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桑接過木簪書信,小臉變得正色起來,對蘇念抱拳道:“蘇姐姐,大恩不言謝,以后姐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子桑若能辦到,絕不推脫!”
聽著面前稚嫩少年鄭重其事的保證,蘇念微微一怔,嘴角微微上揚,頓時嫣然一笑。笑的很開心,很燦爛,似乎從未如此開心過。
蘇念不愧是嵐橋鎮(zhèn)有名的美人,眉目如畫,眼波如水,只靜靜站著便能引來不少旁人的目光。
平日里淡然如處子,輕易不會為什么事情動容。
而今似乎暫時放下心中枷鎖,這一笑起來霎時間千般溫柔,萬般風(fēng)情綻放,花兒在此刻都為之失色。
不過可惜,安客來已經(jīng)打烊,這般美景只有柳子桑和多多有福氣欣賞了。
蘇念輕撫著一縷青絲,笑著應(yīng)了下來:“好啊?!?br/>
“蘇姐姐,我還有一事想請教。”片刻,柳子桑似是想起了什么,正色道。
蘇念見狀,便知是有要事:“弟弟請講?!?br/>
柳子桑從包袱里拿出一只灰紅陶罐,里面覆滿著肥沃的黑色土壤,而土壤之中栽著一株奇異小草兒。
當(dāng)白木靈出現(xiàn)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異香便在整個大堂飄蕩開來。
再次看到這株小草兒,蘇念動作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fù)了正常。
柳子桑輕輕摸了摸白木靈,似在撫慰,白木靈感受著小手傳來的溫暖,兩片青黛色葉子只是略微抵住,稍稍抗拒一番后便作罷了。
“蘇姐姐,我想幫白木靈恢復(fù)人形!”柳子??粗K念的眼睛道。
白木靈?蘇念一怔,是新取的名字吧?倒是個好名字。
柳子桑以前取名的事,蘇念多少也有點耳聞,什么小翠小花之類的,一聽就感覺俗不可耐。
不得不說……現(xiàn)在這名字比原來強了不知多少倍。
短暫發(fā)愣后,蘇念回過了神,聽著柳子桑的話語心道果然。她了解自己面前這個年輕少年,什么地方都好,但有時候總喜歡多管閑事,特別是看到別人也像自己那么苦哈哈時,總想著拉人一把。
蘇念不由得看了一眼旁邊的多多,明明自己都過的不怎樣,卻老是替人著想,這在大荒可是個壞毛病。
大荒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向來不興這套,過于憐憫是很難成為真正強者。
不過……或許也是這一點,自己才對他與別人有些不同吧。
蘇念盯著柳子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些遲疑,但是沒有,只能看到那如水般澄澈的眸子和滿眼的堅定之色。
又看了眼柳子桑手中的小草兒,蘇念終于是輕嘆口氣,敗下陣來,話語中透著些許凝重和一絲無奈。
“子桑弟弟你可想好了,要知道草木之精跌落境界后若想再修人形絕非易事!”
是的,草木石精不同于尋常妖獸修成人形,妖獸從誕生之初便有些許先天靈智,即便再低級也是靈智,草木石精卻沒有。
注定了其修煉之路比其他人難上不少。
說到修成人形,便不得不說一下妖族之人和妖獸,草木精石等生靈之間修煉的差異,特別是化形這事比較玄乎。
或許是因為體內(nèi)大妖血脈的緣故,大部分妖族之人一生下來就是人形,因此,在街上看到的妖族之人明明已是人類模樣,但許多人修為上卻是初入荒靈境,甚至是半步荒靈境。
這就是“到了荒靈境便修成人形”這一說法的由來,久而久之,化形也變成了荒靈境的標(biāo)志。
但大部分時候只適用于妖族之人。
而妖獸往往需要百年成精,百年修成人形。
一些妖獸血脈資質(zhì)差些,或是修煉之地靈氣稀薄等因素影響,便要更高的修為才能化形,譬如到了第二境,第三境甚至更高境界!
如果是草木石精,那幾乎要修煉數(shù)百年甚至上千年方誕生靈智,逐漸成精,再數(shù)千年方能修煉成妖,化成人形!
如此艱辛漫長的修煉之路,使得即便是在大荒中,各種木精石精也不常見,能修成人形的更是極少。
誰能保證這數(shù)百上千年中能始終安然無恙?
譬如一只千年人參,好不容易修煉到了誕生靈智的地步,再修煉千年就能化成人形,結(jié)果中途被人摘了吃掉,連根毛都沒剩下,因為根須也被拿去泡茶了,嗚呼哀哉。
對于木精來說,一旦跌落境界,被打回原形便意味著一切從頭開始。
柳子桑明顯感到手中的白木靈身子一僵,但目光依舊堅定:“蘇姐姐,我早就想好了,請指教!”
“若是這樣,那柳子桑弟弟你更要去明嵐城了!”蘇念含笑道。
柳子桑不解。
“你可知嵐國王族為哪個妖族?”
“天邪蛛!”柳子桑脫口道。
蘇念點了點頭,美目中閃過一絲復(fù)雜之色,緩緩道:“天邪蛛族里有一株靈木,靈木下的土乃是日日吸收日月精華形成的靈壤,名叫夜光銀,具有一些神奇功效?!?br/>
“子桑弟弟如果你能弄上一小捧給白姑娘,想來不僅有助于恢復(fù)人形,說不定還會有一些變化……”
蘇念頓了頓,補充道:“這株靈木正好就在明嵐城,至于能不能拿得到,就看子桑弟弟你的本事了!”
聞言,柳子桑頓時喜形于色,驚喜道:“真的?我一定會拿到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蘇念會知道這些,但柳子桑并不關(guān)心,他只關(guān)心能不能讓白木靈恢復(fù)人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有,多多也有,何必深究呢,只要知道蘇念不會害他便足矣。
蘇念凝視著自信滿滿的柳子桑,小小年紀就儼然有股男子漢的氣概,讓蘇念感到一向在她眼里長不大的子桑弟弟似乎長大了不少,不禁有些微微失神。
此間事了,柳子桑和多多收拾好東西,帶上蘇念給的信物,準備離去。
臨走前蘇念再三叮囑兩人:“明嵐城離這里有千里之遙,一路上危險重重,一切要多加小心!”
“蘇姐姐放心吧,下次再見,說不定姐姐認不出我了。”柳子桑笑道。
“呵呵,那姐姐等著那一天。”蘇念掩嘴輕笑。
既然要走,柳子桑和多多便不再逗留,和蘇念告別后,連夜離開嵐橋鎮(zhèn)。
多留在鎮(zhèn)子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誰知道老九等人會不會突然追上來。
明嵐城在小鎮(zhèn)東邊,要去明嵐城必須穿過鎮(zhèn)子,而要穿過鎮(zhèn)子,就要經(jīng)過小鎮(zhèn)集市,穿過紅嵐橋。
夜已深。
皎潔的月牙兒早已高高掛在夜幕,幾片如輕紗般的云兒懶懶飄過,給夜色添了幾分悠然自得。
夜無聲,但嵐橋鎮(zhèn)并未同想象中般寂靜無人。和人類村鎮(zhèn)日出而落,日落而息不同的是,嵐橋鎮(zhèn)白天人來人往,晚上亦是熱鬧非凡。
原因倒也簡單,只因晚上是夜居妖怪的天下,人數(shù)頗多,這些妖族之人最喜在夜間活動,譬如貓妖鼠妖貓鷹之類的。
對他們來說,傍晚就是清晨,當(dāng)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夜貓子,譬如柳子桑。
事實上不論何種妖,當(dāng)修為到達一定境界時,白天黑夜都可來去自如,只是在性子上一些人更喜黑夜,一些更喜白天罷了。
而且,今日剛好是嵐橋鎮(zhèn)一月一次的夜市。
此刻小河兩岸一派燈火通明,街上人來人往,雖然比白天少了些,但熱鬧程度絲毫不減。
老樹橋上,一些大燈籠掛在枝頭,散發(fā)著或紅或黃的暖色光芒,將該是照亮的地方照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遠遠望去便是看到許多人正在橋上穿插來往,買賣物品。
穿過老樹橋,越過集市,便是真正地要離開鎮(zhèn)子了。
青石鋪就的路面踩起來異常踏實,柳子桑和多多走在路上,聽著路邊叫賣聲此起彼伏,時不時傳來食物的香氣,才發(fā)現(xiàn)肚子竟有些餓了。
是了,因為老九等人的緣故,柳子桑和多多逃了一整天,哪里顧得上吃東西,現(xiàn)在微微放松下來發(fā)覺一天都是滴水未進。
柳子桑走的匆忙,食物什么的一點未帶,兩人修為低微,遠沒有到達不食五谷的地步,一頓不吃餓得慌,一天未吃則餓的前胸貼后背,不像那傳說中的得道高人,據(jù)說數(shù)月不吃不喝也能活蹦亂跳。
說不得要買些干糧才能繼續(xù)行走,不然要是中途餓死在路上那樂子可就大了。
兩人路過一家包子鋪前,店小二是只鹿妖,頭上長著一對梅花角,正招攬客人。
“肉包子,肉包子,新鮮出籠的肉包子!公子公子要不要嘗一個,不好吃不要錢!”
“多多,這里有肉包子?!绷由D_步漸漸放緩,不由得用力嗅了嗅,一臉陶醉,仿佛光是嗅了香味便飽了幾分。
“有肉包子有什么稀奇的……嗯?肉包子?在哪里?!倍喽嘌矍耙涣粒d奮地道,看來也餓得緊了。
鹿小二見柳子桑和多多停了下來,頓時笑容滿面迎上前。
“兩位客官可是想吃包子?來嘗嘗我們白眉鹿記包子鋪招牌肉包子,吃一個保準您就此喜歡上!”鹿小二打著包票笑道。
“吹牛,吃一個就讓人喜歡,你當(dāng)這是什么靈丹妙藥嗎?”多多滿臉不信,伸出爪子就要拿起一個熱騰騰包子,一口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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