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冬天說來就來了?!?br/>
一大早上,書生將桌上的鋪蓋卷了起來,走到了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渾身打了個哆嗦,整個人看上去清醒了不少。
呼!書生將白霧給遠遠地噴了出去,嘴里嘀咕道。
簾子被掀開了,衛(wèi)先生一邊搓著手,走到了書生身側。
“享受這所剩不多的冬天吧,從咱們這兒到龜山得花四個月的時間,到了那里差不多得到入夏了?!?br/>
”坐馬車去?“
衛(wèi)先生抬腳往門口走去,反問道。
“不然咧?”
“咱們可以…”
兩人說著話朝外走去。
……
郭北縣,羊肉酒肆
兩人還未進店,可店里的喧囂已經溢出到了店外,衛(wèi)先生和書生今天起來的時候日光都不早了,到這酒肆的時間已然到了飯點。
此時忙的如同授粉蝴蝶一樣的林細雨正在店內不停地跑來跑去,一會兒給客人拿碗筷,一會兒給客人身前的小鍋內加羊肉高湯。
那來回跑動的身影此時倒是成了一道漂亮的風景線,不少的酒客都會在吃飯聊天的間隙偷偷的打量她一下。
“闊尼幾哇!”
嗯?瀛洲語?
正瞇縫著眼睛在店里找空座的書生突然被一道突然出現的聲音喚回了神,便立刻朝著說話的人看去。
看到書生在看他,赤川暴鱗趕緊鞠了個躬,隨即又沖著衛(wèi)先生鞠躬致敬,他依舊穿著昨晚的羽織,可腳下卻不再穿著木屐,反倒是換了雙布鞋,整體看上去倒也沒有太過違和。
饒有興致地看著赤川暴鱗的樣子,書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打完招呼,赤川暴鱗去趕緊幫忙去跑堂了。
衛(wèi)先生倒是沒什么反應,直直沖著那邊正在忙碌的韓秋分走了過去。
這桌的食客們剛剛走,韓秋分正在將這張桌面給擦拭干凈,隨后便將衛(wèi)先生和書生給引到了位子上,倒上了茶水。
轉身走開了去安排飯食了。
“昨晚的臨江湖碰上龍王爺出巡了?!?br/>
“可不是嘛,結冰了都。”
“......”
書生的耳朵很尖,他發(fā)現周圍那么多在聊天吃飯的食客們基本上都在討論昨晚臨江湖結冰的事情。
看著韓秋分經過赤川暴鱗的身邊時,那小子不斷鞠躬的身子和眼中的狂熱時,書生不禁嘿嘿地笑了起來。
昨晚這個瀛荒人一直保持了跪拜的姿勢良久,隨后他發(fā)現了這位要刺殺的書生竟然是卡咪(神)的多么搭幾(朋友)后,便立刻終止了自己的刺殺任務,毅然決然(死皮賴臉)的加入到幾人的旅程中。
韓秋分不一會兒便重新回到了兩人的桌子邊,手上還拿著一個小木盆里面裝著五副碗筷,臉上依舊不帶任何的表情,只是站在了衛(wèi)先生身邊,默默的幫大家擺放著碗筷。
秋分的之后跟來的是林細雨,她的手上正端著一只小炭盆,白皙的臉蛋在手里炭盆的烘烤下,微微泛著紅色,額上也結出了一片晶瑩的汗珠,此時對上了桌上兩人的目光后,不禁彎起了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
赤川暴鱗是最后一個到的,他剛剛在后廚等羊肉和高湯,耽誤了一會兒功夫,此時正有些風風火火的端著個裝滿食物的小鍋朝幾人走來,隨著他不斷的閃躲,他腦后的頭發(fā)也不斷的甩來甩去,看上去就像個掃帚一般。
雖然說是日光天,但是衛(wèi)先生還是要了一壺”滾一口兒”,然后將四個酒杯放在了身前,依次倒入了酒水。
書生也站了起來,將這四杯酒水放到了桌上的不同位置,不同的碗筷邊。
輪到自己了,衛(wèi)先生把手朝懷里一摸,掏出了一只陶泥酒杯,將酒液滿上,放到了身前。
帶到小菜上齊,大家落座,衛(wèi)先生舉起了手里的酒杯,
“先謝過諸位了?!?br/>
第一杯,韓秋分和書生都干了,林細雨坐在秋分身邊和赤川坐在書生身邊,兩人面面相覷后也緊隨其后喝干了酒。
“這一年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情,也遇到了不少的人?!?br/>
衛(wèi)先生重新舉起了倒?jié)M的酒杯,邊說邊笑著沖今天新認識的三人點了點頭。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未知的一切都還在等待著我們。我都這個歲數了,還在滿懷期待,你們可不能害怕了。”
衛(wèi)先生說到這里話鋒一轉,聳了聳肩,引得幾人都笑了一下,隨后便一起喝干了手中的酒。
“三天后,我們的龜山之行便要開始了,趁著這點時間和郭北縣好好道個別吧。”
說到這里衛(wèi)先生有些傷感了,他在這座小城生活了近三十載,這里的一花一木他早已熟悉不過,突然要離去,且不知何時歸...當真讓他有些不是滋味。
“哎哎!咱們得想個名字吧,給咱們這幾個人!”
書生感受到了衛(wèi)先生身上流露出的一絲傷感,立刻大聲叫了起來,眉飛色舞地說到。
“對對對!要一個名字!就叫細雨吧!”
“你開玩笑吧?這什么名字?!”
“卡咪!卡咪三嘛!”
韓秋分幫衛(wèi)先生倒上酒,沒有去湊熱鬧。
“章了,待十分佳處,著個茅亭。”
衛(wèi)先生拿起了手里的酒杯,用就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我還能回來嗎?”
韓秋分看著衛(wèi)先生,看著他那有了幾根銀白雜生的頭發(fā),點了點頭,
認真地說道,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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