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艸插嫂子 六月底了夏日最是炎熱

    六月底了,夏日最是炎熱的時候。

    建州,皇城,勤政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很是壓抑,一眾臣工個個兒都大氣不敢出,沁了一頭的汗。

    “平日間不是一個個口若懸河么?今日怎么一個個都裝傻充愣起來了?”

    崇德帝將前線軍報,啪的拍到龍書案上,沖著跪了一殿的臣工怒道。

    丞相劉陽風躬身拜倒,言:

    “稟皇上,老臣愚見,寒嵐此次被我軍大敗!

    雖暫時已退兵,卻并未返回寒嵐國都鄴城。

    而是盤踞在汝河前線,并未派使臣前來講和!

    說不定,此乃緩兵之計!

    莫不是等我朝兵馬退去之后,又來滋擾?”

    他話語一頓,又繼續(xù)說道:“而司駿山大將軍卻在此時返京?

    老臣只怕,在這緊要關頭主帥離陣,恐怕軍心動搖!

    好容易取得大捷,豈不付之流水?!”

    “那依著老丞相,又當如何?”開口的是鏢騎將軍,雷凌。

    “送信的軍士言明,司大將軍身中四箭!

    若為了拖下去等寒嵐國來議和,就讓身負重傷的大將軍,在前線缺醫(yī)少藥的苦撐下去?!”

    身為武將,他最是看不慣那些文人磨磨唧唧!

    動動嘴巴,就能把他們在沙場上拼命換來的功勞,輕松掃平,著實可惡!

    他不禁又說了一句:

    “司大將軍這樣的國家棟梁,一旦有什么不測,豈不是正好隨了那寒嵐人的毒計!”

    事關邊防戰(zhàn)事,誰也不敢擔責,朝堂上一時再無人敢吭聲。

    三皇子齊南晏雙拳一拱,進言道:

    “父皇,兒臣認為,此戰(zhàn)司大將軍已然獲勝,目前身負重傷耽擱不得。

    實在不應因寒嵐的拖延之計,讓大將軍再有什么不測?!?br/>
    “父皇莫不如,再派驍勇善戰(zhàn)之宿將,去前線換防嚴防。

    想來經(jīng)此一役的重創(chuàng),短期之內,對方斷然不敢大舉進攻!

    現(xiàn)在拖著不退兵,想來也只是充充樣子而已?!?br/>
    “既然此戰(zhàn)我方取勝,何不主動出擊,我朝先派使團去寒嵐國談休戰(zhàn)事宜?!?br/>
    “如此一來,我方既可以占得主動,又可以借機探查一下他國朝內的真實動向。

    再者也能掩蓋住司大將軍回朝的消息。”

    他的聲線很輕,又不急不躁,讓人聽了很是舒心。

    “三皇子所言極是!

    末將愿意請纓,去前線頂替司大將軍為國效力?!庇形鋵⑻こ鲆徊剑埫馈?br/>
    “此次司將軍雪峰山一戰(zhàn),殲滅寒嵐國最驍勇的飛羽軍四萬多人!

    雖說,不幸讓那飛羽軍大統(tǒng)領元述懷逃脫,此戰(zhàn)卻也是大大揚了我朝國威!

    末將認為朝廷應當重賞司大將軍和前線將士!”驃騎將軍,雷凌瞥了一眼那劉陽風,隨即拜向崇德帝,進言道。

    “朕也正有此意,司大將軍確實當賞。

    只是如何賞賜,各位愛卿有何高見?”

    崇德帝環(huán)顧了一圈殿下眾人,最后在三皇子面上停頓住。

    京城,司大將軍府,和韻院。

    一位老婦人正瞇著眼睛,靠坐在窗前榻上,眉頭微微皺起,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就見她身穿一套絳紫色華服,約莫六十的年紀。

    一雙細長丹鳳眼,顯得很是精明,發(fā)髻梳的倒也齊整。

    可配的那一枚寶藍色抹額,卻是襯的她臉色愈發(fā)暗淡灰敗。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司槿星的嫡親祖母,司大將軍府的老夫人。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對身側的呂嬤嬤說道:“你說,此事當真嗎?”

    “定是當真的!

    大小姐方才過來請安時,不說是三皇子在朝堂上親耳聽來的,應是錯不了!

    這可是大好事兒??!”

    呂嬤嬤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子,幫她輕柔摁壓著一雙腿,道:

    “看來又要下雨了,您這腿又開始疼了?!?br/>
    老夫人擺擺手,不讓摁了:

    “老毛病了,不打緊?!?br/>
    她又輕嘆一聲:“將軍不日也就入京了,這兩日派人將那丫頭接回來吧。

    雖說,她容貌丑陋,必不會被選中。

    卻也要留在府上,不然,傳出去不好看?!?br/>
    “想來,這兩年在別院的日子也讓她長了教訓,往后也能行事謹慎一些?!?br/>
    呂嬤嬤收了手,低垂的目光抬了抬,看了一眼微閉雙目的老夫人,開口道: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僅僅是一個教訓?

    那可是生生打了二十大板呀!

    呂嬤嬤跟在老夫人身邊四十多年,卻愈發(fā)看不懂自家主子了。

    她輕搖了搖頭,轉身出了門去。

    和韻院靜寂下來,而不遠處的梨花苑,此時卻鬧騰的厲害。

    “祖母要接司槿星回府?

    母親,我不要她回來,那丫頭整日里畏畏縮縮,實在無趣的很!

    每每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一只老鼠般,著實讓人心煩!”司槿云毫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

    她扭頭沖著一旁的周氏嘟囔道:

    “也不知大姐為何要回府通知此事?真真是討厭的很!”

    周氏蹙著眉頭,看著這個讓人頭疼的小女兒,安撫道:

    “說的什么胡話?你大姐姐也是怕你父親回來看不到你二姐姐,又要怪罪于我。

    說起來那丫頭也是將軍府嫡女,這個時候,確實該讓她回府了。”

    “正因為她也是將軍府嫡女,還叫她回來做甚?

    有她在,不是擋了我的路?

    母親怎的不為我多想想?

    再說,是祖母將她趕出去的!

    父親就是要怪也怪不到母親頭上,更何況,父親也并不與她親近!”司槿云也不趴著了,登時坐直了身子。

    “大姐姐真真是多此一舉!”

    她悶悶不樂的沖著周氏喊:

    “母親,你好歹也是將軍府主母,怎的連個沒娘的野丫頭都管束不了?

    就她那張丑陋之臉,回來了又有何用?!”

    周氏看著眼前任性的小女兒,臉色沉了幾沉。

    她將手中的茶盞猛的砸在桌上,生氣道:

    “住嘴!我如何做主母,是你一個十四歲孩子該管的嗎?

    有這功夫,不如去練練女紅!

    你大姐姐像你這般大時,已經(jīng)能繡出一副完整的蝴蝶牡丹圖了!”

    “小祖宗啊,您可消停點吧,夫人怎的會不為您打算?

    可莫要說這么些不著調的話,憑白的讓夫人傷心?!?br/>
    柳媽媽眼看母女二人愈吵愈烈,忙兩邊勸慰起來。

    她很會做人,一副心疼三小姐的模樣,拍了拍司槿云的后背,道:

    “夫人,您別跟咱們三小姐一般見識,她才多大?

    不值當?shù)纳@份氣,說到底,還不是那個丫頭惹出來的事?”

    將司槿云趕回自己的院子,周氏終是忍不住,沒好氣的問道:

    “那張婆子怎么回事?還是沒有消息傳來?”

    這么點小事,都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