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fā)走蔣小姐,偌大的四十九樓里,就剩她和墨錦書兩個人。
墨錦書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辦公室里拽。
他的力氣很大,白萱覺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給捏斷了。一時又驚又疼又怕,眼淚瞬間涌到眼眶,逞強著兇道:“你干嘛???放開我!”
墨錦書還是很聽話的,果然放開了她。只不過……是將她重重甩在沙發(fā)上。
指著她,手指都是顫抖的,狠狠地盯著她,咬牙切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白萱被他的樣子給嚇到了,坐直了身子,問道:“墨……墨總……發(fā)生什么了?”
“發(fā)生什么了?好……好……你裝傻是吧?我就告訴你發(fā)生什么了!”墨錦書掏出手機,直接按開home鍵就扔給了她。極力壓抑著憤怒,聲音卻還是近乎于怒吼:“你自己看!”
“白萱,你當(dāng)我是傻子?拿周圓圓做擋箭牌來騙我,結(jié)果呢?卻是和顧逸風(fēng)去約會?”
“什么啊……”白萱看到他極力壓抑著,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沉痛和憤怒,可卻沒有對她做進一步的暴力冒犯,驚訝之余,竟然有了一瞬……心疼的感覺。
其實這個男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會脆弱。
白萱嘀咕著看向手機,看到第一張照片的時候,就愣住了。
“往后看。”墨錦書沉聲道。
白萱依次往后翻,都是差不多的內(nèi)容……她和顧逸風(fēng)在咖啡廳的照片、在停車場道別的照片。怎么看起來,都這么親密呢?
可他們明明只是正常交流而已,根本不是照片中表露出的這種曖妹。
“你偷拍我?”白萱忽然想到些什么,臉色瞬間沉了,抬頭怒視著墨錦書。
“不是”,墨錦書冷冷地走到辦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道,“你是墨家的大少奶奶,還用得著我去跟蹤偷拍?想挖你新聞的媒體,有的是?!?br/>
白萱也不知道自己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新聞呢?”白萱問。
“被我公關(guān)掉了,但是照片我留了下來?!蹦\書極力調(diào)節(jié)著自己的情緒,卻還是無法收住心中的怒氣,畢竟那照片拍得實在太曖昧。
“我將你查得非常清楚,顧逸風(fēng)一直追求你,但你一直未答應(yīng)。怎么,這一次小別重逢,反而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他了?可是你別忘了,你與我合約在先,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嫁給我,就不能反悔、也不能對我不忠誠。昨天的事,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并且當(dāng)面給我下個保證?!蹦\書終于恢復(fù)了公事公辦的語氣。
白萱又看了一會兒,起身,將手機放在墨錦書的辦公桌上,道:“我只能說,這是有人刻意找角度偷拍;而且昨天我的確和圓圓在一起,逸風(fēng)是后加入的。其余的,我覺得我不需要向你解釋、我也不需要向你下保證。還有,對于你暗中調(diào)查我的事,我感到很憤怒。”
白萱說完,真的用眼神驗證自己的話,氣呼呼地看了墨錦書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墨錦書收起手機……臉色陰沉得有些可怕。
看來,萱萱真的對顧逸風(fēng)有意思。
不然這女人平時見他都怕得跟小貓似的,怎么今天在他的盛怒之下,居然還敢對著干?連表面的服從都不做了。
如果不是真心喜歡,豈能如此維護?
因為喜歡顧逸風(fēng),所以他的調(diào)查,才觸到了她的禁忌?
墨錦書拿起手機,緩緩翻動著這幾張照片……顧逸風(fēng)一定比他會討萱萱歡心,他就從沒有給萱萱送過花。
女孩子不都喜歡這些嗎?
所以萱萱喜歡顧逸風(fēng),不喜歡他。
但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要弄清楚這些照片到底是誰拍的,又是誰找人在網(wǎng)絡(luò)上的各大論壇里傳播的。這個禍患不除,以后還會有人找萱萱的麻煩。
墨錦書打了幾個電話出去,讓人務(wù)必要找到這些照片的源頭。然后,在辦公桌邊靜坐了一會兒,起身,往二十六樓去了。
白萱正坐在辦公椅上生悶氣,什么也看不進去。
看設(shè)計稿,設(shè)計稿上有墨錦書的臉;看文件,文件上還是有墨錦書的臉;就連拿起杯子喝水,杯子上都有墨錦書的臉……
只有這么干坐著,還能稍稍好一些。
“調(diào)查我,居然連逸風(fēng)的存在都知道……小人!小人!”白萱在心里怒吼著,“你這個卑鄙小人!枉我昨天那么維護你,說你各種好,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真的很失望……
而且,可恨的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之所以會失望,是因為,有了期望。
這種期望,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對合作伙伴的期許。
這一陣子,在她心里,墨錦書真的就如同一個九天之上的高潔天神一般,縱然他有千般沉默萬般冰冷,但只要他在,你就知道,這世間所有的公正,都有了保障。一切,他都會有一個穩(wěn)妥的處理,不會讓你深陷在污穢的泥淖。
可今天,她自己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天神,本身就不是公正且光明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美玉,忽然被人告知是假的。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你怎么能做這種事呢?背地里調(diào)查我,真是太過分了。
“墨總!”忽然,樓層里響起了一聲齊喚。
白萱回過神兒,卻沒有起身迎接。而是把辦公椅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背對著墨錦書,不想搭理他。
又來干什么?逼非要她下個保證嗎?
我才不給你下!
我只是和你協(xié)議結(jié)婚,又不是要賣給你!
墨錦書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卻沒說什么,只是走到茶幾邊,拿起一本雜志,坐在沙發(fā)上看。
白萱等了一會兒,除了翻動雜志的聲音之外,屋子里沒有任何動靜……干嘛?怎么追過來興師問罪、卻又不說話?
白萱將椅子轉(zhuǎn)過來,氣呼呼地盯著墨錦書。
墨錦書還是不抬頭,就只是繼續(xù)翻雜志,好想看進去了似的,還挺認真。
哼,不說就不說,誰稀罕聽你聒噪?
白萱拿起一份設(shè)計稿,打算做批注。
“咝……”一個紙張翻動的聲音。
白萱不理,繼續(xù)看設(shè)計稿。
看了一會兒……
“咝……”又是一個翻動聲。
“喂,你能不能小點兒聲?只是在我的辦公室!”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這里她才是主人啊!
“這是我的大樓?!蹦\書頭都沒抬,一句話就把白萱噎個半死。
白萱大步到茶幾前,拿起遙控器,主動落下了窗簾。
像是第一次談合作那樣,坐在同樣的位置,道:“說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錦書看了一下手表,沒搭理他,繼續(xù)靠在沙發(fā)上看雜志。
白萱覺得,對付這種悶葫蘆,真的很心塞。
好,你要耗著是吧?那我就陪你耗著好了!
反正你在這兒打擾我,我也什么都做不進去。
白萱整個人往沙發(fā)里一窩,打算補個回籠覺兒。
心里有氣,就想把自己和很身旁這個人隔絕。這么想著,居然真的睡著了、真的把自己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