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可妍策馬狂奔,在她的腰和屁股實在到了承受極限的時候,她看到前面有一塊草地,草地邊一條小河,綠草如茵,流水潺潺,最妙的是還有一棵大樹,開著一樹紛繁的花。孟可妍眼睛發(fā)亮,她手腳忙腳亂的翻下馬,牽著馬來到草地上,讓它自去吃草,她走到河邊用手鞠了些水喝,甘甜清涼的水順喉而下,她滿足的長嘆了一聲,剛要捧水沖臉,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描畫上去的那些偽裝,生生的忍住了洗去塵埃的沖動。
孟可妍臨水照了照,看到自己還是那個唇厚臉凸的小伙子,不同的是,這次連頭發(fā)看起來也灰塵滿滿,怎么看都象一個鄉(xiāng)下后生,就是肌膚過于白皙,眼睛黑亮黑亮的。
孟可妍挖了點河泥,細細的抹在臉和脖子上,再一照,果然成了日曬的小麥色,她嘿嘿笑起來,想起以前用過的粉底,還專有麥色,居然和河泥一個效果,她洗洗手,剛要起身,看到自己兩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她又蹲下將手和臂涂了一層河泥,好在這河泥細致,也不覺得有什么刺激,她偽裝完畢,走到樹下,靠著樹干發(fā)起呆來。
孟可妍看著藍藍的天,心里升起重重的茫然,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一遇到事情,第一個反映就逃跑,甚至不想解決?,F在,有兩個人都在找她,一個想讓她回去做丫環(huán),另一個卻是想抓住她殺之而后快,她有些生自己的氣,看到帥哥,看看就行了,干嘛還要摸,摸就摸吧,還又咬又啃,真是丟光現代人的臉了。我那會不就是餓了嗎?她在心里替自己辯護。
兄弟,兄弟!兩聲輕喚,將孟可妍從神游的的世界拽了出來,孟可妍抬頭一看,冷汗涔涔,她張大了嘴,傻傻的看著來人。
兄弟,你看到一位姑娘過去嗎?原來是蕭無祺追到了這里,他竟然來向孟可妍打探孟可妍的行蹤。
孟可妍訥訥的口不成言,抬手一指前方,蚊子哼哼似的:那……那邊……去了……
蕭無祺又問:過去多久了?臉色柔和,語氣平易近人,好象很通情達理。
孟可妍有些意外的看著他,努力穩(wěn)穩(wěn)心神,壯起膽子,迎著他的眼神說:過去有一陣了,奔跑的迅疾,好象很急忙的樣子。她就差說,你快點去追吧!
蕭無祺微笑起來:嗯,那就不用急了,我也歇歇!他也放開手里牽著的馬,讓它去吃草,他解開包袱,取出一個油紙包,放在草地上打開,里面包著切好的鹵牛肉,還有數張薄餅。
孟可妍一看,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早上走得急,被蕭無祺嚇的什么都沒來及買,她疾馳了這么長時間,早就餓了,也不知道哪里會有小鎮(zhèn),才能墊墊肚子。她努力不向蕭無崢那邊看去,自己偷偷按住癟癟的肚子,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又抬頭向天,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天上的云,在她眼里看起來都象牛肉、燒餅,而且還有濃郁的香味。
蕭無祺走到河邊凈了凈手,不緊不慢的走到樹下,優(yōu)雅的拿起一張餅,卷了很多牛肉。孟可妍用眼角瞄著他,心里忿忿的罵著:既然抓人,就敬業(yè)一點嘛,還在這四平八穩(wěn)的干嘛!顯擺就你有吃的??!想到這里,她想想,這里,的確就蕭無祺有吃的,就住了嘴。她原本想起身逃跑的,可是想了想,萬一露了形跡,可就不劃算了,她硬著頭皮堅持著,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嘛。
當孟可妍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手上還有卷著牛肉的餅:兄弟,一起吃點吧,不要嫌棄!好聽的男低音響起。孟可妍低頭一看,蕭無祺盤腿坐在她身邊,笑吟吟的看著她。孟可妍的腦子里噌一下想起無極洞里,蕭無祺也是這樣坐著,只是那時,他上身是光著的。孟可妍又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是因為想起的情景,還是現在的情景。她不知所措的看著蕭無祺,看他笑臉依然,她一咬牙:反正都是死,先吃飽了再說!她對自己說,伸出被河泥涂的臟兮兮的手,一把接過牛肉餅,沖蕭無祺嘻嘻一笑,就大口吃了起來,也不道謝。
蕭無祺也不以為逆,他又細細卷了餅,自己也吃了起來,吃了一半,他從馬背上取下一個皮革酒袋,仰頭喝了一氣,隨后遞給孟可妍,孟可妍猶豫一下,接了過來,小口抿了一點。蕭無祺見狀,哈哈大笑:兄弟,你喝酒不爽快,扭捏的象個小女子!
孟可妍心里一驚,趕忙大大喝了兩口,話也不說,就將酒袋送到蕭無祺面前。蕭無祺接過,點點頭說:小兄弟,你也是個實在人??!我就喜歡結交這樣的人!說著,大喝數口又將酒袋送了過來。
孟可妍叫苦連天,可是又不敢強推,只好再喝了兩大口。就這樣,你來我往,一袋酒剩了半袋。蕭無祺若無其事將東西收收,拉過馬來,問孟可妍:兄弟,你去哪里?
去韶城!孟可妍隨口答道,她覺得自己頭暈目眩,酒勁上涌,她努力的忍著。
哎呀,正好!我也去韶城,兄弟與我同行可好?蕭無祺高興的一拍手說。
孟可妍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好端端怎么就說了實話?她小聲的哼哼著:你先走更好!
蕭無祺湊過身來:你說什么?兄弟!孟可妍嚇的退了一下,想也不想就說:好!好!我說好!她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和這樣一只隨時都會撲過咬死自己的人同行,不亞于與狼共舞,她絲絲的吸著涼氣。
爬上馬,孟可妍一邊努力保持平穩(wěn),不從馬背上掉下來,一邊一次次告誡自己,絕對不能被識破,只是被酒點燃的思維不停的交錯,指揮著她的嘴不停的開合,她盡力說點有用的話:這位大哥,小弟剛會騎馬,走的慢,你有急事,就先走吧!說完話,孟可妍強烈的佩服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居然還知道保護自己,她滿意的點點頭。
蕭無祺看看孟可妍說:兄弟,你不善喝酒吧?他看出這個小兄弟有些不勝酒力,聽到孟可妍替他著想,大為感動。
孟可妍笑笑,擺擺手說: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弟自當舍命陪君子!她心里嘀咕:我有的選嗎?你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讓人喝,我敢不喝嗎?
蕭無祺一聽,愈發(fā)感動:兄弟,你真是讓我欽佩!你待人如此誠懇,無人能及?。?br/>
孟可妍坐在馬上,山風一吹,有些恍惚,她堅持著暗示的力量,不管怎么說,生命是第一位的,她嘿嘿笑著:大哥過獎了,我是打腫臉充胖子,再說,我吃了大哥的餅,就該喝大哥的酒!孟可妍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