們不是說,不讓他們再欺負(fù)我們嗎?你怎么跟他們妥協(xié)了?”
“大哥,我昨晚想過了,我們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大學(xué)生,不能把你給賠進去。
再說,到時候名聲不好聽,爸媽也必定受到牽連,會讓大家伙戳脊梁骨了!”
夏幼之輕輕拂去夏清波的手,淡淡說道。
“什么?”夏清波有些不敢相信。
昨晚他的妹妹還安慰他,今天卻嫌他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