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先關(guān)心你自己吧。”凌煙水看了看展云睿略顯蒼白的臉色,環(huán)顧了一下教皇廳的布局后,順手便拿過了一個杯子變出了一輩溫水遞了過去,“壓壓驚吧。”
展云睿眼角跳了跳,這姑娘還真把圣域當(dāng)成自己家了嗎？接過杯子潤了潤嗓子，這才開口問道：“撒加會怎么樣？”
凌煙水上下打量著撒加,摸著下巴道：“……不好說?！?br/>
“按……來說,”將劇情兩個字含糊過去，展云睿面上顯然有些焦急，“不是應(yīng)該很容易解決才對嗎？”
“這是強硬粗暴的手段和溫和寬容的手段之間的區(qū)別?！?br/>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外科醫(yī)生做腦部手術(shù)和腦科醫(yī)生做腦部手術(shù)的區(qū)別。”
這個比喻通俗易懂，于是展云睿立刻就聽明白了,也因此，她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了。
“別太擔(dān)心?！笨闯隽苏乖祁５膿?dān)憂,凌煙水開口安慰道，“多多少少也該對我有點信心吧？”
展云睿沉默片刻：“這就是神與人的差距？”
意識到展云睿是在抱怨自己的無能為力，凌煙水挑了挑眉：“你很在意？”
“這不是能坦然接受的事吧？尤其……”展云睿看向了教皇廳門口，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尤其是從一個沒有任何信仰的時空來到了這個世界以后，就更加不能接受了。
即便不說，凌煙水也知道展云睿在想什么。有些事只有經(jīng)歷過才能知道怎樣的生活才最適合自己，而站在大地上仰望神明的人類，往往都只會羨慕他們的高高在上，卻從來看不到湮沒在云端深處的黑暗。
果然，即便作為神明可以擁有解決麻煩的強大實力，但是總有些事情不是依靠力量所能解決的。自己果然還是想當(dāng)一個人類啊。
力量越強意味著責(zé)任越大，而擁有力量卻不愿意背負(fù)責(zé)任的神，又該何以為繼呢？
自己不想變得和大多數(shù)希臘神一般仗著力量強大就任性妄為，也不想如涅柔斯一般將責(zé)任交給安菲特里忒以后就徹底沉寂下去，至于承擔(dān)責(zé)任……
有以一人之力挑釁整個希臘神族的雅典娜作為參照，凌煙水不認(rèn)為自己有那樣的勇氣和決心。那樣的目標(biāo)太過宏大，而生命的光彩即便耀眼奪目卻也依舊渺小如塵埃。
一如夜幕中的星點，即便能夠被人探知，光芒卻也已經(jīng)微弱得難以辨識了。
“人類依靠努力也可以擁有超越神的力量?！绷锜熕戳丝椽氉詻_進教皇廳的星矢，眼前這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人可以成神，但是想要做人的神又該怎么辦呢？
更何況……雖然已經(jīng)做出選擇，但自己卻似乎還是想要幫助一下那兩個過得很辛苦的神呢。
雖然這一前提是，以人類的身份。
怎么辦，明知道人類瞎摻合神明的斗爭只有死路一條，但結(jié)果卻還是在心里抱有那么天真而可笑的想法呢。
凌煙水勾了勾唇，隨即對上了星矢茫然的眼神，顯然這孩子對現(xiàn)在教皇廳的情況完全摸不著頭腦。
“是不是只要打到假教皇，一切就能結(jié)束了？”
一根筋的少年很快就自己理清了思路，看他的表情，只要隨便展云?；蚴橇锜熕c頭，他就會沖上去解決撒加似的。
展云睿默默轉(zhuǎn)過了頭，對星矢的話視而不見，卻頗為驚訝地看到了凌煙水面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就是這個感覺啊。凌煙水抿了抿唇，雖然看上去夠傻，但是那樣干勁滿滿的樣子，才是自己更想做人的原因吧？
真是天真可愛的想法，可是自己卻不太想面對現(xiàn)實，而是想永遠(yuǎn)保持這樣的傻氣。當(dāng)然，總不能真的變得和用拳頭思考的星矢一樣。
凌煙水這么想著，便笑瞇瞇地阻止道：“恐怕沒那么簡單呢，偽教皇的事還是有你家紗織小姐來定奪比較好?！?br/>
嘛，星矢來了也勉強能充當(dāng)一下?lián)跫屏?，就算撒加發(fā)大招也能有人幫忙頂著了呢。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成星矢家的了？”城戶紗織施施然踏進了教皇廳，身后跟著瞬和紫龍，“話說，你也太不仔細(xì)了吧，一路上過來難道就沒有看到已經(jīng)昏過去的人么？”
凌煙水看向一旁被玫瑰花扎得傷痕累累的紫龍，攤了攤手，笑得無辜：“大概是被玫瑰花淹沒了，所以才沒有發(fā)現(xiàn)。”
城戶紗織有些頭疼：“你就非要對我拜托的事打個折扣不可。”
“我在路上看到了魔鈴，還以為他們倆都不會有事呢?！爆F(xiàn)在看來，即便是魔鈴也果然還是徒弟最重要，其他人當(dāng)做沒看見啊。
“算了，反正救援及時，就當(dāng)沒事好了?！背菓艏喛棝Q定先辦正事，“他怎么樣了？還有救嗎？”
凌煙水撇了撇嘴，對城戶紗織的用詞略有些不滿：“如果你的眼睛沒有問題的話，就該看到你的雙子座戰(zhàn)士現(xiàn)在看起來仍然活蹦亂跳的?！?br/>
“……”城戶紗織默默看向了撒加，似乎是因為看到了女神的緣故，精分的癥狀越來越明顯了。“我覺得，這看起來好像不是‘痊愈’的樣子?！?br/>
凌煙水目光游移了一下：“也許你可以幫他請個心理醫(yī)生？”
城戶紗織覺得自己頭疼得更厲害了：“我記得卡伊諾斯在上屆圣戰(zhàn)已經(jīng)被解決了吧，為什么這次的雙子座還會發(fā)生這種事？”
最不科學(xué)的是，這一代的雙子座居然還真的篡位成功了？有賽奇的前車之鑒，史昂能做出這么傻的事嗎？該不會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抱怨他的不滿吧？
“這就是脆弱的人心吶?！绷锜熕回?fù)責(zé)任地感嘆著，換來了城戶紗織的一個白眼。
雖說如果心里沒有陰暗面就不會被旁人所影響，但在有雅典娜結(jié)界的圣域中發(fā)生了這樣的事，還真是有點不可思議啊。曾經(jīng)的卡伊諾斯能夠成功，還能說有他曾是神明的原因在，但是現(xiàn)在……該不會又有哪個神吃飽了沒事做跑來圣域動手腳吧？
城戶紗織一時間陷入了沉思，能做到這一點的神明，恐怕也只有……
能夠引出雙重人格而不把人變瘋，最精通此道的當(dāng)屬海仙女一系了，其中又以獲得海后神格的安菲特里忒對此了解最深，何況，還有帕拉斯這個很有說服力的例子擺在這里。
至于其他精神系的神明，能夠突破圣域結(jié)界的，除了冥神以外，似乎也只有塔爾塔洛斯里的那些神和怪物了。
城戶紗織咬了咬唇，只覺得誰都有這個動機，誰都有這個可能。海界因為帕拉斯的死亡對自己有偏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夢幻死神在上屆圣戰(zhàn)中的失利似乎也有報仇的理由，至于塔爾塔洛斯中關(guān)押的神，有不少是被自己扔進去的，如果真的出來了，找自己的麻煩還真是蠻理所當(dāng)然的呢。
“你現(xiàn)在是不是在想，自己以前得罪的神太多了？”凌煙水說得不經(jīng)意，但面上卻并沒有掛上調(diào)侃或是譏諷的笑容，反倒是顯得極為一本正經(jīng)。
凌煙水沒有嘲諷的意思，但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城戶紗織忍不住自嘲：“是啊，我好像確實得罪了很多神啊?！?br/>
所以，才讓他們在發(fā)現(xiàn)自己在人間越來越難以覺醒以后，敢于直接對自己麾下的戰(zhàn)士做些小動作。
“海界那邊有人幫你兜著，就算事情是他們做的也會很好解決。”事已至此，還是考慮應(yīng)對之策最為重要。凌煙水想了想，干脆地給城戶紗織吃了個定心丸，“只不過，如果其他神可就不那么好辦了?！?br/>
“敵暗我明，所以才看上去很難辦對吧？”城戶紗織深吸了口氣，“不過沒關(guān)系，只敢在暗地里做些小動作，說明他們還是沒膽子直接承受我的怒火?！?br/>
“很自信哦。”凌煙水笑了笑，卻并沒有反駁。也是，因為知道雅典娜變成普通小女孩兒而蠢蠢欲動的人，卻還是礙于戰(zhàn)爭女神的威名不敢正面對抗，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那么，也是時候該你出場了?！卑l(fā)現(xiàn)撒加的情況基本穩(wěn)定了下來，凌煙水看向了城戶紗織，“給他的雙重人格找到一個共通點，找到同存的理由以后差不多就能擺脫人格對立的困擾了?！?br/>
“真的不能完全融合嗎？”城戶紗織舊事重提。
“一步一步來吧，”凌煙水抿了抿唇，“暫時不影響你的圣域正常運轉(zhuǎn)就可以了，或者，你更希望用一些粗暴簡單的手段？”
“算了吧。”城戶紗織拒絕了凌煙水的建議，“雖說圣斗士死亡以后也只能待在冰地獄無法轉(zhuǎn)世，時間長了也會對靈魂造成損耗，但好歹進去的時候靈魂還是完整的。你說的那個方法雖然一勞永逸，但是切掉一部分靈魂這種事還是太慘無人道了?！?br/>
“你還是直接承認(rèn)吧，”凌煙水默默搖了搖頭，“如果我不在，你一定就要選擇這個慘無人道的方法了。”
“所以說萬事有你的感覺真的挺好的。”城戶紗織絲毫沒有為自己的話感到臉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