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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里面很難曬到太陽,特別是幽深處,姚嵐穿的裙子曳地,本意是為了走動間看起來飄逸靈動。
只是如今……
姚嵐看著裙擺處的泥跡,想著藏在裙下的鞋子上應該是沾了更多的泥。
與此同時,有人把視線投注到夏歡的腳上。
眾目睽睽之下,夏歡想要隱藏是不可能的,縮了縮腳,正想說什么把事情圓過去。就聽姚嵐輕輕一笑:“夏歡,你先出去清理干凈再進來吧?!?br/>
夏歡微微一怔。
姚嵐已經(jīng)笑著對其他人說道:“今日我可是壽星,聽說壽星最大的,我就是貪玩了一些,反正都坐下來了,總不能讓我和夏歡一樣吧?!?br/>
夏歡隨即反應過來,福禮退下。
既然解釋不清,就干脆不解釋。
怎么說今日自己過生辰,其他人也不會真的不給面子,一定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況且在自己府里,沾上一些泥,也不算什么大事。
姚嵐打定主意,臉色就越發(fā)地平靜。
“你啊……”姚偲伸出食指輕點這姚嵐的鼻子:“總算是有些妹妹的樣子了,平日我都以為你才是姐姐呢?!?br/>
姚嵐笑笑不語。
至于按照真實年齡來說,其實她都可以做姚偲的母親了,但這樣的話在心里過了一遍也就是了。
看樣子,姚偲是不打算再問。
這樣就好。
有了這么一遭事情,接下來姚嵐倒是徹底淡定了下來,該吃吃該喝喝,偶爾說說話,只是在座的人里面大部分話里話外和之前在外院看到的人離不開。
方婷依然在埋怨沒有看到自己的兄長。
已經(jīng)處理好鞋子上泥漬的夏歡瞳孔微鎖,視線對上姚嵐的目光,睫毛微微動著,垂眸盯著地面。
等姚嵐回到影翎閣后,同時收獲了一堆的賀辰禮。
夏歡一個人拿不過來。
主仆二人回去的時候,身后大概十幾步外跟著兩名仆婦。
“姑娘?!毕臍g一臉有話要說的模樣。
姚嵐挑眉。
“剛才蓮香一直拉著奴婢問您去了哪里?”
“這么直接?”
當然不是。
夏歡平靜地說:“今日客人多,踩到泥漬不好?!?br/>
既然姚嵐踩到了,別人說不得也會如此。
蓮香這么問,倒是師出有名,為侯府盡心。
姚嵐輕笑著搖頭:“那你是怎么回的?”
“姑娘手絹掉在了涼亭那邊?!?br/>
涼亭旁邊就是池塘,周圍還有一圈草地,踩上去的話,沾上泥土也不意外。雖說這話聽著假,但正好堵了他們的嘴。
誰能想到自己會被姜黎和方程找上門呢。
顯而易見,不會有人認為他們會認識。
想到這,她更加焦急地想要知道姜黎塞到她手里的是何物,心里裝了事情,姚嵐不覺加快了腳步。
夏歡回頭看了兩仆婦,才趕忙追上。
等回到院子里,章媽媽看到她進來,高興地說道:“姑娘,快來看看,老爺子給您送了什么生辰禮物。”
章媽媽手里拿著小冊子,一旁的桌子上還放著未收起來的硯臺,想來就是她回來前才抄錄好沒多久的。
如此一來,姚嵐只能繼續(xù)忍著心中仿若有無數(shù)螞蟻撩撥的焦急感,抿唇一笑,眼睛亮亮地朝著章媽媽看去。
姚嵐翻了冊子,就立刻迫不及待起來。
章媽媽笑:“已經(jīng)讓人挑出來,放在姑娘的房間里?!?br/>
話音未落,姚嵐已經(jīng)走了。
章媽媽笑著搖頭,隨即斂笑對夏歡道:“你跟我來?!?br/>
夏歡應了一聲是。
姚嵐進了屋子,看到桌上放著一只大約兩只胳膊可以抱住的箱子。許老爺子送的生辰禮不可謂不多,且五花八門,吃穿用行都是包括在內。
單單只有江南那邊才有,方便儲存的吃食材料不說,江南那邊的繡緞也是送了過來,當然這些都不算重要。
真正讓她鼻子微酸,心里激動的是眼前的箱子。
箱子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本書冊。
姚嵐拿出一本,翻開,墨跡嶄新,是許老爺子親自抄錄的話本,他知道自己這外孫女并不是真正能耐得住深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偏是只能心疼。這才親自抄寫了話本,如此就算有人看到了。
單單說是許老爺子的手筆,誰也不能說什么。
要知道許老爺子可謂是一字千金,多少人捧金求字,卻是不得門路??偣灿辛緯鴥?,就算是寫得快,許老爺子也要花費一個月的時間來寫。
姚嵐用力咬住下唇,眼里跟不要錢一樣簌簌往下涌出。除了抄錄的書冊,再打開就是一封厚厚的書信,下面還有一只匣子,匣子里面放了一疊銀票。
姚嵐把匣子拿出,小心地放好話本書冊,才坐在床頭,開了書信來看,書信里面還藏著一封。
姚嵐看了上門的署名,心中微訝,想要從信中看看有沒有提到,卻是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讓她轉交。
信……轉交。
姚嵐瞇了瞇眼睛,突然想起自己一直藏著的東西,似乎看著也像似封信。
果然是……
姚嵐一目十行,表情從驚訝、震驚、憤怒,無奈、可憐到最后的平靜。她不理解,那個人怎么敢……
望著手中的信,姚嵐思緒紛亂。
“章媽媽和夏歡呢?”姚嵐出來不見二人,問向芭紅。
芭紅以為有事,回道:“奴婢去找找。”
“不用了?!币购白∷肓讼胝f道:“我想睡一會兒,你幫我點個安息香吧?!?br/>
芭紅雖是奇怪,還是找她吩咐去抱了一只熏爐出來,點燃后放到桌子正中間,才退了出去。
姚嵐反鎖上房門。
拿出信紙,探了一口氣。
就是她也不敢留下,或許那個人就是篤定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才毫不在乎有這么一封信交到她的手里。
很快,屋子里就有了焦味。
姚嵐去把窗戶打開,等到最后一點紙屑都燒成灰燼后,才重新蓋上蓋子,又過了一會兒,好聞的安息香彌漫開來。
姚嵐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按了按額角,半躺在床頭,手里翻著嶄新的話本,心思卻是不可避免地想著今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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