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戴維先去了海狼俱樂部轉(zhuǎn)了一圈。又來到一個叫做雙頭鷹的榮軍俱樂部，在吧臺要了一大杯啤酒，喝了一口。不動聲sè地打量著那些過往的女人。德國人酷愛喝啤酒，在科隆，專為休假軍官開設(shè)的這種類似于酒吧的俱樂部不少。雖然這些俱樂部并不區(qū)分兵種，但軍官們還是喜歡同行們湊在一起。這個雙頭鷹其實(shí)并不是俱樂部的名稱，只是來到這里的軍官大多是空軍軍官，是他們自己把這個俱樂部叫做雙頭鷹。而剛?cè)ミ^的海狼俱樂部，則主要是海軍軍官。

    德軍軍官非常注重軍紀(jì)。在所有公共場所，無論是服裝還是佩戴，無不整整齊齊。他們行為檢點(diǎn)，循規(guī)蹈矩。但來到酒吧，情形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會喝個昏天黑地，不喝醉的很少。這樣的地方憲兵也很少光顧，有句德國顏語是這樣說的，戰(zhàn)場上沒有啤酒，酒吧里沒有軍人。只要這些醉醺醺的軍官們不在外面惹事，他們也就樂得睜只眼，閉只眼。

    戴維很快就喝了一大杯，他想把自己弄得微熏的樣子。置身于此，他不能眾人皆醉我獨(dú)醒。

    一個嬌艷的女人在戴維身邊站住了，“先生，你不會拒絕請我喝上一杯吧?！?br/>
    “當(dāng)然不會。啤酒嗎？”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后，戴維給女人也要了一大杯啤酒，不過，并沒有請她一起落座的意思。本來，戴維正是在等待有一個合適的女人做伴，他不想一個人落座，在這樣的場合，單獨(dú)一個人坐著也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但是，這個女人穿戴打扮都太過妖冶，再者，她看上去也不是那種安分的角sè，和這樣的女人坐在一起，同樣也容易吸引別人的目光。而這，并不是戴維所愿意的。

    妖艷女人看出戴維的意思，也不介意，和戴維一樣，趴在吧臺上喝了起來。

    “你從哪里來？”女人問。這里的女人和男人搭訕通常都這樣問。因?yàn)閬淼竭@里的男人大多都上過前線，這樣問，容易打開男人的話匣。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吹噓，也是軍人的本sè之一。

    但戴維卻這樣回答女人：“我哪兒都沒去過?！边@就等于告訴這個女人，她不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

    “你在等人？”

    戴維裝做沒聽見，沒有回答女人的問。

    女人是這類酒吧的?？停蛘邚牧硪粋€角度說，她們是酒吧的主人，當(dāng)然懂得這里的規(guī)矩。她也就沒再和戴維多說什么，幾大口喝完杯里的啤酒，打開包拿出一面鏡子照了照，覺得似乎不需要補(bǔ)妝，便向戴維道了聲謝謝，轉(zhuǎn)身離開。卻在轉(zhuǎn)身的時候，似乎不甘心，丟下了一句話：

    “你能等到你要等的人嗎？”

    戴維不置可否，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覺得那女人差不多走開了，才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戴維的做法是對的。那個嬌艷女人在從戴維身邊走了之后，很快就被別的德國人圍上了，她一會兒和這個德國人喝一杯，一會兒又和另外一個德國人跳一曲舞，總之是那種很不安分的女人。當(dāng)然，大廳里這樣的其實(shí)女人并不少。只不過，戴維有自己的事，所以不想惹人注意。

    戴維故意來這樣的地方，他知道，他要等的人根本不會在此露面。即使他們來了，也只會躲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他只是想告訴他們他現(xiàn)在的位置，讓他們更容易找到他。他知道他們一定會來。巴黎－科隆，本茨。這足以令他們寢食難安。

    也許，現(xiàn)在他就已經(jīng)在他們的注視之下了。想到這里，戴維抬頭看了一眼大廳，他不能一個人呆得太久了，如若找不到他覺得合適的女人，那么，剛才那個女人其實(shí)也不錯。

    戴維這一抬眼，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犯了一個錯。那個女人剛才還在離自己不遠(yuǎn)的地方，卻悠忽不見了人影。戴維環(huán)視一周，放下酒杯，扔了一些錢在柜臺上，急急忙忙沖了出去。

    大街上行人并不多，但仍然沒有那個女人的身影。想起女人轉(zhuǎn)身時說的那句話，憑著職業(yè)的敏感，戴維肯定她是另有所指。這也就是說，戴維這幾天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被人注意到了。會是誰呢？如果是蓋世太保，想要逮捕他，完全沒有必要這么遮遮掩掩。想要放長線鉤大魚？就更不會打草驚蛇。想到這點(diǎn)，戴維決定回酒吧。那個女人既然主動接近他，那么，她可能還會再一次出現(xiàn)，或者，會給他留下別的什么暗示。

    戴維回到所住飯店時已是午夜。

    戴維和衣倒到**上，雖然疲憊不堪，他卻仍然不能入睡。回到酒吧后一如以往，他要等的人沒有出現(xiàn)，而那個女人同樣沒有再出現(xiàn)，而且就好像不曾出現(xiàn)過。但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jì女，可以肯定，她是故意向他傳遞了一個信息。

    一個星期來他象大海撈針一樣尋找希爾曼，可是一點(diǎn)線索也沒有。正如德瑞克夫人說的，他消失了?；蛟S應(yīng)該回到巴黎，重新啟用里費(fèi)爾將軍提供的d線聯(lián)絡(luò)？但那實(shí)在太危險了，說不定柯爾的面都見不著，自己就成了蓋世太保的獵物。何況，按瑪格麗特所說，柯爾也未必會和d線聯(lián)絡(luò)。行前，他讓瑪格麗特用d線發(fā)出聯(lián)絡(luò)信號，其實(shí)只是一個空鉤，連誘餌都沒有。今晚這個女人的出現(xiàn)，讓戴維相信，希爾曼并沒有消失，或者，他們已經(jīng)注意到了自己。

    正在這時，戴維聽到輕微的響聲。他從枕頭下抓起手槍，輕手輕腳走到門后，屏息聽了一會。好像是對面客房的人回來了，開門關(guān)門。一切復(fù)歸平靜。

    但戴維并沒有回到**上去。他感覺到，在對面房間的人關(guān)了門之后，走道的另一端又響起了不易覺察的腳步聲。他俯下身子，看到從下面門縫透進(jìn)來的光線果然也在輕輕晃動。戴維退回到窗旁，挑開窗簾往外看一眼，逃出去幾乎不可能，而且也來不及了。情急之下，他把放在**下的皮箱拉出來，塞到被子下面蓋好，然后又輕輕地退回到門后一側(cè)。

    門鈕被輕輕地旋動著。

    門被悄悄拉開，一個黑影敏捷地倏忽一閃，迅速撲到戴維**邊，右手握槍指向**頭，左手伸到枕頭下掏戴維的手槍。但他的動作并沒有做完，在把手伸出的的時候，他感覺到戴維其實(shí)已經(jīng)站在他的身后了。

    戴維低聲命令道：“先生，不要動，慢慢轉(zhuǎn)過身來。慢一點(diǎn)，再慢一點(diǎn)?！?br/>
    黑影很聽話地慢慢轉(zhuǎn)動著身子。

    “把槍放到地上。對，就這樣，很好?！贝骶S慢慢往側(cè)面退了幾步，突然側(cè)過身，用槍指著門外說，“你也進(jìn)來吧?！?br/>
    令戴維始料不及的是，話音未落，門突然被猛地一撞，在戴維分神的瞬間，先進(jìn)屋的黑影乘機(jī)從**的那一邊飛撲過來，抱住戴維的腳，把戴維撲倒在地，戴維倒地后雙腳外彈，把黑影彈開，就地一滾。但他剛剛屈膝想要站起，從門外進(jìn)來的另一個黑影飛起一腳，把戴維手里的槍踢飛。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用腳把門關(guān)上了。三個人借著大街上微弱的街燈，在黑暗中一陣混戰(zhàn)。戴維固然身手不凡，但那兩個黑影也是非常厲害的角sè。尤其是后進(jìn)來的這個，身手出奇的敏捷，戴維每一招一式，他都幾乎和戴維一樣快。而若是一對一，戴維恐怕也只是和他不相上下而已。而先進(jìn)來的那位，又是特別的強(qiáng)健有力，出手又重又狠，每一次出手，都恨不得一下就置戴維于死地。

    戴維先是右臂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是先進(jìn)屋的那個家伙掄起衣帽鉤掃了過來。那人用足了力量，戴維雖然能就勢倒地，但起身動作就慢了很多，因此不及起身，他的后腦勺又吃了一擊。這二下都很重，戴維有些昏沉。模糊中，他感到有人在他的胳膊上打了一針，他本能地想要反抗，但無濟(jì)于事。很快，他完全失去了知覺。

    在那兩個人架起戴維，把戴維架出房間穿過走廊的時候，戴維對面的房門悄悄拉開了，一個女人探出頭向他們的背影看了一眼。

    戴維猜想得不錯，她就是在酒吧里主動和戴維搭訕的那個妖艷女人，但她并不是一個酒吧女郎?，F(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徹底地改頭換面，由一個酒吧女郎變成了一位端莊典雅的女士。

    她看到戴維他們消失在走廊之后，迅速潛入戴維的房間。她走到窗前，從窗簾的縫隙里往下看到，那兩個黑衣人把戴維架上了停在街邊的一輛轎車，很快駛?cè)牒诎抵小Ｋ诖骶S的房間里搜索了一陣。當(dāng)然，她什么也沒找到，帶走戴維的人把戴維所有的東西也都同時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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