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山坡上,陳凡下令全軍肅立,自己則是翻身下馬,背負著雙手,凝望著下方一座雄城。
“飛揚?!?br/>
“末將在!”
一年時間,凌飛揚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風風火火的少年了。
無數(shù)次的生死搏殺,除了給他帶來了一身的傷痕之外,也讓這個少年的眼神堅毅了不少。
甚至唇邊還絮起了胡須,給人一種成熟穩(wěn)重的感覺。
“吩咐下去,就在此地安營扎寨吧?!?br/>
陳凡一張口,凌飛揚露出不解之色:“主公,現(xiàn)在時間尚早,我們難道不下去試試這閔州城的深淺嗎?”
話音落下,陳凡沒有回答,只是不斷的凝望遠處。
凌峰與錢謙聯(lián)袂前來,將凌飛揚拖走,隨后沖著陳凡抱拳一拜道:“主公可想好了應(yīng)對之法?”
陳凡搖頭一嘆:“對于我這位族叔,還真沒什么好的應(yīng)對辦法呢。”
“罷了,暫時在此地安營吧,待我仔細思考一番在做決定?!?br/>
說罷,陳凡便獨自去離去了,能看得出來,他心中似乎有很深的心思。
至于他之前所說的那位族叔,乃是這閔州城的城主,陳克敵!
這個陳克敵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閔州陳氏現(xiàn)任族長!
這個閔州陳氏,乃是陳凡的本家,陳克敵跟陳凡的父親乃是表兄弟的關(guān)系。
而跟京城的尚書令陳儀,是親兄弟!
也就是說,一年時間,陳凡已經(jīng)打到家門口了。
原本的時候,陳凡根本沒跟閔州陳氏的人接觸過,唯一一個陳儀,也僅僅是有過幾面之緣而已,因此他根本不知道如今大陳最大的門閥士族,竟然就盤踞在閔州。
昨天晚間,錢謙帶著凌峰去找陳凡,其目的是要找他坦白一切的。
錢謙當年的師傅,正是陳克敵!
只不過因為錢謙的性格實在跟陸克敵有著天地之差,所以最終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昨晚的錢謙本來是想要以凌峰作保,證明自己對陳凡的忠誠的。
可是誰知道說完了陳克敵的事情之后,陳凡竟然無限疑惑的問了一句。
陳克敵是誰?
原來幾人之間是徹底誤會了。
原本凌峰與錢謙以為,陳凡即便對自己家族的事情再不了解,也不應(yīng)該不知曉祖宗祠堂就坐落在閔州吧。
所以他們一直都認為陳凡知曉閔州是什么地方,并且已經(jīng)有了應(yīng)對的計劃。
如今事情一說開,才知道一切都是誤會。
錢謙對此也鄭重其事的向陳凡表示,雖然陳克敵是他的授業(yè)恩師,但兩人各事其主,誰都不可能有所放水,所以希望陳凡到時候能相信自己。
只是錢謙不知道的是,那時候的陳凡更加在意的,可不是他會不會反水的事情,而是這個閔州陳氏,他,動不得!
首先,陳凡是以大仁大義的清君側(cè)而發(fā)兵起事的,如今一年時間過去,老百姓們也都順理成章的接受了這件事。
并且在宋玉領(lǐng)導(dǎo)的禹州學(xué)宮不遺余力的造勢之下,陳凡早已經(jīng)成為了全天下仁義禮智信的代言人,可謂是忠孝兩全的典范。
這樣一來的好處是,現(xiàn)在陳凡他們所遇到的小規(guī)模戰(zhàn)斗,十場有六七場是打不起來的。
更多的人僅僅是聽到陳凡大名便納頭便拜,選擇臣服。
所以說此等造勢的好處,必然是不言而喻的。
但如今,第一次的,這位仁王殿下,忠孝兩全的代言人,被一堆身外名望所牽制住了。
陳克敵是他的族叔,老百姓最見不得宗親之輩自相殘殺。
萬一陳凡正面與陳克敵交鋒,他那忠孝之名,還怎么可能存在?
失去了一個名頭而已,陳凡不在意,他害怕的是,此事會不會被陳易利用,引起連鎖反應(yīng),徹底推翻如今他人心正盛的局面,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只能說,這一次面對陳克敵,簡直是陳凡發(fā)兵起事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局面了。
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