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糊涂。
難得糊涂不僅僅是一種境界，更是一種智慧，一種被國人推崇尊奉了數(shù)千年的，大智慧……
孔子說它是中庸，老子將它取名無為，莊子又說它是逍遙，墨子則將它定為非攻，如來最后一錘定音——無我！
無相無我，四大皆空！
來時糊涂去時迷，空在人間走一回。
生我之前誰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誰？
不如不來亦不去，也無歡喜也無悲……
人生苦短，稀里糊涂也就過去了，活得太過認真的話，那得多累啊，估計你將輸上一輩子……
“……”
“你的意思是，揣著明白裝著糊涂？”高副局長注意到了沐羽的目光所向，精神不由一振，卻又覺著似乎不妥，“可做官容易做事難……有些事情，推諉扯皮是推不掉的……”
“難得碰上個升官發(fā)財?shù)拇蠛昧紮C，難道你就不想趁機努力一把？”沐羽笑著說道，“運作得當?shù)脑?，你便能夠以正處級，甚至副廳級待遇安享晚年了……”
沐羽說得倒是輕松，可這種事情風險極大，一個不小心，可是要身敗名裂，甚至粉身碎骨的……
況且，高副局長跟沐羽可謂是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對方身份背景如何，真實能量又如何，又究竟意欲何為，何種圖謀，高副局長均一無所知……
高副局長越是想要從對方身上探出點兒實情來，沐羽越是故弄玄虛，要么就閉口不言，要么就開口明言，雖說都是大實話，可高副局長總覺得心驚肉跳……
“這件事情，當真跟你沒有半點關(guān)系？”高副局長掐滅了手中的煙蒂，隨手又燃起另一支來，一邊神情肅穆道。
“不能說是半點關(guān)系沒有，而是全部都關(guān)系在你我身上了?！便逵鹦χf道。
“什么意思？”高副局長滿心不解。
咋還把自己也繞進去了呢？
“我想保住貝家小姐，而且還想要她好好地活下去……”沐羽笑著解釋道，“你也能夠保住自己的官位，而且還可以升官晉爵……”
“你在利用我？”高副局長毫不遮掩，面色一沉，冷聲發(fā)難道。
“呵呵……”沐羽卻是毫不在意，輕笑一聲道，“我也可以說是，你在利用我……”
高副局長深吸一大口煙，也不再跟他繞圈子，扯咸淡，直言問道：“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收場？那幾個亡命徒，明顯是沖著你來的！”
“你們司法部門在對案情定性定論的時候，是不問起因，也不看過程，只注重結(jié)果的……”沐羽語氣悠然道，“現(xiàn)在的結(jié)果是，兩名高級警官被兇犯砍傷，甚至砍死街頭，你說這件案子該如何處理？”
高副局長心中一驚！
這小兔崽子！
竟然把所有問題都推到我身上來了！
不過事情總算稍稍理順了點兒……
受害人是兩名高級警官，行兇者則是七個亡命徒……
這姓沐的倒是脫身事外了，可高副局長接下來卻是麻煩大條了……
自己是案件經(jīng)辦人，更是直接目擊證人，參與者，這隨后的案情報告又該如何下筆呢？
高副局長捏著煙卷的兩根手指，微微有些發(fā)顫，看得出來，他老人家這會兒，內(nèi)心掙扎激烈得很……
他不開口，沐羽也不說話。
這時候，無論誰先開口，并不意味著占據(jù)了話語主動權(quán)，恰恰相反，情況被動得很……
最終，一臉憂色的高副局長，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焦慮，先行開口道：“如果及時將那七名兇犯緝捕歸案……”
“那你的官涯也就走到盡頭了?！便逵鹫Z氣淡淡道。
“怎么說？”高副局長面色凝重，第三次燃起一支煙來，定定地看向沐羽。
“那些人本是沖著我來的，卻連累了你那兩位同行身負重傷，你可是罪責難逃啊……”沐羽笑著替他分析道，“輕者，你將按失職論處……重者，估計要丟官免職喲……”
“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若是再任由那些人逍遙法外的話，案情懸而無果，豈不是動靜越鬧越大？”看得出來，這位高副局長不僅擔憂著自己的官爵烏紗帽，更像是不齒于做下這等齷齪茍且之事。
“沒辦法……”沐羽聳了聳肩，“同樣一把火，燒了一座房子，就得追究責任人……可要是燒了整座城市，那就屬于自然災害，屬于不可抗力了……”
“不行！”雖說沐羽說得在情在理，可高副局長卻是一口打斷道，“眼下正值換屆敏感期，上下左右不知道多少人盯緊在我身上呢！事態(tài)鬧大了的話，我將第一個中槍落馬！”
“高副局長啊，你似乎有點兒本末倒置了啊……”沐羽笑著，耐心開解道，“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上邊扯出來，又推下來的……以你這點兒能量，還想把它玩兒個明白不成？”
“可要是我再把它推回去，上頭直接強勢壓下來，我更會死得不明不白！”高副局長不想以身犯險。
沐羽卻是繼續(xù)開解道：“人生本來就是一場博弈，甚至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冒險之旅……”
說著，沐羽又為他點上一根煙，自己也燃起一支來。
“天生陰陽，地分兩極……人生亦是如此，擺在你面前的，永遠會有兩條路……”
“第一，你可以把那幾個毛賊捉拿歸案，不管他們行兇目標是誰，最終卻是傷了兩名高級警官，你都要連累其中……”
“第二，將這件事情定性為，京城達官貴人之間的明爭暗斗，起因則是貝家的事情，估計上頭即時便會將這件案子留中不發(fā)，再不深究，因為繼續(xù)深究下去，只會究到他們自身上去……”
“那……”高副局長最終意動，卻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跟我怎么辦？還有那幾個亡命徒咋處理？”
“我是無辜的，你是要受嘉獎的……”沐羽語氣淡然道，“至于那幾個蟊賊，既然是沖著我來的，自然要我親自回訪過去……”
“還嘉獎呢，上頭不把我滅口就不錯了……”高副局長仍是一臉的憂慮，隨后又警告了沐羽一番，“至于那些亡命徒，你可不能亂來！必要的時候，第一時間聯(lián)系我！”
估摸著，不僅是沐羽對那些亡命徒動了殺機，就連高副局長也想要讓他們永遠閉上嘴巴……
“放心吧，上頭最想要的結(jié)果便是，你把這件事情全數(shù)推上去，這樣他們就能安心捂住……”沐羽笑著說道，“可要是你執(zhí)意破案立功的話，只會將此事越挖越深，最終挖到他們的墻根處……那你可就破壞了大和諧，大穩(wěn)定的局面了……”
“……”
高副局長又是深深長長地嘆了口氣……
自己本來只想著，可以在淺水灘里摸個小魚小蝦的，可誰知道，不經(jīng)意間，一個浪頭襲來，直接將自己裹進了驚濤駭浪中……
可回頭仔細一想，自己在這暗流中奮力掙扎著，那姓沐的怎么就成無辜的了呢？
這小子如此殷勤周到地忙活，又想要圖謀些啥好處呢？
高副局長目光疑疑惑惑著看過來的時候，沐羽像是早已洞悉其意，咧嘴一笑道：“背靠大樹好乘涼……只有你這官位坐大坐安穩(wěn)了，我的日子才能過得舒心又舒坦……”
那你咋就相中我了呢？
高副局長依舊一臉的茫然……
“沒辦法……”沐羽又是微微一聳肩，繼續(xù)笑道，“這就是那啥，猴子的粑粑——緣分（猿糞）哪……經(jīng)手這件案子的，不是張三也不是李四，就是你高副局長了，我也就只能湊合著跟你配合一下了……”
“哼！”高副局長重重一聲冷哼，萬不放心道，“那七名兇徒可是關(guān)鍵所在，若是從他們口中走漏了風聲……我這大樹一倒，首先就把你小子給砸死！”
“放心好了，我的高副局長……”沐羽漫不經(jīng)心地站起身來，就要告辭而去，“那幾個蟊賊既然襲警，那就是死罪！國法難容，天理更是容不得……他們遲早會遭老天報應的……”
看起來，沐羽是要將那幾個亡命徒，私下解決了……
只是要將對他們的懲罰稱為天譴，瞞天過海，掩人耳目，將他們的死因，推給老天爺罷了……
隨后，高副局長便留給沐羽一個號碼，是他的私人電話。
并再三叮囑了一番，那幾個亡命徒，一旦有了消息，第一時間通知與他！
等到沐羽出門離去的時候，高副局長又疑疑惑惑地冒出一句：“我說，小子……你不會是想要，打我家閨女的主意吧？”
沐羽微微一怔，想起那位大侄女的面相，笑著搖頭道：“養(yǎng)不起……”
“……”
離開‘高老莊’后，沐羽悠然自得地點上一根煙來。
煙不錯，硬中華。
打火機也蠻有品味，Zippo防風打火機……
沐羽是挺滿意的，老高同志卻是咆哮不已——
這小兔崽子拿走我的煙也就算了，竟然把老子的打火機也順走了！
“……”
出了門之后，沐羽這才想起，這會兒可是行走在正腐大院里呢……
但愿別再碰上安家的人才好……
姓安的那對姐妹花咱不想招惹，安家的那位革命老太咱更是招惹不得……
哪知道，人要是倒了霉啊，他不光喝涼水都塞牙，甚至放個屁都能砸著腳后跟兒……
沐羽正晃晃悠悠地溜達著呢，就聽見身后突來一聲驚呼——
“喂喂喂！前邊兒的，你站著別亂動！”
然后就是一陣急亂的車輪滾滾……
沐羽一驚，擔心被車撞了碾了，便趕緊收住腳步，定住身形，乖乖站著不動！
哐！
再然后，沐羽就覺著自己的臀部，貌似被一輛電動車，生生撞個正著……
捂著臀部躥出好遠后，沐羽驚魂未定著轉(zhuǎn)過身來——
“我說……”瞅著眼前那對兒面似一臉的歉然，實則滿心幸災樂禍的姐妹花，沐羽一臉憤慨道，“你們讓我站著別動，原來是為了瞄準兒啊……”
“誰誰誰……誰讓你屁~股那么大來著……”安大警官手里扶著一輛嶄新的電動車，一邊強忍住噴笑，一邊甚是嬌蠻著，強詞奪理道。
沐羽卻是悲憤欲絕……
哥這屁~股招誰惹誰了……
再說了，哥這屁~股再大，那也不至于占據(jù)了半邊馬路吧？
心里邊雖然委屈至極，不過眼前這對兒姐妹花的亮相，倒讓沐羽驚艷一時……
做姐姐的，一身絳紫色波西米亞雪紡長裙，掩襯得氣質(zhì)極為雍容華貴，典雅婉約……
做妹妹的，卻是一身鵝黃的歐根紗高腰修身連衣裙，艷麗明快，又透著一抹輕靈恬美……
一樣的精致臉蛋兒，一樣的玲瓏身段兒，一樣的肌膚如雪，一樣的眼波似水……
好一對天香國色，好一雙魏紫姚黃！
“……”
眼前景致宜人，空氣中也似乎透著一抹馨香馥郁，深呼淺吸間，令人心曠神怡，沉醉迷離……
都說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瘋流哇！
更何況又是一對花中之王，魏紫姚黃呢……
“我說……”沐羽一臉痛苦的神色，捂著腚錘子，扶著腰桿子，歪歪扭扭地走去姐妹花跟前，“你倆撞了俺的腚錘子，又頂了俺的腰桿子……俺這會兒走不得路了，你們說咋辦吧？”
“哼！”安大警官一臉猶不解恨著，冷笑一聲道，“看你剛才扭腰甩胯，走得跟螃蟹似的，沒撞你前邊兒，你就偷著樂吧你！”
還要撞前邊兒？！
沐羽心中大驚，腚錘子也不捂了，是腰桿子也不扶了，雙手急掩緊在前邊兒……
“流氓……”安大警官又是一聲輕笑道，“喂，看你腳步輕飄飄的，剛才是去向高小姐提親了吧？”
向高小姐提親？
人家不是高翠蘭，咱也不是豬悟能啊……
“承您老吉言，我被人捅了黑刀子，剛?cè)ジ吒本珠L那里，尋求警方庇護呢……”沐羽信口將話題移開了去。
不知為何，安琪大小姐一直冷眼旁觀，之前說到高小姐的時候，那張嬌嫩而又平靜的臉蛋兒上，竟然莫名地泛起一抹寒意。
這會兒聽到沐羽如此一說，方才稍稍舒緩了開來……
“我奶奶這兩天，身體不舒服……”櫻唇輕啟下，聲音輕柔溫婉，恍如天籟，“我們姐妹倆，想要過去多陪陪她……”
“咱奶奶她，身體不要緊吧？”想起那位革命老太，雖然挺能折騰的，不過總算是一位長者長輩，而且性格爽朗，很有一種老天真的味道，沐羽不禁替她暗生擔憂。
“喂！什么咱奶奶的，那是我奶奶！”沐羽的親切稱呼，卻惹來安大警官好生不滿。
“好吧好吧……”沐羽趕緊糾正道，“你~奶奶的，身體不要緊吧？”
你~奶奶的……
姐妹二人，雙雙一臉的烏云壓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