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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堅(jiān)定，卻讓蘇琬的心揪緊了起來。
她看著他手臂上血淋淋的傷口，聲音帶嘶：“可是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沈桓聞言，卻笑了起來：“碗碗，你這是在關(guān)心本王嗎？”
“誰、誰關(guān)心你了！”蘇琬耳根子燒了起來，她惱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
沈桓認(rèn)真地道：“無論什么時候，本王都不會丟下你不管的。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br/>
蘇琬撇過視線，紅著臉道：“誰、誰要和你一起死了，不要臉！”
沈桓的嘴角扯開一抹弧度：“那就一起活下去。”
但話因剛落，他突然摟緊了她，將兩人之間的空隙填得滿滿的，將聲音壓低了幾分：“別作聲?！?br/>
幾道黑影迅速地從山上滑落。
他們已滾下峭坡許遠(yuǎn)，又有草叢遮掩，那些黑衣人再也射不中目標(biāo)。陡坡上難以控制距離，不適合射箭，黑衣人改由從陡坡上滑下，拔出腰間的佩刀朝著沈桓砍來。
沈桓利落起手，手中的長劍直接貫穿迎面而來的一黑衣人的胸膛，眸色冰冷駭人。
血色彌漫，四濺的血花血腥刺目，濃郁的血腥味彌漫在這深野郊外。
幾名黑衣人很快喪于沈桓的劍下。其余的黑衣人似是意識到不是沈桓的對手，都不敢在輕舉妄動。他們站在平坦的小道上觀望了片刻，須臾之后便撤退了。
沈桓抓住一塊突出的石，勉強(qiáng)穩(wěn)住兩人身體，卻因?yàn)轶w力不支，一腳踩空，再次滾了下去。
“啊?！?br/>
天旋地轉(zhuǎn)中，蘇琬只感到自己上了什么硬物，眩暈的感覺襲來，沈桓的臉逐漸變得模糊。
一聲悶哼過后，她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
蘇琬是被團(tuán)子舔醒的，臉上傳來的濕答答的感覺將她喚醒了過來。
等到她悠悠轉(zhuǎn)醒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于一個狹小的山洞里。
蘇琬覺得頭有些疼，微微動了一動，發(fā)現(xiàn)身上蓋著一件黑色的長袍。
她認(rèn)了出來，那是沈桓的黑袍。
她正與他緊密相依在一起，即使昏迷，他依然將自己緊緊護(hù)在懷里。
“喵。”團(tuán)子見她醒來，在旁叫喚了一聲。
“我沒事，別擔(dān)心?！?br/>
蘇琬費(fèi)勁地伸出手揉揉它的腦袋，緩過神來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打量起四周的環(huán)境來。
似乎是正好位于山崖中間的一處洞穴。山洞里生著火，枯枝木柴噼里啪啦地?zé)谜鸸鈱⒍幢谡盏贸瘟痢?br/>
從她這個地方，剛好看見洞口之外的景象。外面是呼嘯的風(fēng)聲，天不知何時下起了細(xì)雨。外面一片陰雨連連之景，是一望無際的野林。
天色極暗，連綿的陰雨朦朧了一切，帶著絲絲涼意。
她收回了視線，忍痛側(cè)身看向旁人，輕輕搖他一下：“沈、沈桓，你沒事吧？”
他的黑袍被荊棘和刀劍劃出了無數(shù)的口子，沾滿了血跡，好幾處甚至被大片的血跡染紅，觸目驚心。
“醒醒?！碧K琬顫抖著摸上他的臉，只覺異常冰涼，“醒過來，沈桓，你、你千萬不要有事?！?br/>
她一下子慌了下來，慌亂地從衣服上撕下布條，想為他包扎傷口。
蘇琬剛要伸手掀開他的衣袍，卻被一只手阻止了動作。
她怔了一下，看著他睜開了眼，瞬即驚喜地將他扶了起來：“你醒了？”
沈桓卻推開了她的手，咳嗽了幾聲，虛弱地道：“你走吧，不必理會本王了。”
蘇琬以為他是因?yàn)樯硎苤貍?，不愿連累她才說出這一番話，于是搖頭道：“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
他抬眸，眸色沉暗地看著她，聲音淡淡：“本王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嗎？”
“什么？”蘇琬愣住，不明所以。
沈桓道：“你從這里出去，去找你的兄長，從此便能自由了，無論你愿意與誰好、想要嫁誰，衛(wèi)王世子也好，程家的小郎也罷，本王都不會再干涉?！?br/>
洞中靜默了片刻，就只有雨水落地的聲音。
此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和著山洞外面的連綿陰雨，洞內(nèi)的氣氛此時格外悲涼。
蘇琬終于明白了他話中真正的含義，不由急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說什么胡話！”
“你不是想要擺脫本王嗎？”沈桓捂著胸口，猛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扯開一抹自嘲的笑容，“現(xiàn)在是一個很好的機(jī)會，你正好可以離開?！?br/>
“我不走！”蘇琬揪住他的衣領(lǐng)，“沈桓，你不許死，聽到了嗎？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怎么能就這樣……你不是說要一起活下去么？”
沈桓抬眸看向她，眸中沒有一點(diǎn)的亮光：“你不是很討厭本王嗎？”
蘇琬立刻否認(rèn)：“我沒有！”
“撒謊?！鄙蚧复鬼溃苌韼е淠那榫w，因?yàn)榧佑衷俅慰人粤藥茁暎瓷先ニ坪醺犹撊趿?，“你先前明明已?jīng)拒絕了本王，你作出的選擇分明是厭惡本王至極?！?br/>
蘇琬只覺得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我不是……你先別說話了，好不好……”
沈桓語氣淡淡：“你是不是看到本王快死了，所以才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安慰本王？”
“不是的！我沒有騙你！之前、之前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所以才……并不是拒絕?！碧K琬撲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紅著眼圈搖頭道，“你明明說過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
沈桓抬眸看向了她，卻沒有答話。
蘇琬更加無措，只能試探道：“……沈、沈桓？”
沈桓突然一把反扼住了她手腕，慢條斯理地坐了起來，道：“你終于肯承認(rèn)了嗎？碗碗。”
他身上再無剛才那虛弱的氣息，仿佛剛才不過是她的錯覺。
蘇琬呆了一下，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你沒事？”
“可是你剛剛，不是……你、你身上的血……”她語無倫次。
“那是別人客的血?！鄙蚧赣行┎恍嫉氐溃跋惹澳且患拇_是傷著了手臂，但不過是小傷，還不至于要了本王的命?！?br/>
蘇琬一下子懵了：“所以你剛才是在騙我？”
哪有人這樣的！
不但佯作重傷不治博取她的同情，還套她說出那番話來。
他剛剛氣若游絲，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可把她嚇壞了。
簡直無恥至極！
看著她又羞又惱地紅透了臉，沈桓欺壓過來，傾身在她的耳邊道：“本王方才已經(jīng)給了你選擇，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么直到死，你也別想逃開。”
一字一頓，即使至死也不方休。
蘇琬氣惱極了：“那明明是你……”
她只有種被戲弄的感覺。
“本王沒有逼你?！鄙蚧钢淮鬼粗?，眸色深沉，“剛剛的話，是你自己說的?！?br/>
蘇琬一僵。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生出這樣的情緒，就這么不由控制地將心中的情緒全部發(fā)泄了出來。
她動了動唇，還想說什么時，他卻出聲打斷了她。
“好了，碗碗?！彼麑㈩^挨到了她的肩膀上，一片沉重朝她半邊身壓了下來，閉上了眼，疲倦地道，“別說話了，讓本王靠一會兒?！?br/>
蘇琬怔住，卻沒有伸手去推開他，任由著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是真的累了。
竟就這樣在她懷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