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人在囧途
四月二十一日夜,凌晨三點零七分。懷南縣。
懷南縣是京城的一個郊縣,靈水河從京城蜿蜒至懷南,將懷南縣一分為二,一直南下。
而就在這個晚上,靈水河里。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卻見兩團黑影順著河水在水里游著。正是易揚和凌海。
易揚在河里已經(jīng)脫掉了外套,雖然四月的河水還很冰冷,但是對他好像沒什么太大的影響,但是凌海就不行了,整個肥胖的臉上都變得有些烏紫。
艱難地吐了口氣,凌海虛弱地對易揚說:“老弟,現(xiàn)在飄到哪了?我怎么看這河邊都一個樣呢?到底幾時上岸??!估計再飄下去,老子真就交待在這了。”
易揚在后面一直扯著凌海的衣服,回答道:“快了,你沒看到前面的天色有些發(fā)黃么,這是路燈的燈光,看樣子我們已經(jīng)飄到了懷南了,找個地兒就上去。”
兩個人又向前飄了一陣子。易揚說:“就在這上岸了?!?br/>
前面的河水顯得有些污濁,河面的水草里還停留一些白色的生活垃圾,易揚判斷這里應該離居民區(qū)不遠了。
于是兩個人拔開河邊茂盛的水草,然后狼狽地從河邊爬上來。上岸后,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凌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誰也沒想到,名震京城的“五虎”之一,有一天居然淪落到這地步。凌海笑著笑著,身子一軟,就灘在了地上。
凌?,F(xiàn)在的狀況真的很虛弱,先是被扎了一刀。然后又在水里泡了快一個小時,冷得凌海整個臉色都快成紫色的了。對于近些年來一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凌海來講,無疑是一件非常有難度的事。
易揚指了指前面大概幾十米遠的樣子,好像是一個倉庫,對凌海說道:“去那邊,好像有個倉庫,應該有人。我們先要弄套衣服,然后找地方處理你的傷口?!?br/>
說完就拖著凌海又站起來,往前面走去。
幾十米的距離,走了十來分鐘,終于靠近了那間屋子。
把凌??恐菞澐孔颖彻獾囊唤欠畔?,易揚觀察了一下環(huán)境,
果然是個倉庫。倉庫的大門口前還掛著一盞燈,慘白地照著。門口還停著一臺大貨車,從倉庫里面散發(fā)出一陣陣生玉米的味道。
這里應該是一個飼料倉庫。
易揚貓到倉庫門口,真是天助人也,這個倉庫前面,有一個簡易的晾衣架,就是兩邊用那種木條綁在一起。然后支開成一個三角架。上邊橫放一根木條的那種很多農(nóng)村鄉(xiāng)下都用的晾衣架。
正好晾衣加架上掛著幾件衣服。
易揚正準備貓過去拿的時候。卻聽到倉庫里面有人在吵鬧,說三條2怎么的……原來這個倉庫里的人,這么晚了還在玩斗地主,吵著吵著,還有個人出來了。哼著歌,叨著根煙,一邊罵罵咧咧,“娘的,老三太不厚道,打牌還耍賴。真活該打一輩子光棍?!绷R完了就站在那個晾衣架旁邊,伸出小弟弟在放水呢。
易揚貓在他身后。等他放完水轉(zhuǎn)身進屋的時候。身形一閃,一把抓過衣服和褲子,縮了回來。
堂堂中央特勤科的高級特工,居然有朝一日也淪落到偷人家褲子!易揚心里也禁一陣好笑,把衣服和褲子朝凌海一丟,也不管這尺碼對不對,“穿上,換了衣服趕緊走,得給你找地方處理傷口?!?br/>
凌海靠在墻邊。實在是不想動,但是又不得不動。必須得把這身濕衣服換了。
有人說,倒霉的時候。喝冷水都塞牙縫。
這句話,對于今天的易揚跟凌海來講,再貼切不過了。
先是無緣無故地因為簡黛兒的那束花得罪王驕陽,接著又從鬼門關晃悠了一圈,然后在四月天的河水里洗了快一個小時的澡,連易揚都認為今晚的事也差不多時。誰料連堂堂中央特勤科的高級特工去偷了幾件普通的衣服也被發(fā)現(xiàn)了!
這事還真巧合。
倉庫守夜的本來就兩人,他加那個光棍老三,但是巧在今天那個裝貨的司機來晚了,工人都下班。于是在倉庫留了一宿,三個人湊一塊,就玩斗地主。
這一玩,賭癮上來就剎不住腳,一直玩到三點多了。
那家伙今晚估計手氣也背,于是打牌打著就吵起來,三個人相互吵,那家伙正好借這個機會方便一下,本來想方便后,再戰(zhàn),一邊發(fā)牌的時候還一邊啰嗦,于是那個司機就不干了,時間也比較晚,司機賭氣說,那要不就算了,今天晚上就不玩了。
不玩就不玩,那家伙心里氣還沒消呢,把牌一甩,就沖出去拿衣服洗澡。
結(jié)果…..
是的,前兩分鐘前,他出來方便的時候明明都還看到他跟老三的衣服都好好地掛在那衣架上。兩分鐘后……衣服不見了!
那家伙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后,他再一看,衣架都還在呢,衣服沒了!
于是,本來心里一團火的他,唯恐天下不亂,大叫:“有賊?。∽ベ\!”
這一喊,倉庫里頭的老三和那司機都坐不住了。
那老三光棍一條,閑得寂寞,養(yǎng)了兩頭狼狗,老三口哨一吹,于是倉庫里正在假寐的兩條狗加上司機和老三,一起沖了出來。
易揚換衣服的動作很麻利,可是凌海,易揚順手順給他的衣服居然是那個瘦瘦光棍老三的,衣服還好,可以勉強擠進去,這褲子就實在太勉強了,正磨蹭呢。然后就聽到倉庫門口有人大喊抓賊,接著聽到狼狗狂叫的聲音。
凌海他們停留的位置是倉庫大門的另外一扇墻邊。
如果凌海也像易揚一樣謹慎,換好衣服裹起來,丟到陰暗角落,或者暫時還沒事,可是這丫的,脫了衣服的時候。順手就丟在地上,而正好能從倉庫大門口看得到。
于是老三他們仗著人多狗多,也不管這邊啥情況了,三人兩狗沖了過來。
“快跑!”易揚大喊,自己心里都忍不住笑了!
人體的潛能是無限的。
這句話在凌海身上又得到了充分的認證。
縱然身體已經(jīng)疲憊不堪,甚至褲子都還只是穿到膝蓋上,但是這種情況下,易揚的一聲大喊,也放肆地跑了起來。開玩笑,后面還跟著兩條兇惡的狼狗呢!
于是荒唐的一面出現(xiàn)了——
易揚穿著一件洗得發(fā)黃的襯衣,一條短得頗有女人七分褲神韻的西褲,帶頭在前面跑,凌海穿著一件老頭的襯衫,扣子都扣不上,腿上套著一條細小的褲子,但是褲頭怎么拉都沒辦法提上來,只好提著褲頭,賣著肥胖的屁股一路跟著易揚跑。
老三一行看著前面的胖子賣著貼身濕濕的紅內(nèi)褲和白花花的大腿,也樂了。三個人在那笑岔了氣。打頭一回遇到這樣的賊,
于是追得倒沒那么緊了。
易揚回頭一看,凌海滿臉黑線地在后面拿噴火的眼神望著他。也顧不上那么多,抄起馬路邊的細石,朝那兩只狼狗飛了過去。
狼狗受驚,一時倒沒敢追得太緊,兩個人忙朝著一片居民區(qū)的巷子里跑了過去。又轉(zhuǎn)了兩條巷子,老三他們終于不再追過來了。
凌海靠在墻邊,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
易揚一臉無辜地看著凌海說:“怪不得我,你這輩子壞事做多了,現(xiàn)在輪到你倒霉。走吧,去找個合適的地方去幫你處理傷口。”
攙扶著凌海,在這片陌生的居民區(qū)里開始搜索,又轉(zhuǎn)了幾個巷子,終于看到一個白色的廣告牌,上面掛著“婦科診所”四個字。
但是已經(jīng)關門,易揚正拉著凌海離開的時候。凌海猛地一拍那個卷閘門,拍得震天響,也不管會不會吵到別人睡覺。
好半天,里面居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呀?”
凌海壓了壓自己的心里的那股邪火,放低聲音說:“醫(yī)生,快開門啊,我老婆快生了,就在前面那邊巷子,來不及送醫(yī)院了,你過去看看吧?!?br/>
過了半響悉悉索索的聲音后,卷閘門被拉起。
那個診所里的女人正睡眼惺松地打著哈欠,開門時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時,一只大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腦袋上就挨了一下,直接昏過去了。
凌海惡狠狠地說道:“你媽的,這么久才開門,”
易揚冷眼看著凌海,也沒有阻止他,關上門,在屋子里搜尋一些醫(yī)藥材料。開始給凌海處理傷口。
……
四月二十一日,凌晨四點十分,梅老家。
五十來歲的京城警備特種團團長花清明,此刻正坐在梅老的書房里,屋子里的氣氛有些沉悶?;ㄇ迕骱戎毓┑牟枞~,卻感覺滿嘴的苦澀。
梅老看著他,沉聲說道:“老花,當年的事情,的確是我們對不起你和老張,但是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我們這些老家伙也應該相互走動走動?!?br/>
花清明仍然喝著茶,然后端著杯子,久久沒有放下,嘆了口氣說:“那件事你們沒有對不起我,只是對不起老張而已,我的命是老張的,我只是看不過去!”
梅老嘆了口氣,多年的宿怨,現(xiàn)在一時也化解不了,只好調(diào)轉(zhuǎn)話頭,:“今天晚上的事,怎么樣了?”
花清明說:“我剛從現(xiàn)場過來,尸體已經(jīng)清理出來了,汪東海,加上他帶過去的六個兵,都埋在廢墟里,另外還發(fā)現(xiàn)了兩具尸體,但是沒有你說的那個人?!?br/>
梅老不禁松了口氣,“現(xiàn)場已經(jīng)全部搜索過了嗎?”
花清明回答道:“我們已經(jīng)把搜索范圍擴大到五公里,但是仍然沒有找到你說的那個人?!?br/>
“嗯!”梅老不禁點了點頭。又問道:“已經(jīng)查明原因了嗎?”
花清明說:“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可以判斷,汪東海一行受到持槍襲擊,并發(fā)生過槍戰(zhàn),致使樓房倒塌的原因是因為高能量的爆炸導致,我們大膽地猜想,對方可能使用了火箭筒,并且在周圍樓房事先放有炸藥?!?br/>
梅老的眼角一跳,眼里精光暴漲,“真是恐怖襲擊?”
花清明過了半響,然后緩緩地低頭:“汪東海他們遇到襲擊后,應該進行了反擊。導致對方任務受阻,然后對方采用了活埋的方式,直接導致汪東海一行全軍覆滅?!?br/>
“哦……”梅老開始沉思,關于風誠集團凌海的事,一直處于高度機密中,警備團的人肯定也不知道,那么從現(xiàn)場來看,肯定是一起特意針對凌海的襲擊,但是卻又無法解釋為什么對方能夠那么精準地知道凌海被警備團的人提走,并且走的是哪條路,甚至連時間都算好了!
“到底還有哪個地方?jīng)]有想通呢?”梅老揉了揉自己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
“我懷疑跟王老的孫子有關!”花清明謹慎地說,“我的人,除了我,只有王老的孫子才有能力和關系調(diào)動!”
“王老的孫子?”梅老又開始沉思。
……
天色終于慢慢亮起來。
這個漫長的夜晚,終于等到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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