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渴了去倒杯水?!鄙蚯鍨懻酒饋?,離開餐廳她沒去倒水而是去了洗手間,站在鏡子前……
鏡子中的女人,面色蒼白,雙眸中醞釀著一層厚厚的水氣。
她伸手拭去眼里的淚,擦干凈,讓自己看起來狀態(tài)很好,才走出去,倒了杯水重新走回餐廳,為了掩飾自己沒事,笑著問念恩,“你要喝水嗎?”
念恩搖了搖頭。
沈清瀾偽裝的再好,在這敏感的時期,依然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其實不好,李怡蕓沒沈清瀾那么大的定力,沒忍住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捂著唇,走出餐廳。
桌上的人誰都沒胃口,賀老爺子嘆著氣,站起來,“我去看看她?!?br/>
這頓飯幾乎沒人動筷子。
這時房間里的秦安哭了,梅嬸剛想去,沈清瀾站了起來,“我去吧,你看著念恩吃飯?!?br/>
沈清瀾離開餐廳走進房間把秦安抱起來,親親她的小臉,“安安是不是餓了?”
沈清瀾抱起她,她就不哭了,很安靜的趴在沈清瀾的懷里。
沈清瀾就這么抱著她,站在窗前輕輕的晃著。
樓上賀老爺子站在窗前,李怡蕓就坐在床邊哭。
“你當著孩子的面,就不能忍一忍?”賀老爺子的聲音很輕,顯得有幾分滄桑。
李怡蕓擦著臉,“我也不想,沒忍住……”
本來大家心理都難受,她這一哭誰還能吃下去飯?
“趕緊收拾好,下來念恩還在樓下呢。”賀老爺子轉(zhuǎn)身下了樓。
畢竟是男人,還是比較能穩(wěn)住,即使心理和李怡蕓一樣難受。
過了好大一會兒,李怡蕓才收拾好自己走到樓下,客廳里賀瑩瑩和賀老爺子在陪念恩畫畫。
賀瑩瑩眼也通紅,像是哭過了。
李怡蕓走過來,拍了拍賀瑩瑩的肩膀,“你去看看你嫂子?!?br/>
賀瑩瑩站起來,說好。
走到門口她輕輕的敲了一下門,聽到里面說進來,她才推門進去。
看見沈清瀾還抱著秦安,問道,“還沒睡嗎?”
沈清瀾搖頭,“沒有,抱著也不睡,放下又哭?!?br/>
賀瑩瑩走過來,伸手摸摸秦安的臉,“她長的像你,念恩像我哥?!?br/>
沈清瀾的眼皮輕輕的垂下去,遮住了思緒。
賀瑩瑩驚覺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故意轉(zhuǎn)移了話題,“公司里忙嗎?要不要我去幫忙,雖然我不太懂,但是我可以學,替你分擔一些?!?br/>
沈清瀾看著她,“沒事,不用,有嚴靳呢?!?br/>
賀瑩瑩點頭。
周圍又陷進一片寂靜之中。
忽然賀瑩瑩開口,“嫂子,你說有幾個男人不介意,自己的女人不是清白之身?”
沈清瀾先是一愣,隨后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你……你一直拒絕顧邵,是因為你……”
賀瑩瑩望向窗外,目光變得復雜矛盾,“我結(jié)過婚……顧邵他愣頭愣腦的,到現(xiàn)在恐怕連戀愛都沒談過,更別說和女人有親密接觸……”
沈清瀾抿著唇,無話可說。
她想沒有男人不介意,只要那個男人還是男人,多多少少都會在意,只是看個人,是否能夠克制住,忽略不去在意。
“嫂子你也覺得不大可能對嗎?”賀瑩瑩淡淡的問。
“也不能全部否定吧,顧邵在知道你和季辰結(jié)過婚,你離婚后,他還不是一直追逐著你嗎?”
賀瑩瑩握著雙手,“誰知道他是不是腦子一熱。”
賀瑩瑩剛和季辰離婚那段時間,精神很不好,換上精神分裂綜合征那段時間,顧邵陪她在國外治療那段時間,顧邵的每日每夜的陪伴著她,有時候她夜里睡不著起來折騰,顧邵從來沒有過怨言,放縱的由著她。
她治療病的那段期間,顧邵瘦了很多,他本來就瘦,再一瘦都有些脫相了。
一個人日積月累的好,對一個人的沖擊是巨大的。
“我不喜歡他跟著我,不喜歡他喜歡我,我惡言相對,不給他好臉色,我以為他離開我,我就解脫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知道他要結(jié)婚了,我竟是那么的難過?!?br/>
賀瑩瑩低著頭哭。
沈清瀾不知道自己能對她說什么,這件事還要她自己決定。
著關(guān)系到她的幸福,誰也做不了主。
這天夜里的賀家,氣氛死氣沉沉的。
第二天,早飯過后,賀瑩瑩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沈清瀾,“嫂子,我決定去一趟,不管結(jié)局如何,我都該給他這么多年的付出一個交代?!?br/>
沈清瀾看著她,“我支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讓自己后悔?!?br/>
“家里……”
“家里,你不用擔心,照顧的過來?!鄙蚯鍨懮焓直П安还苣阕隽嗽鯓拥臎Q定,我都支持你?!?br/>
賀瑩瑩回抱著沈清瀾,“嫂子,謝謝你……”
“我們是一家人,說什么謝不謝的?!?br/>
賀瑩瑩搖頭,“就是要謝謝你,你的胸懷,你的善良,你的堅強,以前不明白,為什么我哥和季辰對你那么死心塌地,現(xiàn)在我明白了?!?br/>
沈清瀾望著窗外,“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們接納我,支持我……”
賀瑩瑩乘著當天的飛機去了國外,她下了飛機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婚禮正在進行中。
婚禮是在教堂舉辦的,教堂里坐滿了人,神圣又莊嚴的牧師,站在正中央,等待著新人入場。
賀瑩瑩轉(zhuǎn)身朝著進入教堂的正大門跑去。
顧邵一身黑色剪裁合身的燕尾服,筆直的站在那兒,旁邊是他的新娘,黃色的頭發(fā)盤在腦后,頭上戴著皇冠,潔白的婚紗,精致的妝容美麗極了。她一只手里捧著玫瑰,另一只手挽著顧邵的手臂。
就那么站在那兒,就像是一對璧人,很般配。
教堂的門打開,顧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往后看了一眼,就看見站在離他不遠出的女人。
她凌亂了頭發(fā),甚至褶皺了的衣服,眼神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顧邵從未見過這樣狼狽的賀瑩瑩。
以前的她,多么的陽光。
怎么會變了呢?
新娘順著顧邵的目光看過去,微微蹙起眉,“邵,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