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特務機構的發(fā)展,呈現(xiàn)出愈演愈烈的態(tài)勢。
從錦衣衛(wèi)到中后期的廠衛(wèi)制度,各種各樣的特務機構不斷興起,從中折射出的是皇帝對于權力的把控,以及對臣子的不信任。
錦衣衛(wèi)發(fā)展到后期,機構臃腫,人員數(shù)目繁多,淪為權貴子弟養(yǎng)老的溫床,滋生出無數(shù)的貪污腐敗,后期的錦衣衛(wèi),沒有關系就永遠只是一個探子,甚至連小旗都做不到。
但現(xiàn)在不同,錦衣衛(wèi)設立并不算久,內部人員沒有躺平的皇親國戚,調用的都是身家清白的軍中健卒,但凡有一點人生污點,都進不去錦衣衛(wèi)。
蔣瓛出身貧苦,運氣也不大好,沒趕上打江山的時候,后來入軍中當兵,也沒太多的機會征戰(zhàn),因此軍功積累相當緩慢。
后上位設立錦衣衛(wèi),選取軍中健卒進入,蔣瓛因為身家清白被選中,成為錦衣衛(wèi)下一名小小的力士,積功三年才爬到了從七品的小旗。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沒有貴人相助,或者重大的機緣,蔣瓛的人生軌跡可想而知的貧乏,能夠做到千戶,那都是祖墳冒煙了。
蔣瓛并不甘心如此,他對權力和地位有著一種深切的迷戀,當接到監(jiān)視涼國公府邸的任務時,他就意識到,改變命運的機會到了。
涼國公是什么人,當前朝堂上最為頂尖的那么一小搓人之一,平日里錦衣衛(wèi)見到?jīng)鰢?,那得跪下行禮以示尊崇,這樣的大魚目前被納入重點監(jiān)視人群,意味著什么?
放眼整個大明,除了當今圣上之外,誰敢下這樣的命令監(jiān)視一位公爵,就算是毛驤,也不敢擅自做主。
蔣瓛意識到這是翻身的一次機會,如果錯過,很可能未來再沒有平步青云的時機,故此他做了諸多準備,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成功進入了毛驤的視野。
在這個時代里,進入領導的視野,比吭哧吭哧埋頭努力更為重要,蔣瓛確信,只要他的名字被毛驤記住,那一定有出人頭地的時候。
而今,機會來了!
當蔣瓛得知被召見的時候,他就明白,改變命運的時機已經(jīng)到來,只要把握住了,未來地位,必定不會普通。
懷著激動和緊張的心情,他走進了毛驤的廳堂,當他再次走出來的時候,面容上已經(jīng)多出幾分凝重之色。
這個任務,很不簡單,辦得好從此平步青云,辦不好,大概率也不用提頭回來了。
深吸一口氣,蔣瓛壓制下因為緊張而逐漸激動地心情,颯然一笑,騎馬出城。
……
奉天殿殿前廣庭,以東,可見綠色琉璃瓦覆蓋的建筑,名為文華殿。
文華殿一般用作皇太子處理政務的辦公用所,門上釘有七十二顆門釘。
朱棣入主東宮后,文華殿便成為他處理政務的地方,眼下召集六部官員,自然也是在此。
政務處理向來是一件麻煩事情,每一件事情的處置,都關系到國計民生,因此不能夠大意。
但自從丞相制度廢除之后,原本應該有朝臣處理的事情,現(xiàn)在也積壓到了皇帝以及太子身上,政務繁多,自是累人。
朱棣之前在這里處理了許久,耗時一個下午,結果一看,旁邊還是堆積如山的奏折,他叫苦不迭,心中煩悶,這才出來走走,而后才有了遇見毛驤之事。
如今陛下要他會同六部找個法子,既能夠不打老爹的臉,又能夠減輕處理政務的壓力,這事情不是很簡單,但朱棣此刻也迫切的需要幫手。
“幾位大人都是大明朝的棟梁之材,如今政務繁多,不知道幾位大人有什么好的法子?”
朱棣開門見山,懶得和這些尚書彎彎繞,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了,最擅長就是揣摩上意,因此朱棣一開口,他們就知道要做些什么,無非是找人協(xié)助處理政務。
只不過這名目需要立的巧妙,之前陛下已經(jīng)廢除丞相制度,六部直接歸皇帝掌控,如果再搞出來個與丞相相類似的制度來,毫無疑問是在抽陛下的臉面。
詹徽沉思,協(xié)助處理政務這件事情,算得上一件美差,可以再殿下面前多多長臉,未來殿下繼位后,跟隨處理政務的大臣,身份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再加之常年在殿下面前做事,其他的朝臣多少會給些面子,無形之中地位也會尊崇許多。
只不過現(xiàn)在麻煩的事情就是,如何繞過丞相這一層關卡,哪怕是類似,都不行,不然百官知曉,背地里不知道會怎么想,必定會讓陛下的顏面受損。
他還未曾思索到方法,身為刑部尚書的楊靖率先發(fā)言道:“殿下,臣悉聞洪武十三年間,陛下曾設置四輔官協(xié)助處理政務,當時乃是委任王本、龔敩、杜佑、趙民望、吳源等人出謀劃策,協(xié)商政事,只不過這幾人能力有限,無法令陛下滿意,這才罷免?!?br/>
楊靖所說四輔官制度,乃是朱元璋在撤除丞相之后,設立的協(xié)助處理政務的職務,所選官員基本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儒生,一個個七老八十歲了,品性端正、仁厚篤學,可惜沒有處理政務的經(jīng)驗,能力也有缺陷。
僅僅一年又十個月后,朱元璋就撤銷掉了四輔官這一職務,改為使用翰林院大學士輔助處理政務,到如今一直沒有一個具體的章程。
此番聽楊靖舊事重提,其他人也明白過來,陛下需要的大概就是類似于四輔官的東西,這兩樁事情雖然有共通性,但處理起來依舊非常麻煩,總不能又設立四輔官吧,這豈不是重蹈覆轍?
詹徽久經(jīng)官場,得到楊靖這四輔官的啟發(fā),稍作思索,便道:“殿下,之前陛下所設立的四輔官職務,是一項極其偉大的設想,只不過受限于當時朝臣的建議,致使四輔官中所選官員,皆為耄耋之年的老弱儒生。這些儒生雖為人正直、皓首窮經(jīng),但一無處理政務的經(jīng)驗,二則閱歷與精力皆不足以協(xié)助處理,故此陛下不得不裁撤四輔官。
微臣愚見,或許可以設置類似的職務,但進入其中的臣子,可以從六部或者翰林院中篩選,以咨國事?!?br/>
工部尚書嚴震直素來不喜歡詹徽這彎彎繞繞的性子,說出的話來大半都是無用的廢話,只后面那句還有些用處,可惜也只是流于表面,沒有可供采納的具體方法。
只不過他倒也能夠理解詹徽的做法,這四輔官的職務設置被取締,就證明其存在極大地局限性,其中有些問題還是臣子不能明言的東西,以四輔官為構思的藍本,加以改造,倒是能夠變換出新的方法來。
但這個話題由誰來開,怎么開,如何讓陛下滿意,都不是一件簡單地事情。
想到這里,嚴震直決定從詹徽這句話開始,徐徐圖之,至少這口先開口的鍋,不能背在他的身上,思慮片刻,他道:“詹大人這方法倒是有可取之處,只不過只從六部和翰林院篩選,以臣之愚見,并不可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