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諾的這個說法倒是讓蕭臨峰覺得新鮮。
“你是覺得,只要你裝作你不知道我這些年為你做了什么,你就不欠我的了?“
他這樣直白的話,讓葉諾無法反駁。
她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算是吧……”
葉諾自己也知道,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真的很可笑。
可她別無選擇。
既不想和蕭臨峰就糾纏不清,又想快點找到那個女人。
“傻女人?!?br/>
看她這一臉糾結(jié)的樣子,蕭臨峰嘆息了一聲,寵溺地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從一開始,就沒想要你回報我什么。”
“我欠了你那么多,你現(xiàn)在倒是害怕欠我的了?!?br/>
葉諾苦笑一聲,“那好,既然你覺得你以前欠了我很多,我現(xiàn)在也不想欠你太多,那這次,你就幫幫我吧?!?br/>
“等到回涼城了,我們就兩清,誰也別再說誰欠誰的了。”
蕭臨峰看著她,淡淡地上揚了唇角,“就這么急著和我撇清關(guān)系?”
葉諾挑眉,“不然呢?”
“讓我和當年一樣,和葉小暖一起共同喜歡一個男人,還是讓我看著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恩愛?”
坐在她身邊的男人沉默了一秒。
“那你的意思是,你現(xiàn)在心里……還有我?”
葉諾一怔。
半晌,這才意識到,她剛剛的話似乎被扭曲了。
“早就沒有了?!比~諾咬了咬牙,她站起身,直接轉(zhuǎn)移了話題,“我想見秦萱,越快越好?!?br/>
蕭臨峰點了點頭,垂眸瞥了一眼手表,“已經(jīng)中午了,我們?nèi)コ詡€飯,下午你回去酒店好好休息,我安排一下,明天你去和她見面?!?br/>
“為什么是明天?”
葉諾皺眉,秦萱是被蕭臨峰安排在療養(yǎng)院里的,韓謹誠也說,療養(yǎng)院的那些護工都知道蕭臨峰。
她以為秦萱在蕭臨峰手里,她和他開口了,他今天就會讓她去見她。
居然還要等到明天?
似乎是看穿了葉諾心中所想,蕭臨峰淡淡地皺了眉,“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br/>
葉諾無奈,只好跟著蕭臨峰上了車,最終去了一家餐廳。
蕭臨峰在餐廳里開了一間小包廂,飯菜上齊了之后,他才一邊給葉諾夾菜一邊開口,“看起來,你并不知道,你母親身上正在發(fā)生著什么事?!?br/>
葉諾皺眉,她媽媽身上會發(fā)生什么事?
一個在病床上躺了十幾年的女人,除了病情惡化之外,還會發(fā)生什么?
“很多人在找她?!?br/>
葉諾不解,“除了我,還會有誰?”
“很多。”
蕭臨峰淡淡地笑了起來,“陳雪陽的人,唐帆唐院長的人,還有……兩撥不知名的勢力?!?br/>
葉諾沉默了一瞬。
三年前,她之所以會給葉小暖頂罪的選擇,原因有兩個。
一是唐院長懇求她,希望她能夠保護住唐一涵和唐家的名譽,作為補償,等她出獄的時候,他會讓秦萱重獲自由,和她團聚。
二是陳雪陽用秦萱的人生安全來威脅她,要她給葉小暖頂罪。
那個時候,葉之朗已經(jīng)過世三年了,葉諾暗地里找遍了涼城的所有療養(yǎng)院,都沒能找到秦萱的下落。
所以不管是為了哪個理由,她都只有選擇坐牢這一條路可以走。
也是那個時候,葉諾開始明白:如果一個人不夠強大的話,不管付出了多少,這輩子都只能被安排,被威脅,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所以她才會在監(jiān)獄里面學著和人打架,學著做一個別人惹不起的人。
也因此,她出獄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
外面畢竟不是監(jiān)獄里面,不是誰的拳頭大就可以說了算。
只有蕭臨峰這樣地位的人,才可以不被任何人威脅。
“我開始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在找她?!?br/>
“為了她的安全,我沒有辦法把她繼續(xù)留在涼城?!?br/>
蕭臨峰說著,給葉諾倒了一杯熱水,塞到她手里,“你也看到了,潼市這邊很亂,人多眼雜,形形色色的人都有?!?br/>
“也只有這樣人群流動量大,治安不好魚龍混雜的地方,最不適合找人。”
葉諾默默地捧著手心里的水杯,感受著玻璃杯里面的溫度,“她一個植物人……找她有什么用呢?”
當年,如果不是被人追殺,她也不會跑到馬路上,媽媽也不會為了救她,被大貨車撞成了植物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現(xiàn)在居然還有人在追著媽媽不放……
“大概她身上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又或者……”
蕭臨峰淡淡地皺了眉,“她知道的東西太多,那些人害怕她這個植物人會醒過來開口說話?!?br/>
葉諾抿唇,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天韓謹誠找她的時候說過,那些人綁架他,就是為了讓他去診斷一下,確認她會不會醒過來。
“那些人的來歷和目的,我還在調(diào)查?!?br/>
“我把她安排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接近不了。”
說著,蕭臨峰淡淡地瞥了葉諾一眼,“就算是你要見她,也需要我提前安排一下?!?br/>
葉諾默默地點了點頭,開始認真地吃飯。
見她低下頭吃東西,蕭臨峰也不再多說什么,也拿起了筷子。
兩個人吃了良久,葉諾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地抬起眸子看他,“你說,你那里戒備森嚴,沒有你的命令誰都進不去?”
蕭臨峰點頭,“有什么問題么?”
“有問題?!?br/>
葉諾放下筷子,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我之所以知道我媽媽在這里,是因為韓謹誠之前在這里被綁架到了療養(yǎng)院,去看過我媽媽了,我才知道這里的?!?br/>
“你那里真的安全么?”
如果真的和蕭臨峰說的那樣滴水不漏,為什么綁架韓謹誠的那些人能輕而易舉地帶著韓謹誠去看望秦萱?
蕭臨峰默默地揉了揉眉心。
一切都發(fā)生地太突然,他還沒來得及讓秦陌酒和秦墨軒和葉諾見面……
他輕咳一聲,“這件事我以后再和你解釋。”
“綁架韓謹誠的人……”
他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是我朋友?!?br/>
葉諾瞪大了眼睛。
半晌,她只能輕輕地抿了唇,“那還好……”
包廂里的氣氛有些尷尬。
正在葉諾準備說點什么緩和一下氣氛的時候,放在一旁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韓敘打來的。
瞥了一眼面前正在看時間的男人,葉諾默默地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
“阿諾!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潼市了,你在哪?”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很大,大到足以讓葉諾面前的蕭臨峰聽到。
他淡淡地皺了眉,這小子還真跟過來了。
“你來潼市做什么?”
“來保護你啊,潼市這么亂?!?br/>
葉諾抿唇,“我自己能保護好自己的……”
“可是我都來了。”
“我一大早就在車站買票來這里,到現(xiàn)在一口冬天恭喜都沒吃,好餓啊,你不請我吃個飯?”
葉諾怯怯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蕭臨峰,用眼神詢問他,她可不可以離開。
現(xiàn)在她畢竟有求于他。
蕭臨峰淡淡地瞥了一眼葉諾,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西朗,去車站接人。”
半小時后。
韓敘鐵青著臉在葉諾的身邊坐下,“阿諾,你怎么和他在一起?!?br/>
來之前沒有人告訴過他,葉諾是和蕭臨峰一起來潼市的。
如果早知道她是和蕭臨峰在一起,他昨天晚上一定連夜趕過來。
“碰巧遇到的?!?br/>
葉諾僵硬地笑了笑。
韓敘扁嘴,“真的這么巧?”
葉諾一邊點頭一邊把菜單遞給韓敘,“當然……”
“當然沒有這么巧?!?br/>
蕭臨峰冷冷地看著韓敘,目光里面淬了寒冬的冰碴,“我是特地為了她追到潼市來的。”
韓敘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蕭先生有妻有女,真是為難你了,還這么掛念阿諾這個前妻。”
葉諾抿唇,連忙拉過韓敘的手,“來,點菜點菜?!?br/>
但蕭臨峰似乎并不想終止這個話題,“同樣是阿諾的鄰居,韓先生可以追著阿諾到潼市來,我也可以。”
韓敘挑了眉,“蕭先生,話這么說可就沒意思了?!?br/>
“我和阿諾都還是單身,雖然是鄰居,但也是朋友,以后也許會發(fā)展出超友誼的關(guān)系,而蕭先生你……”
他用眸子上下打量了蕭臨峰一番,“渾身上下透著已婚渣男的氣息。”
蕭臨峰瞇眸,“看的出來,你對阿諾有某種企圖。”
“但是小子,難道你不知道,你只是一廂情愿而已?阿諾對你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還用得著我告訴你?”
他這一副自大自戀的態(tài)度,讓韓敘死死地咬了牙。
以前他哥可不是這樣的!
他冷哼了一聲,嘴上仍舊是不服氣,“你怎么知道阿諾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你又不是她!”
蕭臨峰優(yōu)雅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起身,“我為什么會知道?”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韓敘,“因為她以前喜歡過我,喜歡了十年?!?br/>
“她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你沒見過,但是我不但見過,還感受過。”
說完,他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離開,在開門的那一瞬,還回眸瞥了一眼葉諾,“別玩得太晚,早點回酒店休息,明天還有正事要做?!?br/>
話音落下,包廂的房門再次被關(guān)上。
葉諾坐在椅子上,指甲狠狠地嵌入手心里。
韓敘狠狠地瞪著房門的方向,“阿諾,他是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