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哥?”林珂淡淡地道:“我姓林,單名一個‘珂’字,或許水哥知道一點我的事?!?br/>
“林珂”三個字一出,水哥還真是心中一驚,不過驚的不是別的事情,而是這個林珂他還真的知道一點事情,就好比有人想要從他手上買下喬立彬的那張高利貸合約。
他出于保險起見,稍稍調(diào)查了一下,據(jù)說就是為了這林珂,不過他碰了一下立馬就收手了,這里頭的水太深了!
水哥雖然心中這么想著,但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面上絲毫不顯,只是點點頭:“既然知道我的名號,那應(yīng)該明白我是干什么的?!?br/>
“當然,”林珂面無表情地道,“常言道,山主人丁水主財,水哥早年間應(yīng)該還有個名號,叫財哥?!?br/>
水哥瞇起了眼,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自己早年的這個名號,現(xiàn)在知道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怎么知道的?
林珂卻好像沒察覺到他臉色不對一樣,繼續(xù)說道:“水哥這放水的業(yè)務(wù)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不知道我這位朋友走的是天水還是月水,也好讓珂我心中有點數(shù),畢竟這年頭收成不好,一不小心就走水了!”
水哥哈哈一笑:“沒想到我們珂妹子居然對我這一行這么熟悉。”尤其是這些借貸上常用的黑話,張口就來,還真是和她身上那層干凈透亮的氣質(zhì)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她自己露個底,他這雙眼還真是看走眼了!
林珂神色淡漠,不接他這個茬,冷聲道:“我倒是很想知道,我這朋友到底欠了水哥你多少錢,值得你如此興師動眾,不惜親自跑來安鎮(zhèn)找他?”
水哥聞言,臉色并不好看。
林珂卻好像完全沒有感受到他的情緒,自顧自地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個靛青色的布包,唇角勾著嘲諷的笑:“水哥怎么不告訴我一聲?到底是一千還是兩千?或者是五千?八千?總不見得要一萬吧?”
水哥看著對面?zhèn)€氣場全開的女子,心中罕見的冒起幾分寒意,但是卻并不想在手下人面前露怯,所以很是穩(wěn)得住地冷笑道:“區(qū)區(qū)一萬怎么可能讓我親自過來?你這朋友水錢一萬,走的是天水,如今已經(jīng)一萬八了!”
“一萬八?”林珂瞇著眼,“水哥可真會做生意!”
然后她將自己手上那個靛青色的包解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掏出了兩萬塊錢!
“一萬八?兩萬都給你!不用找了!”
說著,林珂的手腕一揮,頃刻間,在她手中的兩萬塊錢,就像是天女散花般飄散開來,一張一張的在空中舞動。
這一刻的時間好像變慢了。
不是他們沒有見過這么多錢,可還真沒有見過這樣撒錢的!
那一張張青色的百元大鈔,讓人的眼珠子都不由的跟著晃動,進而屏住呼吸,生怕讓這一幕給驚擾了!
林珂站在一堆飛舞的錢里面,伸出手,接住了一張,然后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了一根,又用打火機點燃了一張紙鈔,淡漠地給自己點上煙,淡淡地道:“一萬九千九百八,多出來的就算是我給水哥你親自跑一趟的辛苦費,那么人我就帶走了?!?br/>
然后轉(zhuǎn)身帶著人走了出去。
——
水哥的那些下手對視了幾眼,又看了看沒有發(fā)話的老大,最終也沒誰有膽子出手攔下他們,只能目送著林珂他們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黃毛才從剛才的那種震撼中緩過神來,走到自家老大邊上:“水哥,您看今天……?”
水哥看著滿地的紙鈔,無聲的訴說著剛才有個女子來過的事實,神情里帶著些許復(fù)雜,已經(jīng)有好些年沒見過這樣的女人了,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現(xiàn)在也不過剛剛成年而已。
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干什么?還只知道好勇斗狠,只能在自己跟的老大身邊跑跑腿,怎么也不可能僅僅憑借一個人,就完全震懾住一幫人!
這考驗的可不僅僅是心智,還有膽量,見識,氣場,缺一不可。
他有種預(yù)感,這個女孩子絕對不會是池中物。
想起和自己之前接觸的那些人的意思,不由皺起了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算了,這件事就到這里吧。把錢都撿起來,然后咱們回去?!?br/>
他打定主意,回三水市之后,就低調(diào)的龜縮起來,在這個女孩子還沒有露出鋒芒前,他還是不要再出頭的好。
——
林珂帶著人離開后,神情也依舊并不太好,跟在她身后的兩個男孩,跟兩只大鵪鶉一樣,都非常有眼色的低著頭,什么話都不敢說。
徐天磊是純粹被林珂剛才氣場全開的樣子給嚇住了!
他一直覺得林素珂雖然腦子好用,但其實是個需要他保護的鄰家小妹妹,可是直到剛才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從前認識的林珂并不全面,林珂生氣起來,會是這么強勢!
至于他邊上的喬立青,那完全就是心虛的,現(xiàn)在簡直慫的一逼,同時心中也懊惱的不得了!
他沒有見過林珂這樣的一面,但是他對林珂的父親有印象,從前是他想岔了,林珂的父親發(fā)起怒來,安鎮(zhèn)的哪個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林珂身為他的女兒,怎么可能真的像表面那樣平和?
如果是換做從前,他現(xiàn)在肯定在打趣林珂,但是現(xiàn)在他不敢!別問他為什么,林珂身上的那股怒氣還沒發(fā)完呢,別以為他眼瞎!
他猜測,十有八九就是沖著他來的!
他現(xiàn)在要是自己開口就是狗!傻狗!只是他心中特別擔憂林珂給的那兩萬塊錢的來源,林珂和徐天磊家里他都清楚,肯定拿不出這么多錢,那林珂手里的錢是怎么來的?除了林珂家里的老宅和她家鎮(zhèn)西這邊的好多田,他想不到起來的來源!
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喬立青覺得自己立刻以死贖罪都是輕的,林家的老宅,林家后人在,便絕對不會易主,他這樣,不是害林珂成了林家的罪人嗎?
等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林珂說話,喬立青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小珂……”
“你閉嘴!”
喬立青被這聲音嚇的又慫了,壓低了聲音又叫了一聲:“小珂……”
“我他么讓你閉嘴!閉嘴!你聽不懂人話嗎?難道你是畜生嗎?”林珂停下腳步,轉(zhuǎn)身一把揪住喬立青的衣領(lǐng),聲音冷漠的仿佛能夠凍結(jié)成冰,“喬立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賤命一條,在外面怎么混都無所謂?哪怕爛成一坨泥都只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
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林珂心底壓抑的那些火氣,瞬間就躥了起來,直接她一拳揍在喬立青臉上,將他打倒在地上!
“喬立青!你個大傻逼!小爺讓你不要去外面混了!你不聽!”林珂一邊罵人,一邊揍,她揍人的架勢很嚇人,一邊打還一邊用腳踹,“家庭不好怎么了?我難道就比你好多少嗎?你至于這樣自怨自艾嗎?算起來你爸和我爸的關(guān)系還沒出五服呢!你瞅瞅你的那幾家鄰居,那家不是沾親帶故的?”
“你爹是個渣,所以你這個做兒子的必須也一起渣嗎?你可真是家學(xué)淵源!”
“我特么今天就告訴你了,你要么給我下個保證,再也不在外面瞎混了,要么今天你就給我自己跳下去,然后別從河里出來了,淹死了事!”
喬立青什么都不說,只是哼哼唧唧的挨揍,順便喊疼。
林珂想起前世這個混蛋被人沉塘后,自己趕去收尸的慘烈場景,只覺得怒從心頭起,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滾!給我滾的遠遠的!”
她林珂向來是個滾刀肉,年少的時候沒交上什么朋友,等到成年后遭逢大變,往后除了一個陸君濤外,也依舊沒能交上朋友,她這輩子也不想再重復(fù)一次收到好友死亡的消息!
所以,索性在開頭就將那些羈絆給斬斷了!
徐天磊站在原地,看著往前走的林珂,再看看躺在地上裝死的喬立青,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了。
“噗通”一聲,那是人落水的聲音。
“臥槽!胖子!”徐天磊在原地恨恨的跺腳,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你特么跟咱們小林姐服個軟會死嗎?”
喬立青從水里冒出頭來,用力捋了一把臉上的水,一邊游水,一邊高喊道:“我喬立青再出去鬼混,就是一條狗!一條沒名沒姓的野狗!”
看到林珂的背影一頓,喬立青忍不住笑了,繼而大笑出聲:“我發(fā)誓!我喬立青要是再去鬼混,上床的時候萎掉!”
正當他笑得燦爛的時候,一顆石子砸在他身子,讓他痛的齜牙咧嘴。
抬頭就看見了林珂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他:“我看你腦子還沒清醒過來,不如在河里再好好冷靜一下?!”
喬立青發(fā)出了一聲哀嚎,小珂現(xiàn)在氣場那么強,那是好事,可是脾氣怎么也變得這么暴躁了?他總感覺自己浪蕩的好日子要結(jié)束了。
——
安鎮(zhèn)某家店鋪子前,陸君濤正和一位朋友在談話。
“您打算什么時候回去?老爺子說有人想您了?!币粋€穿著普通兩件套的男人,正站在陸君濤背后。
“怎么,我才來幾天就已經(jīng)有人坐不住了?”陸君濤掀了掀唇角,冷笑。
“沒?!蹦腥粟s緊低頭,心中卻是輕輕地倒吸了涼氣,人人都說陸家四爺是個狠角色,現(xiàn)在看來傳言果然沒有錯,甚至幣傳言還可怕。
陸君濤漫不經(jīng)心地道:“告訴那邊一聲,我過兩天去市里?!?br/>
“是!”男人連忙應(yīng)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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