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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里規(guī)矩雖然多,可穆杉除了段瑩喪事的時候陪著安心跪過喪,其他時候也從未跟別人行過跪禮?,F(xiàn)在,舒兒卻這般嚴(yán)聲厲氣地命令著自己跪下。
穆杉的臉色一下子便僵硬了幾分,不說她們都同是丫鬟的身份,她又一向?qū)@些跪來跪去的規(guī)矩?zé)o感。只說這漆器摔到地上,本來就事有蹊蹺。舒兒不查清也不聽她解釋,便下了跪令,穆杉自然不服,緊繃著神色,說道:“舒兒,這漆器我確實(shí)沒動過,你現(xiàn)在就要罰我,是不是早了點(diǎn)?”
舒兒原本也不是脾氣壞的人,但畢竟當(dāng)著這么多丫鬟的面,她還是要豎立自己的威嚴(yán),可沒想到面前這個女人卻不但不聽,還這般質(zhì)問自己。
舒兒的臉色也陰沉了些,道:“早?穆杉,人證物證都在,你還要狡辯嗎?將軍府怎么教你的規(guī)矩?你不跪是嗎,來人啊,壓著她給我跪下!”
舒兒說罷,一旁的兩個家丁便快步走了過來,兩雙手拽住穆杉的手臂,就要挾住她,讓她跪下來。
穆杉平時雖也不愛與人計較,可這會子關(guān)系到原則問題,她的犟脾氣一上來,卻怎的都不肯依,使勁掙脫著兩個家丁的挾持,大聲說道:“舒兒,只憑一個摔壞的漆器就算物證,只憑幾個光聽著聲卻沒親眼看著的丫鬟,就算人證。難道這將軍府就是這個規(guī)矩嗎!你這判定,難道還不早嗎……”
“哎呀你這小丫鬟,是要反上天了嗎?”穆杉也不過一句話剛剛落罷,一旁的趙管事又是捶胸頓足地說道。
一旁的小桂也更是著了幾分急,附和說著:“杉兒姐姐,你別犟著了,趕緊跪下來認(rèn)錯吧,你也不是故意的,舒兒姐姐一定會從輕發(fā)落的?!?br/>
舒兒皺緊著眉頭,也是道:“杉兒,你自己看,所有人都認(rèn)定了這漆器就是你砸的,你若是再行狡辯走歪路,待二夫人來了,可不是好受的?!?br/>
穆杉聽著,卻還是緊抿著唇角,堅(jiān)定地?fù)u了搖頭,一邊掙脫著兩人抓著自己的手,仍舊站得筆直不肯屈膝,道:“我說了,不是我砸的,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蹺!”
“好,好個有蹊蹺!”舒兒的聲音也大了幾分,看著穆杉一臉戾然地說道:“穆杉,我給你機(jī)會,你若是現(xiàn)在能拿出可以證明不是你所為的證據(jù),我必定會還你清白。但是,你若拿不出,就得乖乖認(rèn)罪認(rèn)罰!”
“好!”穆杉重重點(diǎn)頭道,一臉的堅(jiān)定。看樣子,光憑自己的幾句話,舒兒他們幾個是都不肯相信自己的,想要洗脫罪名,只能找出些證據(jù)來護(hù)花高手在現(xiàn)代。更何況,她確實(shí)沒動過那個漆器,它如此莫名其妙地摔下來,肯定是上頭做了手腳,他們一行人也還沒離開這個房間。
她應(yīng)該,還來得及找證據(jù)。
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干脆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穆杉這么想著,看向舒兒的神色也堅(jiān)定了許多。
舒兒聽著,瞟了一眼住著穆杉的兩個家丁,說道:“放了她?!?br/>
兩個家丁應(yīng)聲松了手,穆杉吃力踉蹌了一下才站了穩(wěn),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掃了一眼周圍的丫鬟,才向前走了過去。
她從那丫鬟的手上檢查了漆器和瑪瑙,又去看了紅木柜子上放漆器那一格的地方??墒嵌紱]有什么異常,更沒有什么可以觸動的開關(guān)。這紅木柜子和漆器也都是日日擦拭的,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她心里頭也緊張了起來,一旁的丫鬟們都沉默地緊緊盯著她,直要看著她到底能查出點(diǎn)什么東西來。
穆杉看著這紅木柜子,緊咬著下唇,眉心也蹙了起來,那漆器倒下來的時候,她剛好拉出了那個抽屜。那就算有什么,也應(yīng)該是和抽屜連在一起的。她這么想著,也蹲下了身子,從背后使勁地將抽屜整個都全部推了出來,一旁的兩個丫鬟見著,急急地就來扶住柜子,生怕又弄倒了其他的。
穆杉將抽屜里頭的東西拿出來,左右翻著仔細(xì)檢查,果不其然,她的眼光很快就被背后那一長條的痕跡吸引了過去。
二屋這里頭的東西確實(shí)是日日擦拭沒錯,可是這屜子背面見不得光的地方,卻是很久沒去碰過,蒙了不薄的一層灰??墒悄且婚L條卻像是被什么細(xì)長的東西將灰蹭掉了。
連那柜子里頭和屜子交接的地方用手摸過去也有著磨破的痕跡,穆杉抿了抿唇角,問題,一定出在這。
難怪她剛才拉抽屜的時候覺得有些吃力,似乎是卡住了,應(yīng)該是這個地方有線或者什么細(xì)長的東西一路連著那漆器,才會讓自己一拉開抽屜就碰倒了它。
穆杉這么想著,心也提了起來,急急就背到柜子后頭去,伸出手到處摸索有沒有什么細(xì)長的東西,就可以用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可是,她摸索了好一陣,后頭卻是空空的,一點(diǎn)異樣的東西都沒有。
穆杉當(dāng)即有些急了起來,稍稍又將柜子挪開了些,人都要鉆到里頭去找了,可摸遍了柜子后頭和屜子的上下,卻還是一無所獲。
旁的舒兒眉頭一蹙,等的有些急,也上火了些,說道:“穆杉,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時候,這證據(jù),有是沒有?”
穆杉從柜子后側(cè)出來,眼神又不時往柜子后頭瞟了幾眼,這才拿著屜子走到舒兒面前,語氣也急了些,說道:“舒兒,你看,這抽屜后頭這條痕跡就是有細(xì)長的東西纏過,應(yīng)該是有人動了什么手腳,用東西一路卡在那漆器上,我才會一抽開屜子就將漆器碰倒了?!?br/>
舒兒聽著她,卻也只是虛虛地一瞟那屜子后的痕跡,說道:“那東西呢,你可找著了?”
“沒有……”穆杉搖了搖頭,又接道?!澳阍俳o我點(diǎn)時間,一定能找著?!?br/>
“穆杉!你還要折騰什么,要是能找著,早就找著了。這些,不過是你的臆斷罷了。你砸壞東西,還如此歪扭事實(shí),看來不好好罰你是不長記性了?!笔鎯赫f著,語氣里頭也硬了幾分,看著穆杉,一字一句說道。
“不孝奴穆杉,你砸壞這么貴重的漆器,又欺瞞主上,送官府也不是好受的。念如今大夫人發(fā)喪,二夫人吃齋念佛之際,不從重發(fā)落。想你如今也拿不出賠償漆器的銀兩,便簽了賣身契,終生伺候在將軍府已清罪過。再處以二十杖罰,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