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知道這種天氣公路上很不適宜開車,但看著兩個孩子眼巴巴的盯著自己的神情,候中華不得不在吃過早飯后調(diào)來了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司機,開著一駕性能相對好些的吉普車送周天和周筱回永興村去。
跟著縣環(huán)衛(wèi)往路上撒鹽的重型汽車后面出了縣城。不過出了縣城后卻已是沒了這種待遇,路面的積雪足有半尺厚,好在在這種天氣里,若沒有太過緊急的事,也沒什么人開車出行,所以路面還沒有因為車輛碾壓過多而結(jié)冰,倒也不怎么滑溜。
冬天夜長,農(nóng)民們閑下來沒事干,所以起的較以往會晚上一些。載著周筱他們的車進村時,有的人家正在晨煙裊裊中,路上幾乎沒遇到一個人。
周家因為周海正還要上班,所以除了寒暑假外,其余的時間都是準時準點的起床。
周天用急促的拍門聲喚出了正在院子里清掃著積雪的周海正。打開大門的瞬間,一只手上還拿著掃把的人一陣的呆怔。
“爸爸!”周筱撲上前去,緊緊摟住周海正的脖子,趴在其胸前還沾著些許雪沬、又稍顯冰涼的懷中。
“啪嗒……”掃把落在了雪地上,周海正激動的好似做夢一般的抱緊日思夜想的女兒。
“你們怎么這么突然的就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這兩個孩子……”
“爸爸,我們回來了!”周天站在周筱的身后,恭敬的對著海正說道。
“好……好……好……”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周海正很少有這么激動的時刻。
司機師傅幫著從車上拿下兩兄妹的行李,無論怎樣勸說都沒有進屋,直接開著車向縣城返去。
劉玉鳳正在打掃客廳的衛(wèi)生,聽到一片說話聲和腳步聲轉(zhuǎn)過頭來的時候,就看到一雙兒女已經(jīng)站到了自己的眼前。
“小小……周天……”劉玉鳳的聲音中透著一股不敢置信的驚喜。
“媽媽……媽媽……我們回來了!”周筱用一慣的方式抱住劉玉鳳。
眼淚瞬間如開了閘的閥門一般被引爆,劉玉鳳摸摸女兒的臉,再捏捏兒子的手,仿佛要再次確認兩個孩子是真的回了家一般。
安姨不知什么時候已進到屋來,正站在一旁也跟著默默的抺淚,兩兄妹都分別與她抱了抱。
……
回來的第二日,周天和周筱到畢大叔家看了看,給一眾小栓子送去了一大堆的吃食和禮物。
這次又沒見到小華,據(jù)說已經(jīng)有了孩子,現(xiàn)在更是很少回來。十九歲的年輕媽媽……周筱想想心里總會有一絲絲的莫名。
周家因為周天和周筱兩兄妹的歸來,真的又是一番的人仰馬翻。這不,已經(jīng)確定了一個周日要提前將年豬宰殺掉。
這已經(jīng)成為了周家的常態(tài),無論兩兄妹回家的時間是在哪一個季節(jié),殺豬,已經(jīng)成為一個必不可少的環(huán)節(jié)。
其實自從不能再挖黃芪起,閑不住的劉玉鳳和安姨就在周筱的建議下開始搞起了小規(guī)模的養(yǎng)殖。
如今后園新建的比較現(xiàn)代化的寬大豬舍里,已養(yǎng)起了四十多頭的大肥豬;后園里還散養(yǎng)著近兩百只的雞和五十多只大白鵝。
這一大堆的家畜養(yǎng)起來,可是絲毫不比挖黃芪輕省多少,光是每天打掃清理豬舍,就是一項大工程。
不過,這項工作倒也有人會幫忙分擔(dān)去一大部分。那就是為了這大量的農(nóng)家肥,畢大叔一家在不忙的時節(jié)里,會每天輪流著有一個人過來幫忙清理和打掃。
而周家只要留夠種菜用的肥料后,其余的就都會讓畢大叔家拉去種田用,要知道,豬和雞的糞料可是肥田的最好東西。
過了最初回來的那幾日的喧鬧后,周家終于漸漸安靜下來。
這一日,周天和周筱商量著要給陳雙杰打個電話,畢竟已經(jīng)情真意切的要求了這么多次,即便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也不好再拂了人家的意。
而在周筱自己都沒去探究過的內(nèi)心深處,好似也算就這樣的認下了這個雖然渾身都是缺點,但卻對自己以滿腔真誠的這么一個“大男孩兒”。
周筱似乎可以確信,在今后漫長的人生當中,自己能對其予以更多的引導(dǎo)和改變。雖然現(xiàn)在仍不想就此挑明這事,畢竟從表面上來講,雙方的年齡都還太小,而且,以后的變數(shù)也不是沒有。當然,這個所謂的變數(shù)并不是周筱認為自身會產(chǎn)生的。
兩兄妹坐在電話旁,拿著陳雙杰寫給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并按下免提鍵。
電話直響到快要自動掛斷才有人接起。
“喂……你找誰呀!”接電話的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您好,我找陳雙杰!”周天回答道。
“找杰子!你是誰呀?”
“我是他朋友,我叫周天!”
“周天……你是哪兒的人呀?”
“我是M省的?!?br/>
“M省……姓周……周天……周筱?”電話那端的人不知怎么突然說出了周筱的名字。
“周筱是我妹妹!”周天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順口回道。
周筱卻聽出了有些不同的意味。
“杰子不在!別老想著攀附權(quán)貴的一些鄉(xiāng)巴佬總找我兒子,人要有自知之明才好!”那個女人一聽到是周筱的哥哥打來的電話,之前還稍顯緩和些的語氣,立即變得凌厲刻薄起來。說完立即掛斷了電話。
周天臉色發(fā)白,氣的連手都有些發(fā)抖:“這……這什么人呀這是……”
周筱的臉色也極其的難看,沒想到一個電話竟招來如此一番的侮辱。說什么“攀附權(quán)貴”——要說“權(quán)”,自家現(xiàn)在還真的差人家十萬八千里;但要說“貴”,就憑那句“鄉(xiāng)巴佬”的話一出口,這個人離“貴”之一字卻也是相去十萬八千里了!
“以后和陳雙杰斷絕來往,不許再有任何的接觸,聽到?jīng)]有!”周天用極少見的嚴厲語氣對著周筱低喝道。
此時的周筱,心里也是五味雜塵。從未想到會有這么一幕出現(xiàn),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狗血的事情,有氣憤,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屈辱。
心中剛建立起的某種含有特殊情感類的東西,在這一瞬好似坍塌了一角。
好半晌,兄妹兩人就這么沉默不語的坐在客廳的靠椅上……
接下來的假期里,兄妹倆默契的沒人再提到過這件事……
周家殺豬、宰雞……畢大叔家的小栓子們幾乎每天都要來找周筱——這個總能變魔術(shù)般的給他們變出特別好吃的東西的小姑姑。即便沒有大人帶著,已經(jīng)有六歲多的大栓子也能帶著這一串兒小家伙兒們自己找上門來。
如今畢家栓子這一輩兒已排到六的順位上,最大的大栓子六歲多,最小的才兩歲。努力并期盼了這么多年,畢家還是沒有盼來一個女孩兒,用畢大叔的話說,“老畢家就是這么個風(fēng)水,就連家里養(yǎng)的豬雞都是公的多,母的少!”
如今眾人只有把目光齊刷刷的盯在剛剛結(jié)婚不久的五柱媳婦的肚子上,沒辦法,現(xiàn)在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抓的非常緊,生二胎已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更不要說拼上個三胎、四胎了,傾家蕩產(chǎn)都沒用。
畢家的小栓子們一各個都長的虎頭虎腦,非常可愛,而且最大的特點就是都不是愛哭的孩子,非常聽話又好哄。
喜歡小孩兒的周筱與這些小家伙兒們在一起,玩兒的幾乎雞飛狗跳,倒也刻意的忘記了一些不快。
轉(zhuǎn)眼一個月的假期即要結(jié)束。
與以往相類似的淚水紛飛的送別場景,不同的是,周筱內(nèi)心還多了一絲郁郁的不快——那是到帝都后,要以何種心情面對陳雙杰的糾結(jié)。
為了能和侯雙聚上一天,周天和周筱是在訂好的航班起飛的前兩天到達的帝都。
四合院那里被打掃的很干凈。據(jù)侯雙說自從和蔣玉新確定戀愛關(guān)系后,四全院這邊的衛(wèi)生幾乎都是在蔣玉新的監(jiān)督和幫助下,才會保持的這么好。
周天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氣先燒上,周筱出去給侯雙打了個電話。之前也沒告訴候雙是在這一天回來,現(xiàn)在回來了,要告訴他一聲。
“雙哥,不要告訴杰子我和哥哥已經(jīng)回到了帝都的這件事兒,具體的原因電話里講起來不方便,等晚上回來我再告訴你?!迸R掛斷電話前,周筱這樣叮囑了侯雙一句。
“什么,杰子的媽媽竟然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豈有此理。他媽媽還是一個什么處的處長呢吧!一個處長能說出這么沒水準的話,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晚上和蔣玉新一起回到四合院這邊的侯雙,聽完了周天的復(fù)述后,氣的直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