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啟辰大婚的那天是小苗氏回京之后第一次正式以姚二夫人這個身份在整個姚家公開露面,也是小苗氏回京后,姚可清第一次直面這個前世今生的仇人。
幾年清苦的家廟生活還是讓小苗氏蒼老了許多,從前光潔的皮膚已經(jīng)開始松弛,眼角的紋路也已經(jīng)用粉蓋不住了,再華貴的衣裳和首飾也堆砌不出她年輕的模樣了,一切的一切都透露著她已經(jīng)老了的信息。
印著長公主府徽記的那車停在長鄉(xiāng)侯府的側(cè)門口,站在那里迎客的小苗氏緊緊的盯著那輛馬車,眼里的恨意就那樣坦然而不經(jīng)任何掩飾的流露出來。
先從馬車上下來的是一個俊美的年輕男子,身形修長,容貌卓絕,雖然小苗氏不認得來人,但是卻從馬車上的徽記猜到此人應該就是姚家的二姑爺,姚可清的夫君,長公主的獨子了。
小苗氏不曾想到宋子清竟然如斯俊美,原以為武將人家皆是粗魯不堪的,知道姚可清嫁了一個武將之后,她還在心里鄙夷了一番,卻沒想到……
宋子清下了車,很是自然的轉(zhuǎn)身又將姚可清扶了下來,小苗氏看的心里又是一梗:不僅長的俊美,還溫柔體貼。
看到小苗氏,姚可清卻笑的風輕云淡,仿佛就是見到了一個熟人一般,仿佛曾經(jīng)那些不愉快的過往都沒有發(fā)生過。
小苗氏也是一如既往的親和,“許久沒見二小姐了,二小姐別來無恙!”只是說話的口氣多少還是有些異樣,到底跟以前不一樣了,她還是那個她,姚可清卻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姚可清。
“托二夫人的福,一切安好!”既然小苗氏稱呼姚可清為二小姐,姚可清便也順勢稱她為二夫人了。
小苗氏又是一笑,便聽得朱氏嬌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清姐兒和姑爺回來了!看來我來晚了,都沒個正經(jīng)主子來迎你們!”
言下之意便是小苗氏不算什么正經(jīng)主子,小苗氏不以為意,不想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上跟朱氏爭論,只作未聞。
姚可清笑著遞上賀禮,“恭賀二哥新婚,些微薄禮,不成敬意!”
為表誠意,姚可清是親手遞上賀禮,小苗氏便親自去接,只是沒想到姚可清輕飄飄遞過來的禮盒卻很是有些份量,接過的瞬間便猛的下沉,險些摔在地上,小苗氏手慌腳亂的好不容易才把禮盒拿穩(wěn),神色一時有些狼狽。
朱氏看了一樂,低聲問姚可清,“你送了些什么,竟然那么沉?”
姚可清莞爾一笑,“送了一套鎏金的餐具,免得日后庫里的碗碟不夠摔的!”
姚啟辰對這門親事是不滿意的,只是鐘家一口咬死,姚崇明又顧忌著姚家的臉面,不愿意將事情鬧大,姚啟辰才不得不認了這門親,再加上姚啟辰如今身上落了病根,脾氣越發(fā)暴戾起來,動則大怒,鐘家小姐也不是個溫和脾性,成婚后這兩人只怕也難能平心靜氣的相處,吵架拌嘴,摔個碗兒碟兒什么的那是再平常不過了,姚可清送的禮果然貼心又實用!
朱氏愜笑道,“妙極!妙極!回頭將他們房里的用具一律換做銅錫的,那些瓷器可經(jīng)不起折騰!”
過了二門,沒想到迎面碰上姚可容陳辭珩夫妻,陳辭珩與宋子清是有過節(jié)的,一看到宋子清,陳辭珩便變了臉色,很是高傲的仰起下巴,奈何宋子清高了他大半個頭,即便是他把下巴抬到天上去,也還看的到宋子清的臉。
宋子清倒是有些忘了當年的齷齪,主動的跟姚可容陳辭珩夫妻打招呼,“大姐,大姐夫!”
陳辭珩勉強拱手還了個禮,姚可容卻親近的拉著姚可清說話,“去給大伯母請安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大伯母不在,便知道二妹妹你要回來了,我便與夫君過來迎一迎,果然就碰上你了!”說著又向朱氏問安,“大伯母!”
“大姑奶奶客氣了!你們姐妹有些時候沒見了,正好一處敘敘話,怡姐兒晚點兒也該回來了!”
朱氏將兩對夫妻安置好了,卻還不見姚可怡回來,不由急了,正要使人去催,就見方牧帆一人來了,朱氏奇怪道,“三姑爺怎么一個人來了?怡姐兒呢?”
方牧帆笑著做足了禮數(shù),回道,“今日出門前小婿那雙侄兒鬧了起來,大嫂一個人顧不過來,便讓娘子去幫襯一二,是以小婿只能一個人來了!”
朱氏以為姚可怡是不想見小苗氏才托辭不來的,畢竟當初姚可柔傷了她一事讓她一直耿耿于懷,便也不在多言,叫來姚啟珅陪著方牧帆后自去歇著了。
姚可容得知胞妹未來,心里有些失落,臉上也帶了幾分蕭索,而陳辭珩因不喜宋子清,聽說方牧帆來了,便抬腳就去找方牧帆了,也不跟姚可容支會一聲,姚可容臉上的蕭索更勝了。
宋子清跟在陳辭珩后走后,姚可容臉上勉強維持的笑也散了去,姚可清知道她所有的不堪和脆弱,而她跟陳辭珩當初都鬧到了那種地步,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今兒陳辭珩愿意陪她回來,也是因為姚家女生了皇長孫,陳家想跟著沾點兒光,這才催著陳辭珩與她一起回來的,不然陳辭珩哪里會愿意跟她回姚家來,她可以不在乎陳辭珩的情愛恩寵,卻不能不顧及她原配正室的顏面。
“那個通房的孩子沒了……”姚可容慘淡一笑,雖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到底起過過繼到自己名下的心思,孩子沒了,姚可容也覺得難受。
不等姚可清問緣由,姚可容又道,“她自己貪吃,吃多了蟹黃豆腐,怪不了別人……”
“找個好大夫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子,總會有機會的……”
姚可清知道曹太醫(yī)曾給姚可容把過脈,說姚可容的問題并不大,當初那一腳沒有傷到根本,只是姚可容似乎是被陳辭珩傷透了心,自己絕了生養(yǎng)的念頭,所以才一直無孕。陳辭珩傷了她的心,所以她便以讓他終生不能有嫡子作為報復,可是報復了陳辭珩,最終苦的還是姚可容自己!
姚可容涼薄一笑,“無所謂了,反正誰生的都沒有莫桑生的重要!你知道嗎?莫桑她……又懷孕了!”
莫桑再度有孕,就說明她已經(jīng)跟陳辭珩冰釋前嫌了,莫桑有了陳辭珩撐腰,姚可容的處境有些不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