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休是一個非??膳碌娜?。
撇開他身后的勢力不談,光看喬休的心理素質(zhì),希揚就覺得那是上一世的自己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的。從喬休踏進這個地方、發(fā)現(xiàn)他要面對的情境和預料中截然不同的那一秒開始,他就能用最理智的方式思考,做出對他的目的最有利的選擇。
從希揚與他正面杠上之后不過一節(jié)課時間,他就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
喬休在希揚身邊落座前眼底還能窺見的幾分不愿在短短的幾十分鐘之后就已經(jīng)消失殆盡——按上一世死前希揚所聽到的信息來推斷,喬休可是一個非常厭惡同性戀的人。
這樣的人現(xiàn)在卻還能在知道他性向的前提之下沖他笑得那樣毫無陰霾……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樣的人,往往都不好對付。
不管如何,希揚并不打算把事情做得太絕,他只在一開始對喬休表現(xiàn)出了一點曖昧不明的態(tài)度,雖說班級里的學生們看見那樣的狀況多數(shù)都起哄了,可說到底究竟是誰主動貼上來在前,只要不是瞎的心里都該有數(shù)。
希揚不再顧及喬休,只打算享受最后的幾天清凈日子——這一學年結(jié)束后隨之而來的,無論是希揚抑或是在場其它的學生,可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人種劃分之后他們所需要接受的訓練將會是煉獄式的。
因為被劃進了塞拉的圈子,希揚如今上哪兒都幾乎被塞拉黏著,在午休期間到年級食堂用餐時,希揚倒是瞥見喬休已經(jīng)迅速和班級里的一些學生打成一片,結(jié)伴著一起在不遠的長桌坐著吃飯。
塞拉多靈活的一個人自然是不會錯過這樣的一幕,希揚聽見她從鼻子里發(fā)出了一聲透著鄙視的哼,她在舌頭上滾了一圈又吞回肚子里的兩個模糊音節(jié)只有在她身邊的希揚才有幸聽清。
她說,膚淺。
塞拉的態(tài)度倒是讓希揚有些意外,畢竟上一世的她和喬休雖然說不上關系好,但最起碼的友善還是有的。
希揚在心里暗暗冷笑,他不過是提前一天轉(zhuǎn)入御新,居然對接下來的事態(tài)走向有這樣大的影響,這種變化雖說始料未及,但對希揚而言,他對這一發(fā)展是十分樂見其成的。
很久沒有摸過通識課本的希揚將在校時間基本全都貢獻給復習知識點上頭了,當年他雖然轉(zhuǎn)學的時間點非常不好,但學年期末考的成績可是杠杠的,他的父母可都是靠著自己的能力奮斗到成為研究員且都有資格入住富人區(qū)的存在,希揚可不認為繼承了這樣的基因的自己腦子會差到哪兒去。
從小到大希揚都是背負著這樣的驕傲一路走過來的,這一點將來亦不會有改變。
一度學過的知識要再撿起來對腦子本來就不賴的希揚來說并不算難,轉(zhuǎn)眼一下午時間過去,他已經(jīng)把通識課本看了近半也記了近半,相信沒兩天他就能搞定整本書了。
下課鈴一響他就收拾完畢準備離校,只是人才剛站起來就被叫住了。
不出意外,正是坐在他右側(cè)的喬休?!跋P——你住在哪個區(qū)域?”
希揚想邁步的動作一頓:“區(qū)。”
“我和你住在同一個區(qū)域呢?!眴绦菡f話間已經(jīng)也收好東西站了起來,臉上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一起走吧!”
希揚料到他安靜了一下午就只為了在這兒出招呢,他微一挑眉,像是考慮了一瞬之后才輕飄飄扔下一句:“……跟上吧?!?br/>
和喬休一起回家可不是什么愉快的體驗。
如今的希揚只要稍一放松心神,就克制不住自己身體里那想要做點什么的沖動。他默不作聲地將手揣在褲子口袋中走著,臉上表情淡漠,像是對走在他旁邊的喬休視而不見一樣。
喬休想了幾個話題,挑有趣的說了,可希揚的反應依然淡淡,三兩次下來就是心理強大如喬休也有些訕訕。
他弄錯了希揚的想法?……不可能吧……
從他試圖和希揚搭上關系時對方所持有的態(tài)度來分析——明明是個令人感覺不舒服的同性戀,明明在對待他的時候有這樣曖昧的態(tài)度,明明能感覺到在他與別人交談或是做別的事情時希揚會用那種灼人的視線來看他……怎么可能和他想的不一樣?
不是因為看上他了,又怎么可能會是這樣的反應?是不是就不能用尋常人的想法來衡量希揚呢?
要是說,他是因為性子太冷所以害羞……嗎?
就在喬休反思自己是不是用錯相處模式,并且打算換個辦法來試圖敲開希揚的嘴時,他以為這一路不會開口說話的希揚居然一轉(zhuǎn)臉朝他發(fā)問了:“你怎么也會在這個時期轉(zhuǎn)學到御新?”
在提問者就是喬休轉(zhuǎn)學所為目的的前提之下,這個問題就變得難以直接回答了。
喬休不語,只微微垂頭,讓希揚看見他臉上黯然的表情。
預想中最起碼會得到一句“節(jié)哀”的狀況并沒有出現(xiàn),少年深不見底的墨綠眼瞳只在喬休身上停駐了一剎就挪開了去:“也是,我問了無聊的問題,就當我沒問過吧?!?br/>
希揚似是嘲諷語氣讓喬休感覺既是困惑又是頭疼。
——和資料上顯示的太不一樣,這個少年實在是……實在是太不好相處了。
編號為的學區(qū)住所坐落于御新學院周邊學區(qū)住所的最外沿一圈,與學校之間的距離也是最遠的,步行需要大約近半小時。
之所以希揚會和喬休住在同一片區(qū)域倒不是因為什么特意安排或是什么巧合,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住所位置實際上是按照學生的入學時間來進行排序的,也就是說,即便是不住在同一區(qū)域,也必定是在相鄰的區(qū)域。
也正是因為這一原因,班上除了希揚和喬休兩人的其他學生幾乎都住在相反方向的學區(qū)住所,一出校門各自道別之后,走著同一條路回家的也就只剩他們兩人。
按照城市規(guī)劃,住所區(qū)域與區(qū)域之間都有相對應的商業(yè)圈,居民可以選擇不出門購物,支付少量的配送費用等待商家送貨上門,也可以自行到商業(yè)圈購物。
臨近傍晚,即便社會管理區(qū)是七區(qū)內(nèi)包括富人區(qū)、平民區(qū)在內(nèi)人口最少的分區(qū),商業(yè)圈里天上飛行器穿行、地上人來人往的景象用“盛況”一詞來形容卻也是很貼切的。
希揚性格偏冷,本就不喜歡人太多的場所,平日里購物能不出門絕不出門,可偏偏住所和學校之間橫埂著一個商業(yè)圈,躲都躲不開,他幾乎是一踏入這種人多的場所就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察覺到希揚這一行為的喬休臉上雖然不動聲色地也加快腳上的速度跟了上去,可眉心卻打了個淺淺的褶,他趁著希揚在前方走著沒注意他的時候,飛快地調(diào)出左腕的晶屏在上面點了數(shù)下。
因為走得快,兩人穿越商業(yè)圈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就在即將完全離開商業(yè)圈的那一刻,一個聲音冷不防地從邊上冒了出來:“喲——瞧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兩只御新的小老鼠,嗯?”
話音未落,去路就被擋上了。
希揚維持著手揣褲子口袋的動作不變,冷眼看著把他們的路堵上的人——統(tǒng)共五人,站在希揚正前方的是一個留著刺猬頭的少年,一頭金發(fā)不知是天生的還是染的,看上去年紀不比希揚大多少,右耳上一只黑寶石耳釘格外顯眼。
希揚的視線在金發(fā)少年身上穿著的衣服上溜了一圈。
這是御行的人——七區(qū)內(nèi)三所學校的制服式樣都一樣,最最明顯足以區(qū)分出三個院校的只有校服外套上的?;眨送?,只有在襯衫袖口的底紋和紐扣上的細小刻紋這種極細微的地方以供辨識。
在堵上希揚和喬休的路之后,金發(fā)少年很是囂張地一抬下巴,其他四人立刻就把兩人身后的退路也給封死了。
微側(cè)過頭用眼角瞥見身后動靜的希揚一挑眉,毫不慌張地沖著金發(fā)少年露出一個詢問的眼神:“有事?”
金發(fā)少年打量著希揚的臉,不由自主吹了聲口哨:“難得看到一個這么淡定的——”他瞇著眼走近幾步,弓著背臉就湊到希揚面前來:“是真不怕還是假不怕?”
他湊得極近,原本只敞了一小塊的領口在他這一動作之下頓時就把大片小麥色的胸肌送到希揚眼前來,希揚的臉部肌膚甚至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在說話時帶起的氣流。
希揚站得筆直,連后退一寸的意思都沒有,然而還沒等他有什么反應,站在希揚斜后方的喬休居然驀地一伸手,朝著那金發(fā)少年就是一記猛推:“離他遠點!”
喬休會有這樣的舉動誰也沒料到,包括被推開的金發(fā)少年,后者看上去比希揚要高上半個頭,體型也偏瘦,可偏偏下盤極穩(wěn),猝不及防之下被這么推一把也只是后退一步就站穩(wěn)了,反而先動手的喬休幾乎是才推了人就被后方的四個人七手八腳地給控制住了。
一時之間,在場的除了希揚以外,幾個人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居然敢動手!”金發(fā)少年鄙夷地盯著喬休這么說道,手卻非常不安份地想要搭上希揚的肩:“死了爹媽的小老鼠,膽子還挺大?”
他的手還沒沾上希揚的肩膀,就被后者毫不留情地一掌拍開,隨著清脆的巴掌聲后響起的,是少年清越潤朗的聲線。
希揚一字一頓:“我和他可沒關系,少來碰我。”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