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不合理的地方,這才是正常的現(xiàn)象。不如說,正因為不合理,所以才能構成如今的這個社會。不得不承認的是,只要存在,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合理的,不管愿不愿意,都是讓人無可奈何的絕對合理?!秉S繼續(xù)說,“我怎么認為對你來說都無所謂。同樣的,我對你的世界觀同樣一點興趣都沒有。”
樹葉頓時沙沙作響,刮來了好大的一陣風,讓白天停留在樹葉上的雨滴嘩啦啦地掉落在兩人身上,摻合著酸臭的汗水,粘膩的衣服附著在皮膚上,不堪忍受。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環(huán)境,想必明天又會收羅出一大推苦工的尸體,像垃圾一樣堆放成金字塔。難以想象,那是自詡生存在和平安樂的二十一世紀的人類想都不敢想的風景。
“但是,絕妙的風景?!背H蕝s非常喜歡那樣的風景,這也是他能夠長久呆在這里而不會感到厭煩的理由吧。
“有人來了?!秉S發(fā)現(xiàn)了晃動著的燈光,宛如一顆閃亮的星辰掉落在漆黑一片的森林里。
“差不多已經呆膩了。”常仁站了起來說道,“是時候回去了?!?br/>
燈光越來越近,燈光的主人也‘露’出了真面目,那人穿著防彈衣,手里提著沖鋒槍,一副士兵的打扮。那人的身份,反正不是恐怖分子,就是叛軍之流,而絕不是守護一方平安的正義之士。
"黃金,黃金,還要更多的黃金,你們在干什么!晚上也要給我去挖黃金!”士兵走到黃面前,提起槍托砸到黃的額頭上,看不見的液體流淌下來,浸入黃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見了,可即便什么都看不見,他也知道,流進眼里的是什么。
“好痛!”黃忍不住**起來??墒沁@莫名的興奮感是什么?“痛,劇痛,活著的實感?!痹谶@里,打人,更或是殺人,從來不需要理由,那是支配者的權利,被打和被殺是沒有zìyóu的苦工應盡的義務。
黃掙扎著站了起來,站起來的同時他聽到沉悶的倒地聲。視覺逐漸恢復,在被染上鮮‘艷’‘色’彩的視野內,‘混’合著黑暗,他看到了一具尸體,一具在脖頸處貫穿了一條尖銳的樹枝的士兵的尸體。他居高臨下蔑視著這具新鮮的尸體,口里呢喃著:“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苦工也有反殺的權利?!?br/>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這是真理?!背H收f道,“那么怎樣才算是勝利者呢?”
黃掩住劇痛的額頭回答道:“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場合有著不同的釋義。我們的話,很簡單,那就是,對方死了,而我們還活著?!?br/>
森林,確切的說是在亞馬遜熱帶雨林,黎明將至,白霧籠罩著一切。金礦的某處聚集了一隊真槍實彈的士兵,其中一個作軍官打扮的黑人從一條長年累月被踩出的小徑緩步走出。男人的名字叫卡帕,是一名將軍,他是此地的負責人??ㄅ撂焐粡堬w揚跋扈的面孔,深棕的眼睛微微下陷,更突出了他‘挺’直、闊氣的鼻梁。他的眼角還掛著眼屎,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逃跑的是什么人?”卡帕在一具尸體旁蹲下,他將‘插’在尸體脖頸上的尖銳樹枝‘抽’了出來說道,“手法干脆利落。我的士兵,你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吧。我們相信死亡并非生命的終結,而是進入永生的‘門’徑。是出離‘肉’身與主同在的圣禮。”
卡帕寬大的手掌從尸體的臉上輕輕拂過,尸體的眼皮被拉下,臉‘色’雖然蒼白,但只是睡著了而已,在永恒的夢境中。
“將軍,逃跑的兩個苦工都是中國人,這是他們的照片和資料?!?br/>
卡帕漫不經心地接過秘書遞上的文件,看也不看地打了和哈欠說道:“沒有人能通過這里的封鎖,肯定還躲在什么地方。這里,可是玩捉‘迷’藏的理想之地,反正遲早會找到的。我的士兵們,敬請的享受捉‘迷’藏的樂趣吧。捉到,然后……”
“處死”兩個字在卡帕的眼角的余光瞥見資料上的頭像的同時,就消失在了喉頭。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這兩個人我有點印象。”
卡帕目光老辣,他習慣對任何剛見面的人做出評價,這幾乎成了一種本能。黃頭發(fā)的年輕人是個超乎想象的殺人狂魔。另一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就只是個普通人。這是在那兩個年輕人剛剛被送到這里時,他對他們的評價,非同凡響的評價在看了兩人的資料后得到了證實。
殺人狂魔叫黃招財,非常庸俗的名字,另一個叫常仁。對卡帕來說,那兩個年輕人的不平凡與平凡,都是不止一提的,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不值得他記住。但事實證明,他對其中一個年輕人的評價錯了。那個叫常仁的年輕人乍看之下平凡之及,實則一點都不平常??ㄅ馏@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對常仁做出正確的評價,就像是披了一層簡單明了的外衣,里面卻是糾結成一團的矛盾體,常仁的存在似乎是不合理的,又似乎是合乎情理的。
越想越不明白,卡帕承認自己無法‘摸’清常仁的底細,這樣的話,那只有一個理由,應該是不可思議的存在,同他一樣,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直到太陽升起,光線驅散了白霧的同時,卡帕從腳底下感到了震動,緊接著是從東邊傳來的爆炸聲,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升起。
“真美?!笨ㄅ燎椴蛔越卣f道,他的眼光,就像是在欣賞著煙火,動聽的爆炸聲,魅力無窮的蘑菇云?!澳莾蓚€年輕人,炸掉了我們的軍火庫。”帕卡用理所當然般的語氣說道。
站在身邊的秘書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那怎么可能!炸掉火‘藥’庫,比從這里逃離還要不可能?!?br/>
“可事實就是事實。”帕卡說道,“哪怕你就是無法接受?!?br/>
“可惡,我這帶人過去,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泵貢f。
“放棄吧?!笨ㄅ潦栈亓艘暰€,他看向了另一個方向,與東方相反的西邊,一架直升機從密林里升起,“現(xiàn)在,他們在那里面。”卡帕指著直升機說道。
“怎么可能?剛剛才炸掉我們的軍火庫,什么時候繞過我們跑到那邊去了?還搶了我們的直升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秘書呆呆地望著直升機問道。
“方法很簡單。只是以你的視界,尚不足以認知而已?!迸量ㄐχ瑳_著直升機揮手,那姿勢仿佛是送別又仿佛是要讓常仁注意到這邊一樣。他對秘書吩咐道:“封鎖消息,另外代我向上面寫篇報告,就說軍火庫的爆炸是個事意外?!?br/>
卡帕目送直升機的遠去,直到直升機化為天際的一個黑點,他毅然轉身離去,沉‘吟’道:“終于開始了嗎?滅世的魔法使的諸位,準備好了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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