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一樣,這個世界中,同樣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眼看到于善和關(guān)翔兩人,還要繼續(xù)爭辯下去,李寧突然間暴起,右手一拍桌案,怒聲的說道:“吵夠了沒有,全部都給我住口!”
隨著李寧的突然發(fā)怒,在場所有的文官武官皆是身形一顫,面現(xiàn)敬畏之色。
尚書令于善和淮陽候關(guān)翔兩人,更是連忙行禮,垂首聽訓。
……
見所有人都望向自己,李寧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開始說起了另外一套方案。
然而話剛剛說到了一半,李寧就突然感覺到了自己心臟一陣絞痛,瞳孔微微一縮,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暗叫了一聲不好,李寧拼著最后一口氣,仰起頭看起了萬里無云,一片湛藍的天空。
苦笑了一聲,李寧在心中暗暗的想道,老天爺?shù)阶詈螅€是不想讓自己完成這一件事情啊……
幾秒鐘后,李寧便倒在了桌子上面,氣絕身亡。
見到這一幕后,在場的所有文官武官們,皆是表情大變,包括尚書令于善和淮陽候關(guān)翔兩人在內(nèi),其他人也是亂成了一團。
“李宰相!李宰相昏倒了!”
“快!快去請名醫(yī)過來!”
“完了!宰相昏倒了,千萬不能出事?。 ?br/>
“宰相大人死了的話,咱們可要倒霉了……”
在文官、武官們等一眾位官員們的紛紛驚呼之時,尚書令于善和淮陽候關(guān)翔兩人,暗自的對視了一眼后,竟極為默契的,齊齊松了一口氣。
……
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收你走,你不想走也不行了。
李寧他早就料到尚書令于善和淮陽候關(guān)翔兩人,不敢承擔責任,必將是相互推諉,這般情況之下,他在借機提出另一套方案。
借著這一套方案,李寧便可以借助宰相的權(quán)柄,強行推進下去,盡快幫助大漢帝國渡過眼前難關(guān)。
因為在官場之中沉浮幾十年,做到了宰相位子的李寧,心中深知叛亂拖的越長,對于大漢帝國內(nèi)部的破壞越大。
然而老天爺不讓李寧他如愿,徒之奈何。
其生前所做的一切,都會隨著他閉眼之后的與世長眠,化為一片的虛無。
人死如燈滅,一切皆成空。
……
半個時辰后,慶功宴上的混亂,還在持續(xù)著。
李寧昏死之后,文官武官們或是大聲驚呼,又或是手足無措,再或是急著找名醫(yī)。
但是他們中間,沒有任何人再敢觸碰李寧一下,就更別說是,當場采取措施急救了。
包括李寧的弟子,尚書令于善。
當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進入花甲之年的李寧,此時此刻身體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
……
場中的文官武官們,皆是不精醫(yī)藥之術(shù),如果有人魯莽出手急救的話,李寧若是最終無事,還好說……
但是李寧一旦是有個好歹的話,誰又能承擔的起,這樣一個殺死宰相的責任呢?
反之,就這樣一直維持現(xiàn)狀的話,哪怕是李寧最后病死,也是場中所有人,共同承擔責任,最終也就是法不責眾,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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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早已氣絕身亡,渾身變得冰冷的李寧,癱倒在慶功宴的主位之上,足足己經(jīng)有半個時辰了。
但是他的身體一百米范圍之內(nèi),卻是沒有任何一個官員膽敢靠近。
所有文官武官們,就這樣任由李寧這般,每個人都是急著想辦法,但在名醫(yī)來到這里之前,卻沒有任何人敢于動手。
大約,又是這般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后,名醫(yī)歐陽倫終于是背著藥箱,一路小跑,匆匆趕至此地。
歐陽倫小心翼翼地越過了一眾官員們,快步的走到了李寧的面前。
然后,歐陽倫探了探李寧的呼吸,發(fā)現(xiàn)李寧連呼吸都沒有了之時,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歐陽倫的心,仿佛天塌了一般,暗叫了一聲糟糕。
經(jīng)過一番緊急施救,歐陽倫最終還是沒有將李寧救活過來。
面對一眾文官武官們關(guān)切的眼神,歐陽倫站起身來,痛苦的對著眾人搖了搖頭,表示他已經(jīng)無能為力。
歐陽倫是當世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醫(yī),他在山海關(guān)內(nèi)的聲望之隆,也是極高的。
所以,歐陽倫的話,在場的文官武官們,都是相信的。
歐陽倫的話語聲,剛一落下之后,眾位官員的目光皆是集中在了尚書令于善和淮陽候關(guān)翔兩人的身上。
他們一致的認為,這一文一武兩位大員,在這般的特殊時間段中,應(yīng)該主動站出來,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在眾位官員的注目之下,作為李寧徒弟的尚書令于善,終于是邁步走到了高臺之上。
……
高臺之上,尚書令于善,當眾宣布,他的恩師宰相李寧因病而故。
而他今天便會明發(fā)奏諫,將這一個重要的消息,快馬遞到朝堂。
后面的事情,都由他負責。
……
三天后的一個清晨。
天上飄下了鵝毛大雪。
天空晦暗不明,大片大片面積的云朵,聚集到了一起,空氣極為壓抑,讓人感覺到極為的不舒服。
北風呼嘯,風刮在臉上,猶如刀子一般。
尚書令于善今天穿著的是一件欽賜的御服,這是他在幾年前立下一次大功之時,皇帝親賞的一件御服,十分的珍貴。
他平時就將這一件御服,當成寶貝一般,別說穿,連碰都不讓別人碰一下,今天他卻穿在了身上。
頂著大雪,尚書令于善帶著諸多的仆人,早早的來到城門口。
另一邊。
幾乎同時,淮陽候關(guān)翔也是隆重打扮,穿著將軍甲衣,帶著自己的精銳親兵們,來到了城門口處等待。
……
此時此刻。
山海關(guān)的城門口處,已經(jīng)點亮了許多盞燈籠,各部、各處、各司的文官、武官們,竟是齊齊全都來了。
大家冒著雪,聚集于此,緩緩而行。
走過了那熟悉的城門主道,隨著時間的推移,浩浩蕩蕩的人群,竟是越來越多。
人群之中,總會有無法克制中自己的情緒,口中發(fā)出了嗚咽之聲。
灰暗色的天空之下,漫天的雪花,不斷的飛舞著,一道又一道的人影手中,拿著厚厚的紙錢。
這些人影,立在城門主道的兩側(cè),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看這些人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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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打扮,全都是普通百姓。
一輛八匹馬拉著的巨大棺槨,從城門的主道,駛出城外,在其的身后,還有無數(shù)身著白衣的喪禮人員。
有人低聲說道:“宰相大人慢走啊?!?br/>
“宰相大人,名流千古?!?br/>
“宰相大人,祝您安眼。”
一聲聲盡力遏制著音量的更咽之言,清晰入耳。
烏壓壓的人群,向著半空之中,撒下了數(shù)不勝數(shù)的紙錢,竟然蓋住了這漫天的大雪。
山海關(guān)中的百姓們,既悲痛于這位守住山海關(guān),守護他們的生命大恩人的離去,同時,也想竭盡所能的為這位大恩人做點什么。
乘棺而去,臥棺而回,這不是一種諷刺,而是一種榮耀。
在大漢帝國中,天子可以死國門,宰相亦可以死于社稷。
……
一個月后。
淮陽候關(guān)翔派手下的幾名親兵,暗殺了有些礙事的尚書令于善。
又花了五日時間,整合了山海關(guān)中的文官武官后,淮陽候關(guān)翔孤身一人,帶著山海關(guān)的十萬大軍,南下帝國的首都。
淮陽候關(guān)翔心里的私心,終歸還是壓倒了心中的公心。
大漢新皇帝才二十幾歲,自己都尚且有些年幼,他麾下的兒子,所謂三皇子今年虛歲,才剛剛滿十歲,關(guān)翔他著的哪門子的急啊。
他的司馬紹之心,誰人不知。
不過是以武將之身,扶持一個傀儡的皇帝,做下一個的李寧罷了。
經(jīng)過了一場血與火歷練的山海關(guān)十萬大軍,已經(jīng)是天下間一等一的精銳軍隊了。
十萬大軍在淮陽候關(guān)翔帶領(lǐng)下,以清君側(cè)的名義,一路上勢如破竹,僅僅花了十天時間便打進了首都。
諷刺的是,皇帝恩婚于淮陽候關(guān)翔的目的,本來是想要拉攏他,來節(jié)制權(quán)臣李寧。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李寧死后,淮陽候關(guān)翔直接找了個借口,趁著大漢帝國的內(nèi)亂,直接起兵,造起他的反來。
……
淮陽候關(guān)翔進入首都的第三天,二十幾歲的先帝病死,年僅十歲的三皇子登基,關(guān)翔為顧命大臣,賜三公太師,封江東王,輔政監(jiān)國。
成為了大漢帝國實際上掌舵人的關(guān)翔,心里的公心,重新戰(zhàn)勝了心中的私心。
大漢帝國的內(nèi)亂,僵持續(xù)了整整十五年的時間,這十五年間,無數(shù)的百姓流離失所,也有無數(shù)的人,死于戰(zhàn)亂之中。
關(guān)翔花費了十五年時間,才勉強平息了戰(zhàn)亂。
再經(jīng)過這十五的時間后,關(guān)翔終于明白了當年一代權(quán)臣李寧臨死之前,心中的所思所想。
但是此時的他,卻不想老年時候的李寧,有著一樣的下場。
他放下了手中的權(quán)力,帶著家眷,還有仆人們,瀟灑的離開了大陸,來到了一座做為后路,早就準備好的小島之上。
自此之后,關(guān)翔過上了平淡幸福的富家翁生活。
大漢帝國也因為這一場時間過長的叛亂,元氣大傷,皇權(quán)根基漸漸的不穩(wěn),這也為大漢帝國日后的衰亡,奠下了基礎(chǔ)。
這第四次的試練,最后也以吳濤壽元的耗盡,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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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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