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腦子里還在思考著要不要搶下老媽手上那臺按鍵機(jī)丟了,換一臺新款智能手機(jī)的時候,張勝打來電話,張口就說了一句驚得余青雙眼一瞪的話:“工地出事了!”語氣很著急,還沒能稍微喘口氣又聽到他大聲的叫道:“你們干什么?”
一陣吵雜,隨后電話就中斷了。
突如起來的事情,讓余青皺起了眉頭,從短暫的通話時間中可以聽到那邊有怒氣沖沖的吶喊聲,似乎圍著一大群人在呵罵著什么,耳尖的余青還聽到了隱約傳出來的鐵器敲擊聲。
當(dāng)下腦海中就閃過一群人手持尖刀鐵棒囂張跋扈盛氣凌人的樣子,余青心下覺得不妥,想起張羅布說過之前有人曾去騷擾他們,得趕緊趕過去看看是怎么樣一回事。
猛地從餐桌上站了起來,往門外跑去,路過客廳沙發(fā)的時候,隨手將仍在那里的玄黑大衣抄起,披在自己身上。
余青開門出去前,往還在和廣場舞姐妹煲著電話的余母高聲喊道:“媽,我有些事情出去一趟,你洗洗碗?。 ?br/>
話音一落,門就關(guān)上了。
余母扭過頭一看過來只見到余青消失的一剎那,然后就是關(guān)門聲。
“這孩子,一天到晚沒見做些什么正經(jīng)事情,怎么三天兩頭的往外跑不著家的?!庇嗄笒斓綦娫?,來到餐桌前看到了那碗還剩下一半的大米粥和桌子上她精心準(zhǔn)備的幾道菜,不由得皺起眉頭嘟囔道:“連東西都不好好吃,餓壞了胃可怎么辦?”
余母把菜碟子給挪好了,端起那碗大米粥往廚房走去,期間還在想著余青那小子是不是猜到了自己趁熱打鐵的打算,安排兩個小年輕今天晚上就見見面認(rèn)識一下,所以才找個借口跑了出去。
余母走到垃圾桶面前,拿著大米粥碗的手一番,將粥傾瀉了出去,嘴里嘀咕著:“今天不行,那就明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總有一天是可以的,我看你怎么逃?那個姑娘挺不錯的,余青啊余青,你可得給我爭口氣,趕緊拿下然后給我生個大胖孫子,給余家添點(diǎn)香火?!?br/>
說著說著,她臉上帶著對未來含飴弄孫的滿足神態(tài)開心的笑了。
老大老二都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家庭,丈夫和孩子都有了,現(xiàn)在唯一讓這個年紀(jì)漸大的母親所牽掛的就是,老三什么時候才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是時候了?!?br/>
余青已經(jīng)二十四快二十五了,他的某些國小同學(xué)的兒子都能出來打醬油了,是真的打醬油了。
小城市很小很小,余母就經(jīng)常見到余青以前叫她阿姨的那些女同學(xué)一個個或是牽著、或是抱著孩童,小孩們見到她會奶聲奶氣地問一句阿婆好。
阿婆?
挺老的稱呼不是嗎?
余母低下頭,那雙皺紋橫生的手互相地磨砂著,仿佛能將那被歲月擠出來的痕跡能被抹平了似地。
年紀(jì)越大,她就越是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比不上以前,不知道能不能熬到老三擁有自己家庭的時候了。
到時候想抱抱自己的孫子,然后唱一首三姐弟小時候都聽過的那首兒歌。
“……小寶貝,我用彩虹和你約定。
風(fēng)雨過后,陽光會微笑。
平安的長大,迎接新的未來……”
冬天的屋子里空空蕩蕩的,回響著余母一個人哼唱著的那首十幾年前的兒歌。
彩虹的約定。
微微蒼涼。
……
余青跑出家門竟然沒有攔到車,只好帶著心急如焚的心情用滴滴打車叫了一輛專車。
當(dāng)他上了那輛陳舊的桑塔納之后,著急的指著前方說道:“去郊外的廉租房工地!”
司機(jī)臉色有些奇怪,因?yàn)楦鄢菬o人不知那里早就已經(jīng)是爛尾的、廢棄的工地了,還留在那里的只有一群外地佬,去那里能有什么事情?
后視鏡就在前面,瞧了眼那名年輕的乘客,他默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啟動了車子。
車子在緩慢向前,余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期間他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張勝,但是全都沒有接通,一直都是轉(zhuǎn)接,足以預(yù)想事件的緊急。
余青不明白工地那邊是誰人在生事,還是工人內(nèi)部起了爭執(zhí),但不論那一個都不容樂觀。
他昨天看過那張需要發(fā)放棉被的人數(shù)統(tǒng)計(jì)表。
幾百張棉被,那就是幾百個人。
不論出的是什么事,肯定都是一場轟動港城的新聞,一個處理不好或是讓人抹黑,就會讓余青飽受爭議,而某些無節(jié)操的媒體就是最愛這等事情。
不論誰對誰錯,只要站在資產(chǎn)雄厚的一方,它就敢把你寫成為富不仁的奸商。
余青知道這會影響到“港城首富”的任務(wù)評定,雖然這對他而言不是很重要,但是被人流言蜚語的誹謗心里肯定不爽。
他看著窗外不住倒退的景色,眼眸一凝,瞬間想到做了電視臺記者的老同學(xué)范芬芳。
這場新聞怎么報(bào)道還是放在自己熟悉的人手上,至少不會亂寫。
打定注意,余青馬上給范芬芳打了個電話,電話一通,趕時間的余青沒有客套,直說了工地出了事情,可能是個大新聞,問她有沒有興趣。
“好,我馬上到工地。”
手機(jī)話筒里傳出范芬芳的聲音,說話的中氣雖然很足,但余青本能的覺得不對勁,聽出來其中夾雜著些許的低落語氣,只是不解其中意味,只道是自己多想了。
余青看向窗外,想著等會到了工地會遇到什么,為自己做好心理準(zhǔn)備。
司機(jī)見狀也不敢多加打擾,車內(nèi)安靜的度過了十幾分鐘,很快就駛過一段塵土飛揚(yáng)的鄉(xiāng)間土路,來到了工地外的簡易大門處。
大門外有一群人黑壓壓地背對著車子,手里揮舞著鋼筋鐵棒喲喲嗷叫。
余青盯著前面的場景,眉頭微皺,自己花了半個小時才到這里,難道這段時間里就這樣僵持而已?
專車司機(jī)只是一個普通的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頂多有空的時候像現(xiàn)在這般一樣出來賺點(diǎn)煙酒錢,見到這樣的情形頓時嚇得滿臉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