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上初中之后,羅絲絲一個星期里有五天在學(xué)校里,從上學(xué)擠出的時間基本上耗在店里,兩頭忙,外人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精力才能將這兩頭打理好。
顧著那兩頭,難免疏忽第三頭。
除了寒暑假,一個星期里,羅絲絲在家里待的時間加起來頂多48個小時,零零散散的48小時里要讓她對家里的事了如指掌純粹做夢,但是家里的大概情況她還是知道的。
比如家里的財政。
羅家的攤子鋪得不小。如今光是幾種菜田加起來就有差不多40畝,按四季種著各種蔬菜。近年豬肉價格一年比一年高,羅于平又把原本的豬圈擴大到能養(yǎng)20-30頭豬的規(guī)模,雞鴨的數(shù)量也保持在60只左右。
羅家漸漸的成了周圍村鎮(zhèn)聞名的大戶,羅絲絲還記得小時候,別人提起父親都叫河邊院子那家姓羅的,或者七組生產(chǎn)隊長,現(xiàn)在提起羅于平,異口同聲的稱園里鎮(zhèn)的蔬菜大王。
難怪高云要抱怨人怕出名豬怕壯。
別說羅家的規(guī)模離大王級別遠著,單說羅家的財產(chǎn)也擔(dān)不住大王的名頭。
兩年前起步時,羅于平拿出了征用土地和房子搬遷賠的全部,加上信合社貸的款。差不多一年才貸款還清,家里開始有盈余。接著就是蓋房子買家具,兩口子懷著連未來孫子住的房子一塊兒蓋好的野心,羅家新房子的占地面積和建筑材料連同里面的家具都是頂好的,頂好意味著花錢、花大錢!
又一次把家里掏空,好些材料錢都是后來慢慢結(jié)清的。
后來家里沒什么大開銷,日子漸漸寬松起來。直到去年,羅于平雄心勃勃的擴展事業(yè)版圖,將攤子鋪成現(xiàn)在的規(guī)模,又一次出了血本。
種菜的利潤和買珠寶的利潤差別猶如天淵。
從發(fā)家到現(xiàn)在,也才兩年多的時間,能賺多少?再看看花出去多少?
羅絲絲估計羅于平現(xiàn)在手里就算有錢,也不會超過一萬。
想到這里,羅絲絲忍不住勸羅于平:“爸,我覺得你可以暫時放慢腳步,咱們還是穩(wěn)扎穩(wěn)打的發(fā)展更妥當一些?!?br/>
羅于平哈哈笑道:“虧你還是年輕人,說話暮氣沉沉的。做生意必須要有野心,要膽大,俗話說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好了好了,放心吧,爸爸心里有數(shù)?!?br/>
羅絲絲也覺得羅于平說得有道理,沒有膽量的人是混不出頭的。當初要不是自己攛掇羅于平賣菜在別人眼中不就是“膽大包天”么!
董媽媽從俞豐林家里出來,經(jīng)過菜市場買了一條鯽魚、兩根仂排、一斤土豆、一把空心菜、三個番茄,拎著沉重的籃子回到家。
中午做了鯽魚湯、土豆燒排骨、熗炒空心菜和白糖拌番茄。
上桌時董爸爸調(diào)侃道:“薛玉琴同志,要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fēng)啊~”
董媽媽白他一眼:“那你別吃好了,反正我是給嘉嘉做的,最近嘉嘉準備考試辛苦了,你看臉都瘦了,得吃好點。”
董嘉婆婆附和:“就是就是,應(yīng)該給嘉嘉做好吃的?!彼D(zhuǎn)向董嘉:“嘉嘉,多吃點,營養(yǎng)跟得上才能考個好成績?!?br/>
董嘉無精打采的嗯了一聲。
“怎么了?看書看累了嗎?”董媽媽關(guān)切的問,心里犯嘀咕。明明俞老師說他和那個女孩連話都沒說了嗎,難道是暗度陳倉?
董嘉焉焉的扒飯。
董爸爸說:“董嘉,讀書要勞逸結(jié)合,累了就休息一會兒,知道嗎?”
“那我要是考不上怎么辦?”董嘉含著飯粒含糊的說。
“呸呸呸,胡說八道,必須考上。嘉嘉,媽媽跟你說,辛苦都是暫時的,現(xiàn)在的辛苦是為了未來的輕松,咱們就努力這一回,上了高中就輕松了。”董媽媽安撫道。
董嘉明顯不信。
董媽媽朝董爸爸使了個眼色。
董爸爸輕輕嗓子,嚴肅的說:“你媽媽都是為了你好。未來義務(wù)教育肯定要厭勝到初中,工人的學(xué)歷越來越高,你比別人的學(xué)歷高,就等于領(lǐng)先了別人一步。你看你兩個哥哥,現(xiàn)在還要去讀大專夜校。夜校和正規(guī)高中大學(xué)怎么比?將來不管你大學(xué)還是大專畢業(yè),都可以直接分配工作,坐辦公室,工資又高,比你大哥二哥從工人做起好多少倍!”
“工人階級怎么了,勞動最光榮!工人階級是革命性最強的階級……”董嘉婆婆不愛聽了。
“媽,我們這是打比方,工人階級好啊,沒有工人睡來生產(chǎn)呢?!倍胃改庚R聲道。
董嘉婆婆滿意了。
課間羅絲絲聽著董嘉喋喋不休的跟人抱怨自己的悲慘生活?!斑€說什么勞逸結(jié)合,只要我一出房門就問我要什么,難得的周末六雙眼睛盯著我,連上廁所我都不想去了。”
羅絲絲把草稿本翻開,一邊聽他們聊天一邊寫。
董嘉唾沫四濺,背后被人戳了一下,不耐煩的回頭,對上一雙金魚眼。
羅絲絲面無表情的把草稿本往他面前一遞。
董嘉心里天人交戰(zhàn),都過了兩個多月了,其實他早就不生羅絲絲的氣,只不過抹不開面子。要不要就著這個臺階走下去呢?
眼神飄向草稿紙上的字,只見上面寫著“真打算永遠不理我啦?夏玲都不生我氣了”。
“夏玲跟你說話了?說了什么?”
果然初戀是最美好的,夏玲的名字一出現(xiàn)就繳械投降了。羅絲絲心里感嘆,嘴上說:“沒說什么,就是她不怪我,原諒我啰。喂,說不定十天之后我們就各奔東西,很難再見面了。”
董嘉眼神閃爍:“誰不理你啦,切~”表情很叼,眼神卻出賣了他。
這一節(jié)總算過去了。
董嘉醞釀了一下,正要說什么,數(shù)學(xué)老師抱著一疊卷子走進教室,嘴里的話變成了:“人形鬧鐘來了,上課了?!痹捯魟偮?,叮鈴鈴的鈴聲響起,學(xué)生們迅速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今天不講課,咱們做隨堂測驗給你們最后鞏固一下,放心,我向你們生物老師借了下堂課,下次還給他,做卷子的時間足夠了。”數(shù)學(xué)老師和藹可親的說,把卷子分成四份,挨個遞給第一排的學(xué)生,讓他們傳下去。
下面的學(xué)生紛紛變成了苦瓜臉。又考試……還有,連我們都不相信你會還課給生物老師,算了吧!
兩節(jié)課過后,有的人仿佛囚犯解放,迫不及待的沖出去教室放風(fēng),有的人如同臨死的病患,奄奄一息的趴在課桌上。
“下節(jié)課什么課?千萬不要考試了,我都糊了。”后排的同學(xué)在問同桌。
羅絲絲腦袋趴在胳膊山懶得動,手指輕輕一挑,文具盒翻開,眼神往蓋子內(nèi)面的課堂表一瞟,表情又苦了兩分。
董嘉也是屬于奄奄一息的那種,看見羅絲絲的動作,心生不祥:“下節(jié)課什么?”
“語文?!?br/>
教語文的班主任俞豐林可是比數(shù)學(xué)老師對考試的熱情更高。
果然,不到十分鐘,俞豐林也抱著一疊卷子走進教室:“沒上廁所的趕緊去,最后兩節(jié)課考試?!?br/>
“俞老師,我們才考了數(shù)學(xué)……”
“就是……都烤糊了?!?br/>
“烤焦了?!?br/>
“俞老師,你問問我們身上的焦味兒……”
俞豐林也被大家逗樂了?!皠e胡說八道了,快去上廁所。老師都是為了你們好知道嗎?!?br/>
董嘉悻悻的說:“為了我們好?哼,為了我們好就該別逼我們?!?br/>
隔著兩排位子,高虹沖羅絲絲招手:“羅絲絲,上廁所去不去?”
“要要要——”羅絲絲站起來,和高虹手挽手上廁所去了。
離考試只剩下十天時間,初三年級的教室里充斥著焦躁不安。在他們看來,人生中再沒有比這場考試更重要的東西了。因為被老師們拿來開導(dǎo)他們的高三師兄們太遙遠。從進入小學(xué)到現(xiàn)在,還能坐在教室里的學(xué)生,都見過太多在求學(xué)之路上中途退出,親戚鄰居的小孩,和他們年齡相近的大多都開始下田打工,有的甚至開始相親了。中專出來就能分配一個好工作,再也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因為重要,所以忐忑。
羅絲絲不得不暫時放下店里的經(jīng)營,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考試的最后沖刺上。她的成績直升本校高中是沒問題的,就像前兩天她回答羅于平時那樣。然而,一回到學(xué)校,回到那種刻意營造出的緊張氣氛里,她難以避免的變得和大家一樣緊張不安,特別是老師們常常強調(diào)“千萬不能放松,小心陰溝里翻船”的時候,羅絲絲簡直覺得就是在對自己說似的,不知道高虹她們有沒有相同的感覺。仿佛生怕恐懼不夠,老師們還要加上“我以前教過的學(xué)生xx平時成績很好,大家都認為他上高中沒問題,至少也是大專,結(jié)果考試前放松自己,考完之后落榜了只能回老家種田”等實證。
羅絲絲好辛苦才憋住“老師你知道未來最差勁的就是這種給學(xué)生施加壓力的行為么?你們知道未來有多少學(xué)生高考前后跳樓的話還敢不敢講這些!”的吐槽。
在羅絲絲緊鑼密鼓的應(yīng)對高考時,羅于平迎來了人生中的最大打擊。
“有人舉報我們的豬肉有毒?”好歹做了幾年生意,羅于平?jīng)]傻到愣住?!安豢赡?!胡主任,我們的豬肉出欄時都檢驗過的,怎么可能出問題呢?是不是弄錯了?”他摸出香煙,遞給胡主任一根,熟練的為對方點火?!昂魅危覀兗业呢i肉你也吃過的,這兩年里從來沒出現(xiàn)過問題……”
胡主任擺擺手:“老羅啊,我相信你,可是國家是有法律規(guī)定的,我們一切要按章辦事,你們養(yǎng)豬廠里的豬暫時不能出售了,要等我們檢查完后。”
羅于平笑問:“那要多久?胡主任,你知道我們養(yǎng)幾頭豬不容易,沒殺的等等沒關(guān)系,可昨天宰的那十頭……”
“沒辦法啊……先存在屠宰場的倉庫里吧。你放心,能幫忙的我一定幫?!毕氲匠粤肆_于平不少菜肉的,胡主任也有點不好意思。但要無視潛在危險給羅于平開綠燈又過不了良心那關(guān),只好重復(fù)說:“你放心,我盡快檢查,盡量不耽誤你的事,放心放心?!?br/>
羅于平好似吞了黃連,一頭豬就是三四百塊,這一批宰了二十頭,好幾千呢,祖老先人保佑,千萬是誤會啊!
作者有話要說:是危機也是轉(zhuǎn)折,不要太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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