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謝鄲,謝安的謝,邯鄲的鄲,是上海市公安局的一名刑警?!闭f完,謝鄲便看向唐一鏡,似乎是等他接話。
唐一鏡只好客套道:“哦,原來是謝警官,幸會?!?br/>
“不客氣。其實我不是負責(zé)你這個案子的組員,”謝鄲道,“不過我聽同事說起過這個案子的情況,覺得很有意思。”
他望向唐一鏡,雙眸瞇起,晶亮如星:“你知道這樁殺人未遂案什么地方比較有趣嗎?”
“……什么地方?”這種故意賣關(guān)子的做法真讓人無名火起,唐一鏡勉強問道。
謝鄲帶著滿臉笑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一個人如果手頭掌握了能把另一個人送進監(jiān)獄的鐵證,那么他在報警之后,為什么不向警方提供這個關(guān)鍵證據(jù)?如果他是打算拿這個證據(jù)敲詐勒索,那么他當(dāng)初又為什么要報警?”
“敲詐勒索?”唐一鏡的瞳孔驟然收縮,“你這是在空口無憑地污蔑人?你有什么證據(jù)說我敲詐勒索?”
“證據(jù)?”謝鄲低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在唐一鏡眼前搖了搖,“范建國的銀行流水上顯示,那天下午他一下子提走了三十萬,拿的現(xiàn)金。我們抓獲他的時候,他的提包里還留著這筆巨款。你說他為什么突然提這么多錢出來?”
“這只是推測而已,你沒有證據(jù)?!?br/>
“雖然是推測,但最接近事實。”謝鄲道,“我可不打算跟你在這里作口舌之爭。這些疑點你心里應(yīng)該也清楚,警方不提出來,就是不想節(jié)外生枝而已。人證俱在,順利結(jié)案,你好我也好,何樂而不為?”
唐一鏡冷冷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才道:“你說得沒錯。既然你好我也好,那你現(xiàn)在又來問什么呢?”
“我當(dāng)然有其他事要跟你商量,”謝鄲悠悠道,“你能不能先起來說話?你躺在這兒看著我,雖然還蓋著條被單,依然讓我覺得咱倆基情四射啊。要說像小爺我這么英俊的人,也過盡千帆,平常人打動不了我。但你難道不知道你長得真是不賴嗎?”
唐一鏡的臉一下子黑了。
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單下了床,唐一鏡問:“你看得出我沒受傷?”
“看不出,”謝鄲搖頭,“但我能從整個案件中看懂你的思維模式。你策劃了這起殺人未遂案,為的是把肇事逃逸案中無罪釋放的嫌疑人送進監(jiān)獄。既然你只是要制造假象,不是真的想死,那么你肯定有足夠的把握在對方朝你撞過來時全身而退?!?br/>
“還有一點,”他瞟了唐一鏡一眼,“視頻最后救下你的那個人,也是你的同伴吧?我把那一段反復(fù)播放了好幾遍,并且估算出了他扛著你躲開那輛車時的奔跑速度。我蛋疼嗎?”
不待唐一鏡回話,他自問自答:“蛋疼,但是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人的事實:你那個同伴,不去奧運會參加短跑項目真是可惜了?!?br/>
縱然唐一鏡能言善辯,這時候也是啞口無言。
“所以我得出了結(jié)論,你們都是異能者吧?”謝鄲看了看唐一鏡,又看了看倚在門邊的白霖,他正神色清冷地注視著這邊,手中似乎是無意識地撫著一把竹制的短笛。
“這么不科學(xué)的結(jié)論,你就一點都不懷疑地接受了?我看你上學(xué)的時候馬哲一定沒及格。”唐一鏡沒好氣道。
“如果用科學(xué)無法解釋,那就只能接受科學(xué)以外的解釋了?!敝x鄲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這是承認了我說的話?難道你覺得你的存在很符合馬克思主義的自然觀嗎?”
唐一鏡:“……”
死而重生,擁有以前不可想象的力量。的確,他的世界觀也受到過猛烈的沖擊。
門鈴忽然響了,白霖過去開門。
這回真的是葉凌風(fēng)和蘇婉晴來了?!斑鲉鑯”小明也跟在他們腳邊,一頭竄進了門里。
發(fā)現(xiàn)屋里還有個穿警服的外人,唐一鏡也沒躺在床上裝病員,兩人都是一怔。
“怎么回事?”葉凌風(fēng)問,凌厲眼神掃向謝鄲,流露出濃濃的敵意。
“被拆穿了?!碧埔荤R平靜地道。
還不知道謝鄲的目的,但他是單獨回來的,說明他也不想把這件事公開。
面對葉凌風(fēng)寒氣四溢的目光,謝鄲依然臉色不變,笑著抬起一只手:“我沒有敵意,只是來跟你們商量點事情。這位奧運短跑冠軍的帥哥,我看你少年華美,雄姿英發(fā),既然你一揮手就能揍趴我,就不要用這么如臨大敵的眼神盯著我看了?!?br/>
葉凌風(fēng)的臉也黑了一黑:“……你是來做甚的?”
“很簡單,我是來找你們合作的。”謝鄲的目光在當(dāng)場的四個人中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回到唐一鏡臉上,“有決定權(quán)的是你?”
葉凌風(fēng)冷哼一聲,他雖心高氣傲,但他還欠唐一鏡一條命,所以沒有對此說什么。唐一鏡有點頭疼地道:“你先說吧,到底什么事?!?br/>
“你們身有異能,對警方當(dāng)然是很好的臂助,”謝鄲道,“其實我更在意這一點,你是以什么渠道了解三個月前的那樁肇事逃逸案的?我不相信你是目擊者,沒有這么巧的事。而且你如果真是目擊者,就不會拖了三個月再來報案了?!?br/>
既然身負異能之事已被拆穿,唐一鏡也就坦率相告:“我有通靈的能力,能看到兇死的怨靈,也可與之對話?!?br/>
“原來如此?!敝x鄲的眼中陡然閃出熾熱的光彩,讓唐一鏡心里發(fā)毛,“那就更該與我合作了。有這樣的能力,什么樣的案子破不了?”一面這樣說著,他一面親熱地去拍唐一鏡的肩。
臥槽,這個熱衷調(diào)戲人的死基佬。
“我為什么要幫你?”唐一鏡不動聲色地避開。
“你當(dāng)然會幫。你可以為了一樁于己無關(guān)的肇事逃逸案,費盡心思地制造一起殺人未遂,明顯是正義感過剩。這樣的你,怎么可能拒絕這樣的提議?”謝鄲的語氣里帶有滿滿的自信,“而且你也只有跟我合作。不把你們當(dāng)成騙子,坦然接受你們的超能力,并且給你們提供來自警方的資料的,也只有我了?!?br/>
唐一鏡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但還是……很不爽啊。
“合作可以,但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碧埔荤R道。
“你問。”
“你既然知道我在這起殺人未遂案中做了什么,也就知道我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游離于法律之外,”唐一鏡雙目清澈,“這樣的行事作風(fēng),你也能接受嗎?”
“能?!敝x鄲答得不假思索。
“只要能破案,只要我能立功,游離于法律之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
唐一鏡終于忍不住道:“你他媽真是警察?你的道德底線竟然比我還低?”
“你對警察有誤解?!敝x鄲淡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