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又點燃了一根煙,猩紅的火焰照亮了他的眉頭。不知道為什么,在如此黑暗的夜晚,我仍能看到他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直到一根煙抽完,才說道:“先去醫(yī)院吧?!?br/>
我的頭撞在了大門上,頭骨骨裂,頭頂破了一個大口子,縫了十幾針。
可是,真正讓我頭疼的,卻是沈蓉所說的“新發(fā)現(xiàn)”。
“發(fā)現(xiàn)你個錘子??!”我輕輕捶著頭頂上的傷口,對陪床的沈蓉抱怨著,“這話也是隨便說的嗎?現(xiàn)在你讓我怎么編,編錯了可是要出事情的啊~”
沈蓉在病床邊陪著笑臉,說道:“誰讓你不老實的,當時找不到別的理由,只好這么說咯?!?br/>
“這么說,你打我,還是我的錯了?”我很震驚,真的。
“啊。”沈蓉回答的很理所當然。
我:“&#$¥%……”
“那你說,我該怎么和劉隊長說呢?”昨天晚上那里那么黑,我又在專心指導沈蓉收取靈魂,連個球沒注意到。
“這個……”沈蓉沉吟了一下,“其實昨天我在收取于圓玲靈魂的時候,注意到了一個小細節(jié)?!?br/>
“什么細節(jié)?”我一下來了精神,不愧是專業(yè)警察啊,那么短的時間竟然都有了發(fā)現(xiàn)。
“我只是覺得奇怪罷了?!鄙蛉匕欀碱^回憶道,“我看到于圓玲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可是等我到了她跟前,她卻哭了。一開始我以為是我的原因,現(xiàn)在想想,好像是她看到了某些東西。”
“什么東西?”那個頂棚上,除了一些裝飾,也就只有那半截吊刀的魚線了吧,還能有什么。
“一道劃痕,一道很不起眼的劃痕?!鄙蛉鬲q豫了一下,才肯定的說。
“劃痕?那有什么用啊?!蔽疫€以為是什么有用的細節(jié)的,不過是一道劃痕罷了,切~
沈蓉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當時她就是看到劃痕哭的?!?br/>
我鄙視的看著沈蓉,說了半天,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還不是等于沒說。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刑警隊長劉飛走了進來。
我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他的眉毛上,還別說,畫的挺像真的,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呢。
好像是感受到了我灼熱的目光,劉飛不自然的摸了摸眉毛,手上一僵,隨后頗為幽怨的看著我。
“呃,劉隊長,你來啦。”我被他看的渾身哆嗦了一下,終于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嗯?!眲w深沉的點了點頭,掏出一顆煙,剛要點上,似乎想起在醫(yī)院,又放了回去。
“怎么樣,好點了吧?!彼麊?。
我能說什么?如果早知道他來,我一定會裝昏迷,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進來了,我只好說:“好多了。”
“那就好,關(guān)于你昨天說的新發(fā)現(xiàn)……”劉飛果然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那是我說的嗎?那是沈蓉說的好不好,你去找她啊~”這是我內(nèi)心的獨白,如果不是沈蓉在一旁的話,我一定會大聲喊出來!
“哦,你是說昨天的新發(fā)現(xiàn)啊?!蔽已b作很興奮的樣子。
“對!”劉飛也笑了。
“是這樣的……”我坐直了身體,“其實那天案發(fā)的時候,我就很奇怪,那把刀是怎么掉下去的。你也知道,刀雖然是魚線連接,可魚線也是很結(jié)實的,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剛好于圓玲經(jīng)過的時候就掉下來的是吧。”
劉飛點點頭,不過對我的說辭并沒有很感興趣。
“所以,昨天晚上你帶我們?nèi)サ臅r候,我就特意去查看了下頂棚?!蔽冶M量說的聲情并茂一點。
劉飛依然是淡淡的點頭:“有一道劃痕是吧,那里我們的人也查過了,應(yīng)該是安裝裝飾的時候劃得,并沒有什么價值?!?br/>
“不~不不不。”我大大的搖頭,“那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劃痕?!?br/>
聽到我這么說,劉飛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你想想,魚線掛的那么高,又是在所有人的頭頂,想讓它斷,哪有那么容易?”我繼續(xù)引導。
劉飛則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所以,一定是某人利用某種特殊的工具,從其他地方,射斷它!”
我暗地里摸了一把汗,媽蛋,繞了半天,總算繞到正題上了。他喵的,老子早就知道魚線是被人射斷的,這么說,總歸沒錯就是了。至于跟那道劃痕有沒有關(guān)系,鬼才知道了。
“所以呢?”劉飛竟然開始提問了。
我趕緊收拾思緒,繼續(xù)忽悠道:“所以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從那道劃痕入手,才是破案的關(guān)鍵!”
劉飛愣愣看了我好久,忽然猛地一拍巴掌,叫道:“你說的有道理啊!”
說完,他便掏出手機,播出了一個號碼。
“小王,你找人對頂棚上的那道劃痕做一下痕跡分析,看看有沒有可能是某種東西射斷魚線留下的痕跡。對,越快越好!”
“好了,你好好休息,等案情走了進展,我會再回來找你的?!眲w說完,便飛也似的走了,只留下我和沈蓉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沈蓉才問道:“你老實說,你剛才說的,都是你的推斷嗎?”
和劉飛不一樣,沈蓉對我剛才說的話充滿了懷疑。
“呵~”我蔑視的看了沈蓉一眼,“當然是我的推斷了,你們這些凡人的思維怎么可能跟得上我了。”
傻子才會和沈蓉實話實說呢。如果我告訴她我剛才和劉飛說的都是編的,以她的脾氣,我的推斷很快就會變成腿斷,而且還是當場掰折的那種。
“真的?”沈蓉仍有些懷疑。
“當然了。”我無比肯定的說。
不過,也許我應(yīng)該和醫(yī)生要點安眠藥什么的。免得到時候劉飛萬一查不出什么來,也好迷暈了沈蓉跑路不是。
想到這里,我不禁開始偷偷打量起病房的布置來。門那里一定是出不去了,再看看窗戶,這里是二十二樓,跳下去應(yīng)該摔不死我。但是渾身粉碎性骨折肯定免不了了,還是跑不了啊。
再不然裝個失憶?就是不知道第六醫(yī)院還收不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