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如月蹲下去用袖子幫他擦掉眼淚:“全家為什么向著四弟?因為他年紀輕輕考上了秀才,今年秋試大比說不定還能高中舉人,全家指望著他升官發(fā)財一起跟著享福。你若是像他這般本事,自然也能讓全家向著你。若你沒本事就憋著,少怨天尤人怪這怪那?!?br/>
田多財委屈的埋怨:“……你不安慰我還罵我?!比阕儔牧?!
田如月面無表情的反問:“難道我還說錯了?”伸手幫他理了理剛才被她揉亂的頭發(fā)?!翱咳瞬蝗缈考?,好好上學,萬一你也能高中當個官,妻妾成群想要什么沒有?還在乎去偷一個雞蛋?”
田多財擦掉眼淚撇著嘴反駁:“我才不要妻妾成群?!?br/>
田如月驚疑:“男人都喜歡左擁右抱,你為什么不要?”
田多財撇撇嘴:“我怕她們跟我搶雞蛋吃?!?br/>
“噗,哈哈哈哈!”田多月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果然還是個小屁孩?!毙ν暾f正事:“今天我?guī)湍闳ジ壬垈€假,跟我一起去趕集怎么樣?”
田多財狐疑的瞅著她胸口掛著包袱里露出的貓尾巴:“趕集?你是要去賣貓嗎?沒人會買的?!?br/>
“哈哈哈!賣貓?怎么可能!”田如月大笑著伸手捏著他的臉:“我就算把你賣了都不可能賣掉它,它可是我的心肝寶貝肉疙瘩?!?br/>
田多財:“……你病的不輕,回家跪地求祖母給你請個王婆看看?!?br/>
田如月不再逗他,直起腰一本正經(jīng)的問:“去不去?”
田多財昂起頭老氣橫秋的提要求:“我可不能白跟你去集市一趟,我要吃……吃饅頭!”說完感覺自己有點獅子大開口,小心翼翼的瞅了她一眼,又改了主意:“饅頭不行的話……買點其他的也行,總之我要吃東西!”
“成交!”田如月一錘定音,讓他頭前帶路先去學堂跟先生請個假。
學堂就是一間磚瓦房,雖然有些破舊卻比村里頭的茅草房強太多。
田如月站在窗外,看著田多財咚咚咚的跑進教室站在了先生的面前。
因為對方是田如花的丈夫,她從未見過不禁多看了兩眼,以免以后相遇不相識,導致馬甲崩掉。
先生一身青布長褂,長相普普通通,身材偏瘦。手持戒尺,面色嚴肅,看上去很有威嚴。學堂里的孩子們哪怕再調(diào)皮,在他面前卻不敢有半點放肆。
余生察覺到他人注視的目光,抬頭看了過去,見到了黑瘦的小姨子田如月。
田如月立馬朝他笑了笑。
余生收回目光,低頭看著田多財訓話:“你最近功課倒退,還想著告假去玩?!?br/>
田多財委屈的低下頭不吭聲。
余生又瞥了一眼等在門外的田如月,猶豫了一下,最終準許。
田多財高興的立馬大叫:“謝謝姐夫!”
余生皺起眉頭,迂腐的糾正:“這里只有先生沒有姐夫?!?br/>
“知道了,知道了?!碧锒嘭敱谋奶呐芰顺鋈?。
等在外邊的田如月見他跑了出來,接過他手里的籃子,把身上的包袱取下來,連同黑仔一起放進籃子里提著上路。
黑仔舒舒服服的躺在籃子里打起了呼嚕,田如月卻帶著田多財披星戴月的趕路。
所有的路全是人用腳踩出來的,崎嶇不平根本不好走。
路兩邊荒無人煙,加上天還沒亮,到處影影綽綽,要是一人趕路,膽子小的非得嚇哭不可。
大概走了半個多時辰,天才終于亮了。
田如月看著前方蹦蹦跳跳一點也沒感覺到累的田多財,很想問他還有多長時間,可她不能問。才五、六歲的田多財都認得路,沒道理比他還大的原主不識路。
不能問只能憋在心里,用心記下路線。
大概又走了一個多時辰,路上終于碰見了其他的行人。
有一就有二,遇到的行人也越來越多,終于看見了一座高達七八米的城墻,上邊還有士兵把守。
這么高!田如月視線下移,看見城門口還有兩排士兵把守,時不時攔住一人盤查。她皺了一下眉頭,低頭拉住了田多財忽然問:“進城是不是還要交錢?是多少來著?我給忘了?!?br/>
田多財鄙夷的斜睨著她:“我們兩手空空又是附近的村民,收啥收?這你都能忘?幸好是我上學堂,要是換成你,還不一天被先生的戒尺打三遍!”
田如月:“……”一巴掌呼在他的頭上,拽著他進城。
守門的士兵瞥了一眼姐弟,不以為意的扭頭又去盯著其他進城的百姓。
穿過城門,田如月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驚奇的環(huán)顧四周。
不愧是京城,街兩邊全是店鋪,路旁各種擺攤的,叫賣聲不絕于耳,熱鬧非凡。
田如月發(fā)現(xiàn)街上有很多戴著惟帽的女子,身邊不是跟著丫鬟就是家丁,甚至還有男子戴著惟帽,不但能擋住其他的視線,還能遮陽。
當然也有像她一眼拋頭露面的女子,但是大多數(shù)衣著普通,一看就是貧家女子。
突然感覺胳膊上有點疼,低頭瞪著田多財質(zhì)問:“干什么掐我?”
田多財撇嘴:“娘說過,這些戴惟帽的都是大家小姐,你別盯著她們看!我們得罪不起?!?br/>
田如月:“……知道了?!?br/>
姐弟倆像土包子進城,東張西望,恨不得多長一雙眼睛,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喬裝打扮過的衛(wèi)晉正尾隨身后。
衛(wèi)晉泛著寒光的眼神緊盯著田如月的背影。
昨天衙役去了石頭村,今天她卻故意帶著一個稚子趕集妄圖欺騙他人耳目,她一定是去衙門告官領(lǐng)賞!
他會讓她知道,什么叫做有命領(lǐng)賞,沒命花!
田如月正興致勃勃的觀賞著從未見過的古街,根本沒有察覺到她被人跟蹤了,且命在旦夕。
“我餓?!碧锒嘭斖蝗怀读顺短锶缭碌男渥?,提醒她履行承諾。
田如月低頭看了他一眼,抬頭環(huán)顧四周尋找賣吃的小攤販:“你想吃什么?”
田多財東張西望口水直流,他什么都想吃,可前提是三姐要有錢才行!不回答反問:“你身上帶了幾文錢?夠咱倆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