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不是別人,正是彩蘭。
楊嬋面色大變,她早覺得遇到彩荷,日后不會平靜,只是沒想到口口聲聲答應她保守秘密的彩荷會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透露她的消息。
“隨我到書房來吧?!睏顙纫姴侍m起身作勢要跪,忙先開口道。
上回見過一個彩荷,這次再見到一個彩蘭,對于趙遠山來說已經(jīng)沒多少差別,直接帶著小草到后院菜地拔菜。
“說吧,你怎么會知曉我在這?”楊嬋目光微寒,語氣冷硬。
彩蘭突然跪倒在她身前,哭道:“大小姐,救救大少爺吧!”
楊嬋猛地站起身,顧不得生氣,急問道:“錦哥兒怎么了?”
“奴婢現(xiàn)在伺候的人家是皇商,府中有人每月都要上京城,前兒我從以前楊府姐妹那得到消息,大少爺生了重病,可國公府只請了普通大夫,就再沒多管了?!辈侍m眼淚不住的掉。
當初和她一起伺候楊錦的還有一個叫綠竹的大丫鬟,她被賣到京城,彩蘭說的好姐妹就是她,兩人均心系楊錦,以前相看兩生厭,之后府中生變,也不知是何原因,竟成了朋友。
本就才十五的少年郎,再聰慧又能如何,接連得知親人噩耗,現(xiàn)在連支撐著他一直不倒的楊嬋也兇多吉少,如何能不病。
他出門游學所帶銀兩不多,回京上下打點后早已半點不剩,外祖倒是給了他俸銀,只一月二十兩銀子,在這踩高捧低的國公府,于他有何用。
綠竹自己如今也只有一兩月俸,根本幫不上忙,這才告知彩蘭,而后彩蘭又告知彩荷,三人相加也才一百兩銀子,于楊錦根本沒半點用。
楊錦豈會要她們的銀錢,早已婉拒,倒是他身邊的書童留了下來,想著日后興許用到,實在公子身上半點銀子都沒了。
果真,楊錦生病請的普通大夫,還是靠的這一百兩。
朝中已經(jīng)白熱化,三皇子這時候哪還有功夫管早已沒了的楊家依靠的楊錦,自然的,國公府對楊錦也沒之前那么看重。
書童前去稟報當家夫人,也是楊錦親舅母,可是一直被推脫有事,如此,沒幾日竟連藥錢都快沒了,書童這才找了綠竹。
三人之前的一百兩已是傾囊相授,現(xiàn)在到哪找銀子去。
彩荷是妾,如今懷有身孕,輕易出不得府,想著楊嬋總不能對親弟見死不救,這才告知彩蘭。
總算知道前因后果,楊嬋微微松口氣,盯著彩蘭,“我要如何信你”
連自小伺候她的彩荷都不能全信,她又怎么能信這彩蘭,人心最是捉摸不透,新安離京城幾千里路,她又怎知彩蘭沒騙她。
彩蘭跪行至楊嬋跟前,磕頭道:“若奴婢有半句假話,死后入十八層地獄,永不得超生?!?br/>
楊嬋知道這時候的人很信鬼神,對誓言很看重,但也有另一種情況,那便是這彩蘭有親人被人抓了,以此控制于她。
“你再發(fā)誓,若你有半點瞞我,你所有親人皆不得好死,日后所嫁非人,不得子嗣,終身孤苦。”楊嬋抿唇,不要怪她逼彩蘭發(fā)毒誓,她必須小心謹慎才能保全一家人。
聞言,彩蘭毫不猶豫照著楊嬋所言發(fā)了毒誓,最后等著楊嬋做決斷。
“你且起來坐吧,我去去就來?!睂λ敛华q豫就發(fā)了毒誓,楊嬋還是有些不放心,是真的心里無愧,還是另有目的?
但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放任楊錦生病因無錢而不得治,她擔不起這個萬一。
當初大額的銀兩早收起來,那六百五十兩被趙小花借去二百多兩,成親花了一些,之后又陸續(xù)買了不少書,給楊平買的文房四寶等等,所剩無多。
至于之前給趙遠山花的,這次賣了糧之后他就已經(jīng)取了整銀償還給她。
想了想,將揚母給她的一千兩銀子取出,遇見趙遠山時,楊嬋頓了頓腳步,“且等晚上。”
“無妨。”趙遠山早過了最好奇的時候,如今倒覺得沒什么。
回到書房,楊嬋寫了一封簡短的信,而后和銀票一塊放入荷包,讓彩蘭帶去給楊錦。
“當初出城的時候,母親交給我的匣子和包裹還有我們身上的飾物都被李叔搶走,好在母親留有后手,在平哥兒鞋底藏有一些銀兩,我們花了一些,下剩的這些銀子你都拿去給錦哥兒,讓他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子,我這做姐姐的沒能耐,只有幫到這么多了?!睏顙燃t著眼眶道。
其實心里邊,她是想將大額的金票還有田莊交給楊錦,這些東西壓在她手里也沒用,不如給了楊錦,可是現(xiàn)在她連人都沒見到,怎么敢放心交給彩蘭。
彩蘭破涕而笑,“大小姐已經(jīng)幫了大忙,有了銀子大少爺一定有救。”
楊嬋點頭,“只一點,絕對不能將我在世和在這的消息告訴別人?!?br/>
彩蘭連連點頭,“大小姐放心,彩蘭一定保守秘密?!?br/>
這話楊嬋半點不信,當初彩荷不也如此說,這才幾天就泄露了。
她就不能讓身邊的丫鬟帶封信來,楊嬋可以將東西藏好讓丫鬟帶過去給她,總不能連這點腦子都沒吧?
被說沒腦子的彩荷打了個噴嚏,撐開朦朧雙眼,翻身起來,“現(xiàn)在什么時辰?”
“姨娘醒了,現(xiàn)在是申時(15點)”小丫頭端來一直用溫火煨著的燕窩,“姨娘餓了吧,趕緊吃些?!?br/>
“好?!辈屎蓽\笑著端過燕窩……
望著彩蘭離開的背影,楊嬋沒有挽留,她如今頭疼的厲害,實在沒有心情客氣。
這地方還安不安全?要不要搬家?要如何和趙遠山解釋……
諸多問題,一股腦涌入她腦中,頭仿佛都快要炸開。
京城里,綠竹收到一個匣子和一封信,是彩蘭寄來的,告訴她是彩荷幫忙籌了些銀子,讓她交給大少爺。
“動作倒是快。”綠竹翻了翻手中的匣子,小心打開,里邊是一只荷包,抬手取出,見里邊裝的是一張面值五十兩的銀票,裝好扔回去,“看來是沒有大小姐的消息了?!?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