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十,離神界圣女的生辰還有三日。
這幾日,基本上受邀請的來使全都來齊了。使節(jié)們豈是真心來祝賀圣女成人?都是多多少少帶著一些挑釁和試探的意味,君昭曄、藍(lán)清漓等人整日與周旋,忙得熱火朝天。zǐ瀠便借口清修,將寢宮里的人清除得干干凈凈,就連若舞、云裳等人也不例外。
不去理會外界的紛爭,不管身上的擔(dān)子,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樣輕松過了。
微微闔上眸子,腦中什么也不去想,靜靜地享受此刻的安靜。
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陣委婉清亮笛音悠揚(yáng)而起,zǐ瀠聽出,此曲名曰《醉夢仙霖》。此曲清新優(yōu)雅,旋律舒緩優(yōu)美,宛若泉水泠泠作響,宛如天籟,怡人心脾!那樣的悠揚(yáng)清澈,如青巒間嬉戲的山泉;那樣的清逸無拘,如楊柳梢頭飄然而過的微風(fēng);那樣的輕柔綺麗,如百花叢中翩然的彩蝶;那樣的清寒高貴,如雪舞紛紛中的那一點紅梅。笛音飄渺如風(fēng)中絲絮,實實是撥動了zǐ瀠的心弦。細(xì)品那縹緲的笛音,仿佛是在訴說著吹笛人對愛人無限的思念。笛音縈繞在耳邊,久久不愿散去,zǐ瀠不知為何,有種不知名的情愫油然而生。
怎么如此熟悉?
zǐ瀠站起身,往zǐ菱宮后的碎雨軒走去。
當(dāng)看到那個如沐春風(fēng),笑得如同春日暖陽一般的如玉男子時,zǐ瀠突然震驚地說不出話。
那人著一襲青衫,面容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藍(lán)色的眼眸,深邃如海,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jìn)去。右耳垂上,一顆藍(lán)色的寶石散著奪目的光輝,但卻不及他唇邊漾著的那抹微笑,令人炫目。
明明他的容貌都不及墨璟寒和凌曜,他周身卻散發(fā)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尊貴之氣。
他是誰,怎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呢?zǐ瀠望著他,忽而失了神。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見過此人。
青衫男子看見zǐ瀠,含笑放下唇邊的玉笛,輕聲吟道:“蒼茫大地一劍盡挽破,何處繁華笙歌落。斜倚云端千壺掩寂寞,縱使他人空笑我!”
zǐ瀠緊蹙秀眉,她可以確定自己之前從未見過這個人,但這種熟悉感又從何而來?難道她失憶了?
zǐ瀠疑惑地看著青衫男子,沉聲問道:“你是何人?”
青衫男子走到zǐ瀠面前,直視著她的雙眸,深邃的藍(lán)色眸子劃過一絲落寞,“不記得我了嗎?”
“可它還記得遙兒,它一直都在為遙兒跳動。”青衫男子慘然一笑,將zǐ瀠的手牽起,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是誰……”注視著他的眸子,仿佛她的心被蠱惑了,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他人主宰了,神智越來越不清醒,一個踉蹌倒在青衫男子懷中。
青衫男子將下巴輕輕擱在zǐ瀠腦袋上,滿足地嗅著她身上散發(fā)的淡淡蓮香氣,嘴上還不忘嗔怨道:“壞丫頭,居然把我給忘了!”
青衫男子摟著zǐ瀠,在她美麗的銀發(fā)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堅定而又霸道地低喃道:“遙兒身邊的狂蜂浪蝶還真是多??!不過無論如何,我都會把那些爛桃花一個一個收拾了!遙兒只會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伸出手,在zǐ瀠右耳垂處輕輕點了一下,一道流光輾轉(zhuǎn)過zǐ瀠的眼眸,她立刻神智清醒過來,不說話,像是等著他回答她方才的問題。
似乎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好奇怪的感覺。
青衫男子微笑:“呵呵呵,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到時候再告訴你我的名字吧!”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立刻就在zǐ瀠眼前化作虛無。
zǐ瀠不由得驚訝到目瞪口呆,這個男人的實力是有多強(qiáng)大!她居然感受不到碎雨軒這里有一絲一毫他的氣息,若不是方才聽見他說話,她恐怕真要以為自己腦子出問題了!
容不得她多想,墨琴便來稟報說天境來使到。
zǐ瀠蹙眉,天境與神境并稱神界,但天境與神境素?zé)o來往,天境使者來慶賀她生辰一事,怕是有待斟酌。
若是天境使者聽到zǐ瀠的心聲,怕是玻璃心要碎成一地。
懷著十二分激動之情來看他們百年不見,卻依舊視若珍寶的天命神圣大祭司,沒想到居然被她這般防著!
天命神圣大祭司是他們天境的人好嗎?有這樣換了身份就胳膊肘向外拐的么?
“參見圣女殿下!”
十二位天境使者拼命抑制自己心中洶涌澎湃的激動,齊齊向zǐ瀠恭敬地行禮。
zǐ瀠微微抬手,臉上掛著正式場合必備的得體笑容,“不必多禮。本殿不知眾位天境來使蒞臨,有失遠(yuǎn)迎,實在失禮!”
使者們愣了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從前天命神圣大祭司就像個小魔王,對他們呼來喝去,到處闖禍,還得他們替她解決后事。唉,想起都是一把心酸淚啊!他們何曾被神圣大祭司如此禮遇了?
開天辟地頭一回!
十二位使者中,一個較為年長的使者笑道:“圣女殿下言重了!我等同天境圣使奉君上之命,賀殿下成人之喜!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君上?這世間有資格被稱為君上的只有一人,云翊天君!
zǐ瀠眉頭皺得更緊了,居然是云翊天君,云上天宮那個神圣不可侵犯,實力變態(tài)得嚇人的六界第一人?
不過是她的一個成人禮,有那么重要嗎?竟然連云翊天君都牽扯進(jìn)去了!這意味著什么?天境有意對神境示好?
不得不說沒有從前記憶的人是可悲的,只能靠著自己的一點臆想對現(xiàn)在或未來發(fā)生的事做推斷。甚至很有可能大部分推斷都是錯誤的!
如今zǐ瀠就是這種情況,倘若她想起了從前那些事,就算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有多離譜,也都見怪不怪了。
這時天境來使們已經(jīng)在一個個殷勤地向zǐ瀠獻(xiàn)上禮物,給神圣大祭司的賀禮,自然是天境最好的東西。
“玄天丹二十顆——”玄天丹十分有助于提升修為,凡人若是吃了,便立刻可以修成仙身,一顆價值一百萬zǐ晶石。
“還神丹一百顆——”還神丹是修行者夢寐以求的東西,這樣小小一顆丹藥在你修煉地精疲力竭之時,可以讓你立刻精神百倍,神采奕奕。一顆價值二十萬zǐ晶石
“鮫紗五十匹——”鮫紗的珍貴自然是不言而喻了,用來做衣裳做錦帳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鮫紗難得,一匹底價應(yīng)該在八十萬zǐ晶石左右。
“月靈樹兩株——”向月生長的奇樹,墨璟寒的寢殿內(nèi)也有一株。其果實可食,也可入藥,有利于提升內(nèi)力,補(bǔ)足真氣。月靈樹,當(dāng)世只尋得七株,十分珍貴,價值七百萬zǐ晶石一株
……
一大堆禮物幾乎要將zǐ菱宮的偏殿堆滿了,連zǐ瀠也是驚訝不已,天境竟然這樣大手筆!難不成是有求于神境?
zǐ瀠懷疑地看向天境使者們。
使者們當(dāng)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個勁兒地翻白眼,他們就想對神圣大祭司好不行嗎?反正花的也是君上的錢,禮物都是君上親自備下的,用不著他們心疼!
“不知,圣使是哪位?”zǐ瀠打量了眾使者一眼,隨即問道。看樣子,這群使者口中的圣使應(yīng)該是他們的頭,她想要了解一些情況還得從這個圣使入手。
使者們剛想回答圣使一到神境就不知所蹤了,卻聽得耳邊傳來輕快的笑聲:“又見面了,圣女殿下!”
zǐ瀠望向聲源之處,腦中忽又想起一道聲音——
“呵呵呵,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到時候再告訴你我的名字吧!”
是他!在碎雨軒中吹笛子的青衫男子!他說他們很快就會見面,原來是這么快啊。
“參見圣使大人!”使者們紛紛向青衫男子行禮,神色雖敵不上對zǐ瀠的,卻也十分恭敬。
青衫男子走到zǐ瀠面前,輕聲道:“我叫洛天裔,記住了!”
zǐ瀠恍恍惚惚地點點頭,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事,她也不大清楚了。不知道為什么一碰上洛天裔,她就覺得自己像處在夢中一般,那樣不真切。
后來君昭曄告訴他,洛天裔就是他在凡間交過手的云焰帝國丞相,慕羽。
知道這件事,zǐ瀠并不覺得驚訝,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慕羽?洛天裔?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