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城城主府.長長的桌子旁邊圍了一圈的人.從左邊開始數(shù)依次是重華、墓鴉、紅綾、陸祺、寒磬.從右邊開始數(shù)則是凌燁、言卿、陰奕子、素祈、白鳳、褚離.
“事情就是這樣子.你們還有什么話要問.”言卿挑挑眉.問道.
“也就是說是素祈乘虛而入.奪去你處子之身.導(dǎo)致你入魔被接引到了魔界.”陰奕子臉色有些陰沉.褚離和白鳳跟他說過.不過并沒有言卿說的詳細(xì).
言卿拍拍額頭:“我覺得話題的重點在于如何對付已經(jīng)吞噬了深淵惡魔、并且準(zhǔn)備征服天下的墨玨.這上面.”
“可是我覺得素祈害你妖靈還未覺醒.缺失的部分還沒有回歸就破你元身.導(dǎo)致你可能再也無法覺醒妖靈這個問題也是很嚴(yán)重的.”陰奕子面無表情的道.
言卿無奈的道:“他也是不知情罷了.我們能不能把這件事放一放.先討論關(guān)于墨玨的問題.”
陰奕子委屈的看了言卿一眼.不說話了.言卿扭頭問重華那邊:“你們呢.有什么問題一并提了吧.”
“你是夜瑾.妖帝夜瑾.”墓鴉蒼白的詭異的臉上同樣面無表情.言卿以同樣的表情看著他:“據(jù)他們說是的.不過我更傾向于我是言卿.”
“好了.我沒問題了.”墓鴉點點頭.沉默了.一旁的紅綾問:“那個時候的你是你嗎.”
“應(yīng)該是.大抵是我的主意識和副意識.我昏迷的時候由副意識主導(dǎo)我的身體.”言卿問:“能提點別的嗎.例如我們該怎么對付墨玨.”
紅綾沉默.所有人的目光轉(zhuǎn)向重華.重華抬起頭.淡淡的道:“我們該怎么對付墨玨.”
一片沉默……
“馬丹的勞資是保姆嗎.還是你們是木頭人.說句話提個建議能死嗎.算了勞資不管了.世界愛毀滅不毀滅關(guān)我什么事啊.不就是等于換個皇帝嘛.我瞎操什么心.你們慢慢玩兒吧.不奉陪了.”沉默半晌的夜色終于爆發(fā)了.一向冷靜的她居然爆了粗口.而且二話不說就走了.陸祺攔了一下.結(jié)果差點被踹成了流星慢慢飛遠(yuǎn).
從地上爬起來.陸祺憤怒的道:“勞資也不知道你們在糾結(jié)些什么.反正我就知道我家女王大人不論如何都是那個護(hù)短的要死霸氣的要死的言女王.還有你們.神馬東西.妖靈沒了就沒了.有言卿一個大活人重要嗎.我擦.勞資也不奉陪了.”
說完了陸祺拍拍屁股就追言卿去了:“女王陛下乃等等小弟啊.”
詭異的沉默.半晌.素祈第一個站了起來.默不作聲的追了出去.然后是封塵、白鳳、陰奕子.重華沉默的看著桌面.他會忍不住的想.如果言卿只是那個天真無邪只全心的信任他、眼里只有他的言卿.該多好……
他怕.怕控制不住自己.他會想把言卿囚禁起來.讓言卿只看的到他.只能看到他一個人.他會傷害了言卿的.一定會.
……
素祈循著氣息趕到的時候.陸祺正委屈的蹲在門口畫圈圈.一只眼圈是青的.素祈深呼吸一口氣.敲門:“是我.素祈.”
沒人應(yīng)答.他再次敲門:“好阿卿你開開門.我有話跟你說.”還是沒人應(yīng)答.他想強(qiáng)行開門、可是看看陸祺.以他的武力值……估計下場還不如陸祺.
很快封塵他們都到了.看到這場景就輪流上去敲門.只是無論敲門的是誰.都沒有回答.幾個男人包括白鳳.都相互對視了一眼.這次恐怕言卿是真的生氣的.
“我來試試.”重華低沉的聲音在幾個男人耳邊響起.他沉默的走到門前.敲了敲.沒回應(yīng).他又推了推門.吱呀.門開了……
詭異的沉默.重華第一個走了進(jìn)去.空的.房間里沒有一個人.素祈揪住陸祺:“人呢.”
“不知道……我想跟進(jìn)去.言卿就揍了我一圈.咣的把門關(guān)上了……”陸祺委屈的道.
“分頭找找吧.”幾個男人嘆息.看起來言卿生氣的程度比他們想的還要嚴(yán)重.
于是整個夜色城都亂了.所有人都在找言卿.只是找了一個下午.還是沒有找到.封塵想了想.走到了無盡深淵.
他只不過會點武功.因此費了半天勁才到達(dá)無盡深淵最下面.然后他按記憶往他第一次遇到言卿的地方走去.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他就要絕望了.皇后的人是確保他一定會死.才離開的.由此可見無盡深淵在所有人心里是怎樣一處存在.
他那個時候躺在地上.模糊的望著天.只有一絲微光在他視野里越來越黯淡.封塵想.如果有人能救他.他一定傾其所有報答他.
然后他等啊等.等到已經(jīng)絕望的時候.言卿出現(xiàn)了.
言卿就像那一絲微光.給了他最后的希望.
封塵摸索著到達(dá)他記憶中的地點的時候.果然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jìn)了黑暗.
封塵費力的爬上滿是滑溜的青苔的青石.輕輕喚:“阿卿.”言卿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應(yīng)了.
“不開心.”封塵坐到言卿旁邊.柔聲問.言卿再次低低的應(yīng)了.封塵一直靜靜等著.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言卿才開口:“我很累.”
封塵知道.他這個時候只需要傾聽就好了.
“我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不想成為什么妖帝.我就是我.我只是言卿.不是夜瑾.什么拯救妖族也好.拯救世界也罷.我都不想做.我只是想要一世的安寧.有粗茶淡飯.愛我的相公.或許還可以有兩個可愛的孩子.不用富貴盈門.權(quán)勢滔天.只要一個依山傍水的小茅屋.我就可以滿足.”
“我真的很累.有的人希望我做夜瑾.拯救妖族.有的人希望我力挽狂瀾.打敗墨玨.可我是言卿啊.也只想做言卿啊.那些因為我是夜瑾而愛上我的.會成為我心上的負(fù)擔(dān).因為我是夜瑾而對我好的.會成為我推卸不了的責(zé)任.那些曾經(jīng)賦予夜瑾的擔(dān)子太重.壓的我喘不過氣.””夠了……真的夠了……我只做言卿好嗎.找一個沒有人認(rèn)識我的地方.過平靜安逸的日子.都不要再逼我了好嗎……”
“好.”封塵攬過言卿微顫的肩膀.聲音低沉:“我愛你只是因為你是言卿.我愛的是言卿.不是什么夜瑾.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陪你.我們找個小山村隱居.外界再多的紛亂也打擾不了我們.只有我們.沒有什么妖魔兩界.沒有什么非你不可的責(zé)任.你喜歡我們就生一對寶寶.男孩叫清彥.女孩叫阿蠻.好不好.”
言卿的聲音沙啞.還帶著從未有過得脆弱:“好……”離了她他們依舊可以過得很好.說不定他們會找到真的夜瑾.然后把她忘的干干凈凈.那個夜瑾會打敗墨玨.會解救妖族.而她.只擁有全心愛著她的封塵就夠了.
她已經(jīng)知足.
她只是言卿.再強(qiáng)勢也是一個女人.她不是無敵的金剛.也不是全能的上帝.她只想做最普通的女人.被愛的人疼愛.包容.同樣的去愛她愛的人.所以她要任性一次.就一次.
人總是要學(xué)會放手的.素祈他們……愛的是夜瑾.而不是言卿.自欺欺人是沒有用的.至于重華……大抵他愛的、還是那個神似夜瑾一樣嬌俏純真的她吧.
心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叫囂著撕裂她本就動蕩的心境.言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昏迷之前她緊緊抓著封塵的肩膀:“帶我走……”
“言卿.”封塵大驚失色.他的側(cè)臉上一片溫?zé)?盡數(shù)是言卿噴在他臉上的血.炙燙的他更加慌亂.
想了想.封塵背起了言卿.他記得陰奕子是神醫(yī).雖然言卿想要離開.但是他不能拿言卿的命來賭.
封塵終究是個凡人.背著言卿的他心急如焚.可越是焦急越找不到離開的路.
“把她交給我吧……”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封塵眼前的男人正是重華.他跟蹤了封塵.也聽到了言卿的一席話.現(xiàn)在的他心里只有悔恨.因為逼迫了言卿的也有他.他用沉默和冷淡毀了言卿對他的信任.
封塵沉默了一會兒.默默的把言卿交給了重華:“你帶阿卿先回去.我自己能出去.”
“嗯……”重華接過言卿.轉(zhuǎn)身時嘴唇微動:“謝謝.”感謝在言卿最難過的時候封塵可以陪著她.讓她不至于完全絕望心死.感謝封塵足夠的大度和愛言卿.還有感謝上天.沒讓他錯過言卿.
封塵沉默的行走在無盡的深淵里.一絲微弱的光落在他幽深的雙眼里.如果、他足夠的強(qiáng).是不是就可以帶言卿離開了.
如果他足夠的強(qiáng).是不是至少可以幫言卿分擔(dān)一些壓力.不至于如此的無能為力.
如果他足夠的強(qiáng)……
是不是就可以.一個人擁有言卿……
摸一把側(cè)臉上已經(jīng)冷卻的血.那是屬于言卿的.封塵眼底有詭異的光芒慢慢的閃耀.吞噬了他所有的眼白.
封塵.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