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般,猛的后退一步,避開我的手,轉(zhuǎn)身向后跑去。
“喂!”我喊他,他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繼續(xù)向前跑。
我拔腿就要追,身后傳來林小慧的聲音,“玥玥,你要去哪兒?”
她的聲音讓我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但心里卻只有一個強烈的念頭,這個男人,我很熟悉,我也必須要找到他!
至于為什么,我并不知道。
我沒有回答林小慧,甚至沒有回頭,望著快要消失的黑色背影,狂追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漸漸遠離了喧鬧的街道,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男人突然的速度開始變慢,最后終于停了下來,站在那里背對著我。
我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處不知名的胡同,兩側(cè)都是高高的院墻和一扇扇緊閉的木門,每個門上都掛著一盞燈,將胡同照耀成淡淡的金黃色。
“喂!”我竟沒感覺到累,在離他四五步遠的距離處停了下來,“我認識你,你到底是誰?”
“你當然認識我,胡靈!”黑衣男人慢慢轉(zhuǎn)身,用面具下那雙晶亮的眸子望著我。
胡靈?!??!
我混沌的大腦像是突然被人用錘子重重敲擊了一下,一陣劇痛后,竟仿佛漸漸透出一絲光亮。
這身黑衣,這個頎長的身影,永遠看不清相貌的臉,無數(shù)個黑暗且絕望的夜里,微涼卻讓人安心的懷抱,將我緊緊抱在懷里的男人,低沉的嘆息,莫名傷心的眼淚……
夢里的那個男人!
胡靈是誰?我嗎?那李玥玥又是誰?也是我嗎?
我到底是誰?
一陣突如其來的恐懼感包圍了我,一些不屬于李玥玥的畫面在腦海里晃過,卻怎么也抓不住,那些畫面到底是什么?我仿佛是想找一個人,那個人,好像叫顧西文。
可是,顧西文不是在環(huán)游世界嗎?
我的頭越來越疼了,我蒼白著臉,冷汗涔涔,望著眼前的男人,關(guān)于胡靈的一切開始在腦海里纏繞。
我向前跨出一步,企圖抓住他的手,尋求一絲依靠和肯定。
“靈兒,你現(xiàn)在還不能靠近我!”他朝后退開一步,“趕緊走,離開這里,這里不是你的世界,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里不是我的世界?
我有些迷惑,也有些不愿意相信,愛我的爸爸媽媽,寵我的哥哥,還有那么多好朋友,只要一想到都不屬于我,我的心開始一抽一抽的痛。
很不舍。
“你認錯人了,我叫李玥玥!”我涼聲道,停住走向他的腳步。
這個人一定是個魔鬼,想要破壞我幸福的生活,我努力晃動腦袋,企圖晃掉屬于胡靈的那些難以抓住的破碎畫面。
“靈兒,你醒醒!再不回去你就真的回不去了!”男人望著我,眸子里閃過痛楚,“這一切都是虛妄,你忘了你奶嗎?忘了秀才爺爺嗎?忘了顧……”
“玥玥!”
“李玥玥!”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我熟悉的呼喚聲打斷。遠遠的,我媽媽身影向我走來,她的身邊還跟著我的未婚夫,那個海歸男。
“胡靈!走!再不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面具男說出這句話后,身影幻化成一道霧氣,消散無形。
“玥玥,你怎么一個人到這里來了”我媽媽溫柔的笑著走向我,“你都快把我們急死了!”
面具男的話依舊回響在耳邊,我忽然有些疑惑,腳下意識的往后退開兩步,避開我媽媽向我伸出的手。
我媽的眸子里快速閃過一絲不悅。
“喲,你這是跟媽媽鬧小脾氣了嗎?”我媽繼續(xù)笑著,又往前走了一步,手并沒有縮回去,淡金色的燈光下,她的手白得有些觸目驚心,泛著屬于塑料的暗啞的,帶著些僵硬的光澤。
這一刻,我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手形狀很完美,完美到不真實,修長,白皙,卻有些僵硬,有些像櫥窗里模特的手,怎么看都不像一個長期做家務(wù)的家庭主婦的手。
“這一切都是虛妄的!”面具男剛剛說過的這句話突然再次響在我的腦海里。
我又退后了兩步,盯著我嗎的眼睛,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顏色很奇怪,竟像是淡淡的藍色。
“你不是我媽媽,你到底是誰?”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玥玥,你在說什么?。磕闶遣皇潜粐樀搅??傻孩子,我不是你的媽媽我還能是誰呢?”我媽媽依舊望著我笑,眼中卻一片冰冷,甚至閃過一絲殺意。
她身后的海龜男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殘忍的,詭異的微笑,望著我媽輕聲說:“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
“玥玥,走,跟媽媽回去,你看看你,都已經(jīng)快要結(jié)婚的人了,怎么能還不讓媽媽省心呢?”我媽媽僵硬的笑著,又向我逼近了一步,我悚然發(fā)現(xiàn),她的手突然變成了硬邦邦的塑料材質(zhì)。
我盯著她的塑料手,從來沒有過的恐懼像潮水一般向我席卷而來,我用來朝她向我伸出來的手揮去,“咚”的一聲,她的手掌突然被我打落在地,發(fā)出脆響,還滴溜溜旋轉(zhuǎn)了兩圈,她的手腕處,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空洞。
“玥玥,你怎么能打媽媽!”我媽的聲音不再溫柔,變得干澀而詭異,臉上的表情也開始僵硬起來,臉上的皮膚開始慢慢變硬,變成塑料材質(zhì)。
“李玥玥,你瞧瞧你,把你媽媽氣成什么樣子了,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去,你媽媽就能恢復(fù)了!”海龜男依舊詭異、殘忍的笑著,向我走近幾步。
“你們走開,你們到底是誰?我不是林玥玥,我是胡靈!”我猛的大聲喊了出來。
我的話音剛落,“我媽”突然徹底變成一具塑料模特,“咚”的一聲倒在地上摔成兩截。
“嘖嘖嘖,玥玥,你太不聽話了哦,這么美好的生活,你為什么非要打破呢?”海龜男望了一眼地上的塑料模特,臉色突然變得陰冷,搖了搖頭,不滿的盯著我說道。
我慢慢向后退去,背緊緊的抵在墻上,汗出如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