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自己要粉身碎骨,情急之下拔刀狠狠的朝著崖壁插了進去,又下滑了一小段距離,總算止住了身形。我暗自慶幸,想叫小凡放繩索把我拉上去。剛一抬頭,一大塊斷裂的樹干正從我頭上掉落,這下真是避無可避了。
我曾想過自己的無數(shù)種死法,卻沒想到最后居然是給樹干砸死,真是丟臉丟大了。忽然從我過來的地方飛來一塊巨大的石頭,穩(wěn)穩(wěn)的砸在樹干上,樹干頓時偏離了方向,在我邊上不到半米的距離落入斷崖。
我向來路看去,只見一個發(fā)如枯草,樹葉裹身,赤著雙腳的怪人站在那里,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渾身皮膚呈深棕色,此刻他同我一樣,兩個人正互相看著對方。
我聽到毒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大聲提醒:“小心后面!”
他快速的轉(zhuǎn)身,向后拋出一大團青綠色粉末,原本嗜血如命的毒蚊一碰到這些粉末,仿佛碰到了開水一般,竟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接著整個蚊群開始燃燒,沒過幾下就成了一堆灰燼掉落在地上,個別幾只沒死透的,還在那兀自撲騰著翅膀。
我整個人都看呆了,心想道,這太強悍了,都快趕上逸南畫符燒尸蛾那個場面了。我用小凡放下的繩索爬了上去,剛一見面她就一把抱住了我,眼淚都快下來了。我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說我還沒娶她當老婆呢,不會這么容易死的,小凡聽破涕為笑,說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說這些。
我想起還有個救命恩人在對面呢,剛要轉(zhuǎn)頭沖他喊幾句,發(fā)現(xiàn)他人居然不見了?!靶》?,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一個,像野人一樣的人?”我有點不知道怎么表述。
小凡點點頭,“好像是有,還扔過來一塊大石頭。”
“就是他扔的那塊石頭救了我,不然我就被樹干砸死了。剛才應(yīng)該就站在那里,怎么不見了?!蔽矣譀_對面看了看。
小凡也瞅了一瞅,說道:“剛才只顧得拉你上來了,我也沒有注意?!?br/>
我看到那人確實已經(jīng)不在了,就對小凡說道:“先找眼鏡吧,說不定我們還會碰上他的?!?br/>
我們沿著山路一直往前走,前方又出現(xiàn)一處斷崖,不過這次斷崖之間有一座長達五十米的木制索橋,在橋頭的木樁上我們再次發(fā)現(xiàn)了眼鏡留下的記號。我們慢慢的走上索橋,剛到橋中間,兩頭傳來繩索斷裂的聲音,我暗罵一聲:不會這么倒霉吧,過哪兒塌哪兒。
我對小凡叫道:“橋要斷了,抓緊繩索!”話音剛落,索橋直接斷成了兩截,我也小凡抓著繩索重重撞向?qū)γ娴难卤谏稀V宦牭谩芭椤钡囊宦晧m土地飛揚,堅硬的石壁竟被我們撞出個大洞,繩索一下子斷了,我們兩個一路尖叫著落進了洞中。
這個洞一路呈斜下方向蜿蜒,我們因為慣性一直在向下滑跌,偶一抬頭看到的全是一些巨大的動物骨骼,“咚咚”兩聲,我們到底了。我拉起小凡,笑問道:“這一路可真刺激,沒事吧!”
小凡嘴里估計進了碎葉子,“呸呸”幾聲吐,撣了一下身上的泥,“沒事,龍哥,這是哪兒???”
我抬頭看了看這個洞,發(fā)現(xiàn)這居然有陽光,頭頂上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光線正是從那進來的。洞里有幾尊東倒西歪的石像,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產(chǎn)物。
“龍哥,你快來看這里?!毙》埠孟裼辛耸裁窗l(fā)現(xiàn),招手讓我過去。原來在前面一處石壁上,刻著很多古文字,看這字的模樣與迷魂凼得到的那塊龜甲上的十分相像?!靶》玻@上在寫的什么?”我問道。
“龍哥,這好像也是鳥跡異體文,這幾個字我前幾天正好對照密文譜時看到過,應(yīng)該讀作‘不死之血,獸祖圣珠,……,輪回長生?!虚g的幾個字損壞太嚴重,看不清了?!?br/>
我一聽,這也太巧了吧,怎么隨便進個洞都能看到鳥跡異體文,我不屑道:“又是長生,你說這些古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br/>
小凡打了我一下,“龍哥,你嘴下留情吧。不過話粗理不粗,從古至今真的有幾人能長生不死,最后還不是一場空?!?br/>
我們正看著石壁上的文字,小天卻沖著一塊山石吼了兩聲。我循聲看去,發(fā)現(xiàn)這兩塊石頭的顏色與整個山體有些格格不入,透過石縫,里面似有空氣流通。我與小凡一起用力將這塊石頭向里推去,只聽得“轟隆”一聲,露出一個可供一人進出的小洞。
沒想到這山體內(nèi)部竟給人建造出一個十分巨大的空間,整個地方一片狼藉,到處是倒下的石架、石柱。正前方一處高臺,上面有一尊布滿灰塵與蛛網(wǎng)的女性石像,容貌已不可辨。
石像兩邊崖壁上繪有壁畫,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一個身穿青衣,頭帶金冠的女人,金光中央似有一團燃燒的火焰,正吞噬著一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只是這壁畫的后半部分給涂成黑色,像是被人為的掩蓋了什么。
“龍哥,這好像說的是黃帝與蚩尤的一場大戰(zhàn)。”小凡指著壁畫說道,“而這雕像與圖中所畫,這個女子應(yīng)該是天女魃。”
我問道:“天女魃?是不是就是僵尸旱魃?”
小凡笑道:“龍哥,你被那些明清野史給誤導了。天女魃是山海經(jīng)里的妖女,曾助黃帝大戰(zhàn)蚩尤,力克風伯雨師,力量受損而無法成神。因其五行屬火,容易造成赤地千里,所以后來慢慢演變成一些不著調(diào)的文人筆下的僵尸旱魃。”
“原來是這樣。那這個地方怎么有這么多關(guān)于天女魃的石像與壁畫,沒聽說野人山一帶有與她相關(guān)的傳說啊?!蔽以铰犜接X得奇怪。
我無意間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一塊斷成兩半長條形石塊,上面還有奇怪的凹槽?!靶》?,快過來,看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蔽矣行┘拥慕械馈?br/>
我指著這石塊,語氣有些激動,“你看這凹槽像什么?”
“像是一把長劍,好像這還有字?!毙》灿檬直葎澚艘幌拢盗艘幌律厦娴幕覊m,“定、秦、范、鑄。難道這里曾是鑄造定秦劍的地方?”小凡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應(yīng)該不會錯。這里的東西應(yīng)該是被遺棄的,如果不是鑄劍之地,誰會把這塊石頭特意放到這里?!蔽遗d奮的推測道。
我正要與小凡深入探索一番,隱約聽到有腳步聲傳來,而且人數(shù)不少。我們趕緊蹲到一處半人多高的亂石堆后面,埋伏著靜觀其變。腳步聲很快清晰起來,還伴隨著幾人談話的聲音,其中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說道:“王大少,這一路走來我們損失了五個人了,希望這里真有你說的東西。”
一個如太監(jiān)一樣尖細的聲音響起,估計就是那個王大少了,“放心,這里是當年仙人鑄劍之所,遺有上古鑄劍之法,這正是你們橫路家最想要的東西。我只要圣珠,其他的所有東西都歸你?!?br/>
“好,爽快,那么請吧!”沙啞的聲音再次說道。
王大少說道:“把姓嚴的帶過來?!蔽乙宦犨@話,小心翼翼的露頭看去,果然幾個拿武士刀的人推著眼鏡來到了石像前面。
“知道為什么我們一路都要帶著你嗎?”王大少盯著眼鏡問道,“因為只有你的血才能打開這里隱藏的大門?!?br/>
“什么!”眼鏡瞪大了眼睛。我與小凡也十分詫異,這又是哪一出???
王大少好似知道眼鏡會有此反映,嘿嘿一笑,說道:“不急,時間還有。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br/>
傳說,上古神魔大戰(zhàn),天女魃幫助黃帝大戰(zhàn)蚩尤,她身披青衣,頭戴火冠,英氣勃勃。天女魃的風姿引來無數(shù)英雄的愛慕,其中最有名的當屬厭與荼。厭是黃帝手下統(tǒng)兵大將,荼本來是蚩尤手下善于御獸的大師,為了天女魃不惜陣前倒戈,與厭聯(lián)合反攻蚩尤。
蚩尤戰(zhàn)敗后,天女魃力盡身死,只留下三滴本命神血。兩位英雄悲痛欲絕,開山建庫以藏天女魃所留神血,同時荼也將本族御獸圣珠一同匿之,以待將來結(jié)合兩者可以復活心愛之人。
此后,厭與荼兩個家族將這個秘密世代相傳。直到戰(zhàn)國爭霸,兩名仙人在此鑄天子劍,以一滴神血開刃,劍成而殺氣沖天。其實,這兩名仙人就是厭與屠的后人,至于出自何種原因令他們來此鑄劍,始終是個謎。
秦王為守秘密,劍成后四處追殺兩人,厭的后人慘遭毒手,關(guān)于神血與圣珠秘密的傳承就此斷絕。荼的后人僥幸逃脫,卻身受重傷,據(jù)說也沒有留下完整的秘密。
三十年前,西北王氏家族在一處西周古墓壁畫中意外看到了關(guān)于神血與圣珠的傳說,自那時開始就四處尋找厭與荼的后人,以期解開其中的千古謎團。
“怎么樣,我的故事好聽么?”王大少講完后來問道。
我與小凡還沉浸在王大少講的故事中,眼鏡的聲音響起:“看來這個地方就是藏匿神血與圣珠的地方了,那為什么說我的血可以打開最后的機關(guān)?”
“建造這最后一道門時,設(shè)置了需兩家人之一的血才能開啟的機關(guān)。厭與屠兩家后來為了避世,分別為嚴姓與屠姓?!蓖醮笊僦钢坨R大聲說道,“沒錯,你,嚴金,就是厭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