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湛也沒想到要她道歉,他挑笑望著洛瓔,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罷了,以她對他的情感,能說出道歉的話屬實不易。
“我已讓人準備入宮的衣裳,晚些時候你隨著他們一同進宮即可。”
他想到什么,又繼續(xù)說道。
“我會跟你一同進宮,屆時也有個照應?!?br/>
他還沒說完,洛瓔便張口想打斷他的話。
知道她想說什么,夜景湛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見無法反對,只能默默接受。
入夜后,在夜景湛的安排下,她穿上太監(jiān)衣裳,坐上晉王府馬車,來到城門外。
一個農(nóng)夫打扮的男子已經(jīng)在此處久等了。
看到晉王府馬車到來,他忙從驢車下來。
“管事好?!睅瀛嬤^來的不是夜景湛,而是王府上的管事。
那管事下巴微抬,端著姿態(tài),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親戚,你把他帶進去就行?!?br/>
說完,管事爬上馬車的,頭也不回離開。
留下洛瓔跟農(nóng)夫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農(nóng)夫憨厚一笑,也不甚在意招呼洛瓔上驢車。
洛瓔把嗓音壓低,跟他套近乎。
從他口中得知,他是京城給宮里提供蔬果的農(nóng)夫。
這等差事本輪不到他,還是晉王從中牽線,才讓他拿下這份差事,故而他對晉王府有異于常人的好感。
至于洛瓔是管事的親戚又為何要進宮,他決口不問。
一路相安無事來到皇宮,他們從偏門進去。
門口有侍衛(wèi)檢查,看到洛瓔穿著太監(jiān)衣裳,他們照例檢查了一下便把人放進去。
進到宮中有個老公公已經(jīng)在等著了,他看到洛瓔便急聲催促著。
“還愣著做什么,不趕緊跟上,你請假幾天,宮里規(guī)矩全忘光了是吧。”
老公公拉著洛瓔踩著小碎步快速從這里離開,一路上他倆低著頭從不與人交流。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做小安子,平日里就跟在我身邊?!?br/>
經(jīng)過無人處,老公公小聲交代著,洛瓔佯裝乖巧點頭。
老公公若無其事帶她熟悉周邊壞境,以免她日后漏出馬腳。
進宮第一日,她閑來無事,在宮中溜達。
穿著宮服有個好處就是,無人搭理。
她順利混到東宮,看到東宮門口重兵把守,再聯(lián)想到最近夜延均書信變少,怕是與此有關(guān)系。
她躲在暗處偷偷觀察看守的侍衛(wèi),從他們服飾大概猜出是淮王人的人,便毫不猶豫離開。
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先去看皇上。
不多時,她混到壽康宮,看到阿蠻。
“娘娘近日勞累了?!?br/>
洛瓔看到阿蠻匆忙跪下,抬頭看了阿蠻一眼,意味深長道。
阿蠻開頭并未聽出什么,只是見她一個小太監(jiān)也敢抬頭看她,覺得疑惑。
這宮里頭何時來了如此大膽的小太監(jiān),竟敢直視貴人面容。
她眸光一凜,冷聲喝道:“哪來的狗奴才竟然敢直視本宮容顏!你們都給本宮滾出去,本宮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狗奴才!”
最近阿蠻照顧皇上,身心疲憊,脾性也不好,一言不合便把人趕出去。
此時見她勃然大怒,宮女們不覺奇怪,呼啦一片走出去。
阿蠻假裝大怒,怒拍了幾下椅子,又甩了幾個花盆。
外面的宮女聽到此動靜,擔心殃及魚池,忙躲得遠遠的。
她一邊摔東西,一邊示意洛瓔起來。
過了好一會,演得差不多了,她才坐下來。
她拉著洛瓔的手小聲問:“你怎么穿成這樣進來了?!?br/>
“不穿成這樣,怕是進不來?!毕氲缴洗蝿傔M宮便被淮王的人抓住,洛瓔掩下眸色。
“皇上最近如何?”
“你看看就知道了。”
最近皇上龍體不安,他又是最寵愛阿蠻,平日里除了上朝,或在御書房,其余時間都壽康宮。
她拉著洛瓔來到寢殿,看到躺在床上的皇上,洛瓔眉頭微蹙,神色緊張?zhí)崴衙}。
脈象紊亂不平,身體被藥物掏空,看起來不太好。
她掀開皇上眼皮,想看看他眼睛情況。
剛掀開皇上眼皮,他突然睜開眼,嚇了她們一跳。
好在此刻的皇上跟以往不同,他只是木訥僵硬的看著她們,沒有其他舉動。
洛瓔替他檢查了一遍,對阿蠻搖搖頭。
以她現(xiàn)在的醫(yī)術(shù),無法破解皇上身上的傀儡術(shù)。
不過有一個人應該有辦法對付這個傀儡術(shù)。
只是想到東宮被淮王掌控,她又覺得希望渺茫。
不管如何,只要有希望,她都要試一試。
“皇上對你還有反應,你平日無事與他多交流,讓他知道你的存在。”
至于其他的,她來安排。
與阿蠻見過后,她閑來無事繞著東宮轉(zhuǎn)悠。
這日,她從御花園經(jīng)過,看到一個穿著宮服身形跟慕容燁相差無幾的男人出現(xiàn)。
她眼睛微閃,她此時身份不宜暴露,若是遇到慕容燁,她怕是不能留在宮中。
想著,她轉(zhuǎn)身就想跑,誰知道慕容燁早已發(fā)現(xiàn)了她,見她要走,慕容燁沉聲開口。
“你想躲到哪里去到?”
她眸光一轉(zhuǎn),在心里想著如何脫身,慢慢轉(zhuǎn)過身去。
就在即將面對慕容燁時,一道修長的身影擋在她面前。
“慕公公好雅致,竟然對公公感興趣?!?br/>
聲音一出,洛瓔便知道是夜景湛。
他怎么在宮中?若是讓淮王知道,對他下手怎么辦。
她心思百轉(zhuǎn),在接到他暗示時,毫不留情扭頭就跑。
見她跑了,慕容燁冷眼看著夜景湛,冷哼了一聲。
“比不得晉王,若是無事,我先走一步?!?br/>
說完慕容燁就要跟上去,夜景湛眸光一冷,攔下他的去路。
“本王尋你怎會無事,自是有事才會尋你?!?br/>
夜景湛望著慕容燁,眼底一片涼意,說的話盡是廢話。
他目的就是為了拖延慕容燁不讓他去找洛瓔。
不然他不會跟慕容燁說那么多廢話。
“為了何事,晉王不妨直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縱然慕容燁投靠的是淮王,但在宮中,他還是忍下了。
他的身份不宜暴露,若是讓人知道他真實身份,淮王怕是生剝了他。
夜景湛沉默片刻,在心里默算洛瓔此時走到何處,才慢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