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飛襲而至的炎火飛刀,角度刁鉆無比!其間,還伴隨著一道低沉而沙啞的聲音,直撞鳩嬤嬤之心扉深處!
“桀桀桀...是個老掉牙了的婆婆?。〔辉趺春媳臼サ目谖秵?..”
這一聲詭異如魅,也不知從哪里發(fā)出來,唬得身為紙境斗師的鳩嬤嬤心驚肉跳。她想不到這小乞兒怪招迭起,讓自己防不勝防,此刻還哪里顧得上身后的女徒兒!
然而,炎火飛刀在臨近鳩嬤嬤身子三尺不到的瞬間,卻是虛晃一槍,憑空上跳越過她的頭頂,疾速從楚真真右側(cè)臉頰邊滑過,“嗤啦”一聲,輕輕巧巧地帶走了一轡發(fā)絲,又一個斜沖,繞過鳩嬤嬤之斗力范圍,朝著冷鋒所處方位飛回。
但在這個時候,冷鋒的日子卻是不好過了!
憑著一個五行斗士之修為功力,以武技斗力和一位道境斗師正面對決,怎么能討得半分的便宜?
鳩嬤嬤烏木杖之反震之力,是何等的強盛!這一推之下,冷鋒的身子便如紙鳶般擊飛出去,在空中平平滑過五六丈,重重摔在海船甲板上,一動不動,似已斃命。
“啊...”
“死啦...”
眼見冷鋒小小年紀竟敢和一位大斗師正面對抗,旁觀的許多侍衛(wèi)都忍不住暗中欽佩,見他慘遇不幸,只有驚呼嘆息,竟沒一人叫好。而那小丫鬟阿紫對冷鋒本來心存感激,忍不住呼道:“小乞兒.....”
夕陽的余暉,照耀在大海船甲板上,周遭一片的靜默,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倒伏在地的冷鋒之身軀,竟沒人敢上前去觀望....
良久,只見那背脊一動,是冷鋒掙扎著慢慢坐起,但手肘撐高尺許,突然支持不住,一大口鮮血噴出。連連咳咳之中,他深深吸一口氣,終于硬生生坐直了身子。
但見他渾身發(fā)顫,似乎隨時都能再度仆下,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注視,四周雖有上百之眾,但靜得連一針落地都能聽見。
冷鋒慢慢將從那葛老頭手中敲詐來的“小還丹”取出來,吞下了一粒。
天級中品療傷靈藥果然有奇效,迅疾催動丹田斗氣全身流轉(zhuǎn),血紫色的“魔神種子”也開始“汩汩”沸騰,晶瑩的修煉樹閃閃流光,蕩漾出充沛的靈力斗氣,直接進入體內(nèi)五臟六腑,開始對流血的創(chuàng)口進行滋補理療。
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冷鋒一聲大喝,巋然挺起身來,登時精神煥發(fā),哪里還是剛剛受傷的樣子!
“你...竟然沒死!”
鳩嬤嬤不可思議地望著冷鋒,想不到自己這一大把年紀的,竟遭遇這小乞兒的戲弄,飛刀聲東擊西最后還是得手了!更不知那詭異聲音何來,惱怒之色先是變?yōu)轶@詫,此刻見小乞兒突然恢復如此,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懼怕感....
這小乞兒,到底是何方妖孽?海船上是不是還有高強的大斗師隱身,在為這小子暗中撐腰?
冷鋒似乎也看穿了老婆婆的疑慮,氣勢更盛,雙眸似電望著鳩嬤嬤,淡淡回道:“本少死了,你覺得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嗎?”
接著他自刀鞘上取出那一轡長發(fā),送到鼻子上聞了聞,壞壞地一笑:“真香啊!”
而后目光一轉(zhuǎn),露出一種邪惡的表情,將長發(fā)塞進了自己的懷中,又用那潔白的紗巾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也一把塞進懷里。
“你..你...”
楚真真氣得直跺腳,身為惡人谷東城之城主千金,她何曾受到此等戲謔,雙眼冒火射向那可惡的小乞兒。
但是,迎接她的是一道針鋒相對的森冷目光,又聽到小乞兒冷冰冰的聲音:“楚家小妞準備好了,第三招馬上即至!目標———眉心上那朵斑斕的蝴蝶結(jié)兒!”
這般說著,冷鋒兀自搖了搖腦袋,自言自語:“被逼無奈啊...這一招練得還不夠嫻熟呢!若是一不小心,將那如花的臉上削去一個鼻尖,或者劃掉半邊耳垂,這么漂亮的臉蛋,以后...”
就是這最后的一句,將楚真真硬生生的嚇著了!
她相信這小乞兒說到就能做到,就算是師傅在旁,他也會悍然出手!怕只怕這小子手忙腳亂之中,真的傷及自己面頰,就算是輕輕劃開一條傷口,那也會讓人生不如死的!
十七八歲的少女,對容顏身姿是即為重視,很多時候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寶貴!
于是,楚真真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師傅...”
鳩嬤嬤聽到徒兒的聲音,知道她已經(jīng)怯陣,但想破解那小子的招術自己也沒底氣,萬般無奈中嘆了口氣:“小乞兒,你贏了!”
冷鋒問:“你是說...楚家小妞認輸?第三招她不敢接了!”
老婆婆回道:“是的,第三招不用打了!”
“當真?不反悔!”
冷鋒又回問了一句。
老婆婆森森地喊道:“老身活過了百歲,在惡人谷四方街,誰不知道鳩嬤嬤言出必行,說出的話如潑出的水,什么時候反悔過?”
“好...”
冷鋒話音未落,“噗”地一聲噴出大口鮮血,身子是搖搖欲墜,連退了幾步才強自站穩(wěn),再次取出一粒“小還丹”,送入口中。
原來,前一刻冷鋒精神抖擻的狀態(tài),完全是他硬扛著裝出來的!天級療傷靈丹雖然靈效,在這短短的時間也僅能抑制了內(nèi)臟的出血,想要完全治愈身體,當然得一段時間的理療。
但此刻強敵在前,冷鋒怎么能退縮?敗退的結(jié)果就是自尋死路!
拼著骨子里那不屈之戰(zhàn)意,強忍著胸腹劇烈的傷痛,冷鋒全力外放出丹田斗氣,讓人覺得他已經(jīng)精神百倍了!
甚至開言的第三招,也是子虛烏有,冷鋒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去做。他這是在賭!賭那位楚家千金大小姐愛惜嬌容,不敢以面頰上的半分差池去履行賭約!
冷鋒敢賭,是因為其言出必行,那籌碼很真實、很厚重!
就算是楚真真身邊有高手護佑,冷鋒前番兩招是指哪打哪,拼著自身受傷卻不曾失手!將楚家千金的一轡長發(fā)、一條面紗收進了懷里。甚至還唬得鳩嬤嬤都在疑神疑鬼,不敢輕舉妄動!
三招賭約,冷鋒雖然身受重傷,終究還是贏了!不僅贏在修為實力,更多的是贏在技巧智慧上!
這樣的結(jié)果,讓久經(jīng)沙場的鳩嬤嬤都是驚嘆不止,她想不到這小乞兒重傷中,散出的斗氣場域還如此之強旺,將自己一雙老眼都騙了過去。但自持身份,怎么好再說什么,只是不解地問:“小乞兒,如此拼命,這是何苦呢?”
通過半晌的調(diào)息,冷鋒身體已經(jīng)恢復許多,走上幾步說道:“因為,我要帶著那十名囚徒。”
他取出身份銘牌輕輕地扔了過去,而后昂聲道:“海鯊門總舵外門弟子冷鋒,見過鳩嬤嬤,那十名囚徒本是“海鯊門”分舵外門弟子,既然被冷鋒遇見,怎么能袖手旁觀,不與搭救?”
“海鯊門...”
銀發(fā)老婆婆查驗冷鋒扔來的牌子,一下子看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惡人谷東大街旭東商行和海鯊門素來摩擦不多,表面還算交好,若是自家小姐竟然擄來“海鯊門”弟子做奴隸,還多達十人,那...可是個大問題!
按照往日慣例,出現(xiàn)這等事情,問都不用問,先殺人滅口才能洗脫干系!可是,眼前這小乞兒雖然身受重傷,那手段是層出不窮,只怕是殺不得的!
于是,慎重地問道:“真真,那些囚徒是哪里來的?你可知道他們是“海鯊門”的人?”
這時候,一直驚恐不安的楚真真也鎮(zhèn)靜下來,望著冷鋒道:“這十名囚徒,是在西大街一家“木頭”市場上高價買進的奴隸,交易時便是神魂不清,至今如此,根本沒誰能說清楚他們是什么人。小乞兒,你如此拉大旗作虎皮,扯上“海鯊門”意欲何圖?”
“對啊,冷小俠有什么憑據(jù)說他們是“海鯊門”弟子?”
鳩嬤嬤接著問了一句,不過她的語氣已經(jīng)客氣多了。既然不能殺了這小子,便得想辦法敷衍過去,雖然一個小小的斗士翻不起什么浪,可那“海鯊門”還是得罪不起的!
“我自然有足夠的憑據(jù)!”
冷鋒說著,拍了拍腰間刀鞘,示意冥煞老怪去解除那些囚徒的神魂鎖鏈,又朝著船舷邊上的程默高喊了一聲:“黑犬大哥,你先過來。”
程默前番看見冷鋒受傷,幾次都要沖了過來,但想到他事前的交待,知道自己修為太低上來只會添亂,只能強忍著了。
終于聽到冷鋒叫喚自己,程默急巴巴的疾步過來,對著鳩嬤嬤抱拳道:“見過前輩,晚輩程默,隸屬“海鯊門”下藍鯊營,那幾個囚徒都是和我一起被俘的藍鯊營兄弟?!?br/>
程默突然清醒發(fā)話,讓楚真真更是驚駭失色!眼前這小乞兒到底道行有多深?無聲無息之中,竟然解除了十個囚徒的神魂禁錮!
那粉碎神魂鎖鏈的本事...連自己的師傅,也是無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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