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位夫人離開之后,葉棠采便讓惠然和青柳收拾東西。葉棠采看了看天色:“現(xiàn)在什么時辰?”
“未時二刻?!鼻嗔?。
“還早。”葉棠采說著回過頭,“我想去郊外,敏敏,你去不?”說的是去拜祭趙櫻祈。
齊敏還未說話,葉玲嬌一怔:“剛剛你不是說明天下午去么?”
齊敏卻點(diǎn)頭道:“好,就現(xiàn)在去?!?br/>
葉玲嬌轉(zhuǎn)念一想,就明白了。原本準(zhǔn)備明天去的,但明天早上突然要進(jìn)宮見新后,那就成了見完新后再去見趙櫻祈……如此,趙櫻祈就反落到了上官韻后面了。
就算現(xiàn)在上官韻是皇后,但只是個繼室,趙櫻祈才是元配嫡妻。而且,葉棠采和齊敏自來就偏向趙櫻祈的,哪里想她受這屈辱。
所以,原定明天下午的拜祭,提前到現(xiàn)在。
“那我也去吧。”葉玲嬌微微一嘆。她與趙櫻祈不太熟悉,但也有幾面之情,而且梁王妃是個很寂寞的人,應(yīng)該會喜歡交朋友吧。
“不不,小姑,今天就我跟敏敏去吧,下次你再去。你在這里,給我照顧一下孩子?!?br/>
“好的?!比~玲嬌點(diǎn)頭。
“青柳,你去叫三爺?!比~棠采道。
“是?!鼻嗔D(zhuǎn)身出去。
惠然知道要提前看趙櫻祈,連忙備新鮮的祭品,不一會兒,就收拾妥當(dāng)了。
幾人坐車出了京城,來到那處小荒郊,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那個小孤墳立在那處。上面只一塊木碑,簡單地寫著:趙氏櫻祈之墓。沒有身份,沒有稱號,就這樣簡單。
葉棠采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眼就濕潤。
葉棠采由的又想起她。
她總穿著大紅色的天絲綢桃花上襦,粉色的齊胸襦裙,脖上是八寶瓔珞項圈,胸前紅色月繡絳帶飄飄,繡鞋還戳著東珠,梳了兩個大圈圈兒頂在頭上,提著裙子,嬌笑著“棠姐兒”飛奔過來。
她的身影就在眼中,聲音就在耳邊,但等晃過神來,卻埋骨在此處,一片刺骨的幽涼。
“就在這里,你們?nèi)グ??!瘪以婆氏肓讼耄诺溃骸盎噬纤靶┨靵磉^?!?br/>
“呵……”葉棠采心里只覺得一片悲涼。
葉棠采與齊敏提著籃子來到墳前。
齊敏已經(jīng)哭出聲來了:“你這兔子包,怎么就……”
葉棠采上了香,把一個碟子放到墳前,上面三個兔子包,那只是燴味天下的,不是宮里的。原本,她打算明天讓褚云攀出宮時帶宮里新鮮的,但現(xiàn)在卻來不及。
雖然不是宮里的,但味道和形狀卻是最像的,三個夠嗎?不夠下次再帶。
那個男人后悔了,他的哭聲你聽到了嗎?
還恨嗎?
這是當(dāng)然的吧!
如有來生,還要遇見他嗎?
不要了吧,因為太痛了!
五月的風(fēng)輕拂而過,茂盛的青草被冷風(fēng)壓沉,五月的天已經(jīng)溫暖,但撲在臉上,卻沁涼刺骨。
二人拜祭完畢,就回去了。
葉棠采讓齊敏別回家,就住在慣住的客院,明天一早一起進(jìn)宮。
晚上用過飯,齊敏和丫鬟們都安歇了。
葉棠采心事重重地靠坐在床頭:“三爺,你說有來生嗎?”
褚云攀正抱著孩子喂水,連忙安慰她:“一定有的。王妃善良,來生一定會托生在福碌無休之家。”
葉棠采想的卻不是這個,只道:“你說,如果再來一次,她會怎樣?”
褚云攀微嘆:“這個……時間如流水,哪能倒退?”
“不不……能不能有來生我不知道,但我卻知道還能再來一次?!比~棠采卻緊張地看著他。
“???”褚云攀嘆笑,俯首輕親了親她,“你放心,她一定會托生到好的人家。”
“不,我跟你說認(rèn)真的呢,我……我是……”葉棠采小臉微白,抬頭認(rèn)真地看著他:“如果前生我嫁過人,你會不會介意?”
褚云攀見她認(rèn)真的神色,便是一怔,把孩子放她懷里,把她們母子輕擁進(jìn)懷里:“不會。因為前生是前生,今生是今生,棠兒是我的?!?br/>
葉棠采心里甜甜的,埋進(jìn)他懷里:“我覺得……似作了一場大夢。前生,我嫁進(jìn)了張家……”
褚云攀又是一驚。
葉棠采便把前生種種說給他聽。
褚云攀驚住了,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但葉棠采說得太真實的,只是……這般奇幻的事情,他真的無法相信。
葉棠采見他一副不信的模樣,連忙道:“若非經(jīng)歷過一次,我如何知道摘星臺敏敏會輸。如何能提防上殷婷娘之事。”
褚云攀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后來,很多事兒都沒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