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莘雪一大早就聽到了一個消息,蕭子墨戰(zhàn)敗了。這個消息似乎將他的滿身光環(huán)都籠罩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蕭子墨決勝千里,尤其是他的計謀,更不是常人能夠企及的。慕莘雪叫釵兒找來地圖,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留在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濟水。
濟水是炎陽邊界的一處區(qū)域。視線在濟水周圍掃視一圈,慕莘雪嘴角掛上一份清淺的笑意,這濟水是個好地方,三面環(huán)山,兩條河流在這里交匯,是個隱蔽的好地點。
若是有人帶兵率先在哪里伏擊,怕是撿了個大便宜。怕是蕭子墨的軍隊,就是忽略了這一點,才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落荒而逃。
慕莘雪將手指從地圖上移開,又嘆了口氣。怕的是蕭子墨這次的失敗,怕是對他影響不了多少。
蕭子墨一路大勝,俘獲的士兵與糧草都絕對充足,先不說質量,就是數量,都叫人驚得斗上三抖。
“小姐,陛下明明打了敗仗。你為什么不開心?”釵兒為慕莘雪換上一壺新的茶水,問道。
“這哪是戰(zhàn)敗,分明是試探?!蹦捷费﹪@了口氣。
“試探?什么試探?”釵兒對這些戰(zhàn)事是一竅不通,瞪大眼睛。
“皇上駕到!”一聲悠長尖銳的嗓音,兩人視線落在門前,見一人在眾人簇擁下大步買進來,蕭子墨走在慕莘雪面前。
見她穿著華貴,似乎還有些臃腫,笑著說道,“看來近日生活的還不錯?!?br/>
慕莘雪蹙眉,“蕭子墨,我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你是不是應該履行你的承諾,把團子還給我?”
“我當初說得是告訴你孩子的下落,可沒跟你說過,我要把團子帶來給你?!笔捵幽旖菕熘鴾厝岬男?,看在慕莘雪眼中,這人就太過于殘忍。
“你!”慕莘雪深吸一口氣,將怒火壓下來,說道,“算了,團子在哪兒?”
“碧幽?!?br/>
“碧幽?這是哪?”慕莘雪蹙眉,這個什么聽都沒聽過的地方,叫她去哪里找?
“這就不是我的事兒了,咱們都履行了承諾,兩不相欠?!笔捵幽珜⒛捷费┮豢|頭發(fā)別在耳后。
慕莘雪將他手打落,“蕭子墨你個卑鄙無恥的混蛋!”
蕭子墨眸間一抹冰冷閃過,一巴掌猝不及防的扇在釵兒臉上。
“蕭子墨你是不是瘋了?!”
“我不會動你,但你及今后若是不聽話,你的這個衷心的小丫鬟,就要承受你的后果。”蕭子墨冷笑,慕莘雪同時將釵兒護在身后。
一雙眼睛帶著悲涼,她是真的為蕭子墨感到悲涼,唐唐一介君王,怎么講自己推到這么可悲的境地?
蕭子墨見慕莘雪這模樣,轉過身看著外面,“收拾下東西,今夜子時,我?guī)愠龀??!?br/>
“子時?”一日內十二個時辰,為何偏偏要選這個時辰?
“子時我來找你?!笔捵幽辉敢舛嗾f,邁步離開。
慕莘雪癱坐在位置上,搞不懂這個男子怎么能這么自私,將自己的意愿強性價在自己身上。
“小姐,釵兒去收拾。”釵兒將捂著臉的手放開,小步跑開了。
本以為會安心等著蕭子墨的到來,沒成想蕭子墨走后的不久,又遇到了一個熟人。李眉柔。
上次見她還是她身中劇毒,九死一生,沒想到現在還活著。李眉柔掃了眼下人,下人便退出門外,慕莘雪看了眼身后,釵兒應該還在里屋收拾。
“妹妹今日氣色還不錯?!蹦捷费┞氏却蚱瞥聊?,對她比了個坐的手勢。
李眉柔端莊坐下,許久未見,她瘦了許多。
“他應該已經和你說了吧,今夜來接你走。”李眉柔為自己到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淡淡說道。
慕莘雪挑眉,“妹妹今日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姐姐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柔兒不相信姐姐心里沒有那個王爺了。”
慕莘雪看了眼她腰間,那枚鞭子已經不在了。
“柔兒今日來,就是一賭,賭姐姐是選擇哪條路?!崩蠲既崦难廴缃z,與初見時已經大不一樣。
慕莘雪思索一番,這才笑著說道,“今夜子時。”
李眉柔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唇也緊緊抿著,只在這里小坐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李眉柔走后,釵兒才從暗處走出來,“小姐為什么要把時間都告訴她,難道是另有打算?”
慕莘雪搖了搖頭,“李眉柔這人心機深沉,小女子,若是與蕭子墨比起來,我寧愿相信后者?!?br/>
將茶盞放下,慕莘雪咬了下唇,說道,“此女子心機深沉,我若是說出來一個時辰,她必定會早兩個時辰前來才安心?!?br/>
“雖然釵兒不懂小姐說的是什么,但釵兒相信小姐所做的?!扁O兒站在身后為慕莘雪揉揉肩,視線悠長。
亥時,慕莘雪帶著釵兒遠遠躲著,見黑暗中一個小巧的身影走進了落雪宮。兩人屏息凝神,見她在宮殿中輕聲叫著,“姐姐,姐姐?”
慕莘雪忍住笑,認真看著,李眉柔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沒有見到慕莘雪的人,憤怒之下踢翻了椅子,惹來巡邏的侍衛(wèi)。
“公主,里面怎么了?”
黑色人性輪廓出現在門外,眼看著侍衛(wèi)就要進來,李眉柔掐著鼻子說道,“我沒事?!?br/>
侍衛(wèi)只停頓片刻,就走了。
李眉柔深吸一口氣,最后似乎輕聲嘀咕了一句,“慕莘雪,我叫你不得好死?!边@才小心離開了。
李眉柔離開后,慕莘雪與釵兒從后面走出來,釵兒拍拍胸脯,不滿地說道,“還真是讓小姐給說對了,這個人竟然提前兩個時辰來?!?br/>
慕莘雪冷笑,“也許這人從我身份暴露之后,就開始設局了,到是我當初沒注意,被她擺了一道。”
“釵兒生平最討厭這種人了,叫我想起了那個廖青?!扁O兒吐了吐舌頭,這個小丫頭向來這樣,不喜歡的事情,都表現在臉上了。
“這人也是個可憐之人。”慕莘雪嘆了口氣,釵兒將燈點亮,兩人坐在椅子上,等著蕭子墨的到來。
這李眉柔未免來的太早,連個時辰約莫著就是四個小時,想著兩個時辰都夠兩人睡上一覺了,慕莘雪扁扁嘴。
“小姐時辰還早著,要不你先去瞇一會兒,等陛下來了我叫你。”釵兒最習慣慕莘雪的作息時間,最近她確實比較嗜睡。
慕莘雪打著哈欠,點了點頭。倒在床上睡著了。
可惜叫醒她的不是釵兒的柔聲呼喚,而是殺手的凌厲劍氣。
慕莘雪一個翻身,鉆到墻角,光線太暗,只看到釵兒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受沒受傷。
慕莘雪手上沒有武器,只能來回躲避著殺手的長刀。
一個虛招從殺手身上撐過去,竄到釵兒身旁,拔下她頭上的簪子,也算是有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那殺手伸手也算是利落,意識到自己上當了,馬上就反應過來。慕莘雪身子靈巧,游走在這人間,最后終于得到了空子,將簪子插進他的喉嚨。
慕莘雪掀開他的袖子,上面一個奇怪的圖騰,只簡單一眼,大致將它記下,用簪子將它劃掉了。
簡單查看了釵兒一眼,只是簡單地被擊昏。
將釵兒叫醒后,蕭子墨從正門邁進來,見到地上的死人時,愣了一愣。
慕莘雪倒是無所謂,“等人可真不是好等的。”
蕭子墨苦笑,“事不宜遲,咱們得盡快走了。”
慕莘雪挑眉,“怎么一朝皇帝還打算私逃?”
“想著這段日子將你關的緊了,帶你出去轉轉,說不定你能念起我的好。”
慕莘雪挑挑眉,拉上釵兒,說道,“那不妨將我的東西還給我。”
蕭子墨看了眼,毫不猶豫將閬玨暮雪交還給她。熟悉的感覺傳遞手掌心,慕莘雪簡單試了下手,將桌子打的散裂。
挑釁的看了眼蕭子墨,蕭子墨只是笑笑,說道,“走吧?!?br/>
將釵兒抱起,跟著蕭子墨從落雪宮飛出去。車外準備了三匹馬,慕莘雪掃了一眼,看向蕭子墨,“釵兒不會騎馬?!?br/>
釵兒低下頭,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慕莘雪一把將她拉在馬上,自己也跳了上去,蕭子墨挑眉,“你這樣不是在幫她,是害她。”
慕莘雪不管不顧,揚起韁繩就跑了,“我會保護好她?!?br/>
連夜趕路到天明,終于停下腳歇歇。簡單吃了飯菜,慕莘雪發(fā)現釵兒臉色蒼白,想著這個小丫頭雖說過的是下人的日子,但一直未曾真正意義上的出過遠門,何況還是這樣連夜騎馬?
慕莘雪揉了揉釵兒的頭發(fā),“跟著我然你跟你受苦了?!?br/>
釵兒搖搖頭,“要不不是小姐,釵兒說不定一輩子就困在那個小地方,哪有機會住在皇宮,還能跟正常人一樣,出來騎馬游玩?!?br/>
釵兒想到這里,有些哽咽,“要不是小姐,釵兒現在還是個下等人。一輩子抬不起頭?!?br/>
慕莘雪拍拍她的肩膀,“都過去了,以后咱們把這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br/>
慕莘雪跟著蕭子墨在馬背上待了幾日,釵兒很有天分,已經簡單地掌握了御馬的本領,三人三馬,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