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為什么把你約在這里么,煌哥?”
包間里的燈光很暗,說話的周良也刻意的壓低聲音,這就使得整個包間的氣氛顯得無比壓抑。
“我哪里知道,昨日張煌多有得罪,還請周先生別介意,至于煌哥,那是下面小弟叫的,你叫我張煌就可以了!”張煌一邊說著話,一邊飛快的消滅著桌子上的食物,似乎絲毫不受整場氣氛的影響。
“爽快!張煌大哥,既然如此,那你叫我周良就可以了,別再周先生長、周先生短的叫著,我聽著別扭!”周良脫下西裝外套,松了松襯衣的領(lǐng)口,“真tmd的不舒服!”
張煌第一次停下筷子,打量這個年紀(jì)不大的小伙子,文質(zhì)彬彬的,絲毫沒有昨日那副不懼生死、滿身雷管、蔑視天下的狂妄之態(tài),又見他并不做作的抱著一瓶被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仰著脖子就往里面灌。
“哈哈,好樣的,咱們今晚就比一比,看誰的酒量好!”張煌哈哈大笑,豪邁之態(tài)盡顯無疑,拎起一瓶啤酒,抱著瓶子吹。
……
“爽快,真是想不到,周良小兄弟居然如此海量,我張煌縱橫酒桌二十余年,未逢敵手,今日與小兄弟喝的如此盡興,真是不枉此生啊,哈哈~不枉此生?。 睆埢蛯⑵恐械淖詈笠坏尉埔伙嫸M,滿臉通紅的說道。
“周良也是,從我十二歲沾酒開始,身邊所有的人都不是我的對手,今日遇到煌哥,方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哈哈~真是開心,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哈哈~”
周良也有些喝大了,眼睛迷離的望著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張煌,酒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空酒瓶,若有明眼人過來輕點(diǎn)一番,就會知道,整整四十瓶!
“那可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來,還沒分出勝負(fù),咱們繼續(xù)!”張煌搖搖晃晃的拎起一瓶啤酒,周良不甘示弱的跟著拿起一瓶,兩人又是‘咕咕’大喝起來。
……
“喂,醒醒,要回家了!”
“不~我還沒醉,拿酒來,我還能……”話未說完,周良腦袋重重摔在酒桌上,鼾聲大起!
一旁的張煌又搖了幾下,見其沒有任何反應(yīng),一臉的醉酒之態(tài)瞬間不見了蹤跡,從懷里拿出一張照片,接著昏暗的燈光反復(fù)對比,許久方才嘆了一口氣,“原來真的是你!”
又從兜里摸出一把槍,槍口直指周良的腦袋,“我就送你上路吧,希望你到了下面千萬不要怪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多行不義必自斃!”
“啪!”
周良慵懶的換了一個睡姿,一大照片從他的西裝褲子口袋里掉了出來。
張煌收起槍,好奇的撿起照片,一看,臉色大變,照片上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旁邊的是一個紳士裝扮的男人,仔細(xì)一看,正是周良,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呵呵的挽著周良的手臂,另一只手做出勝利的v字形,可以看得出來,她很快樂!
接著看下去,張煌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很久沒有看到女兒這么甜美的笑容了,記得上次見面的時(shí)候,女兒居然都認(rèn)不出自己,甚至連叫一聲父親都是如此的勉強(qiáng)。
一晃兩年了,為了奔命,也為了不殃及家人,他再沒有回家一次,連電話都沒有打一個,在看到熟悉的小臉,他怎能不喜極而泣呢,將照片一張一張的翻過,粗糙的大手在照片上的女孩臉上輕柔的撫摸著,似乎能夠感受到她的溫度……
再次拿起地上本來裝著照片的信封,“送給怪蜀黍的禮物——宇宙小美女青青留,x年x月x日!”字跡很簡單,橫、豎很直接,這是女兒的筆記,張煌深情把信封貼在臉上,很暖、很暖!
他把照片依依不舍的塞進(jìn)信封,封好,把信封卡在桌子上,見上面居然還有字,低頭一看,是一段簡短的對話:
“你什么時(shí)候再來?”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后天吧,只要有時(shí)間,我就回來看你的,小青青~”
“可是,我會很想你的,要不,你就留在這里陪我吧!”
“叔叔可是很忙的,你看這樣吧,叔叔明天就來看你,再給你帶一個大大的狗熊,有那么大!”
“呵呵,真的?”
“放心吧,叔叔從不騙人的!”
“就是不信,你們大人都是騙子!除非,我們拉gou!”
“行,拉鉤鉤!”
“噠”,老淚縱橫的張煌持槍的手一抖,槍掉在了地上,把信封放在桌子上,捋了一遍又一遍,對于地上的槍并未再次多看一眼。
半響,張煌無力的癱坐的椅子上,點(diǎn)上一根煙,透過濃烈的煙霧,他那時(shí)而猙獰,時(shí)而祥和的臉是如此的清晰,他的手一會伸下去,一會又拿起來,這一動作反復(fù)重復(fù)著……
張翔此人雖然品行一般、甚至是很惡劣,但對自己卻沒話說,當(dāng)初自己被人追殺,背著幾條人命亡命天涯的時(shí)候,人見人躲,只有他,收留了自己,給自己一口飯吃,最后還提拔自己做他的左右手,這份恩情忠于天地,不能不報(bào)!
周良這個家伙,雖然只有寥寥幾次短暫的見面,但他的膽量、好爽、氣度都很合自己脾胃,不失為一個好朋友,甚至好兄弟,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也難抵他犯下的錯,可是,他居然是女兒的朋友!
他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從女兒出生到現(xiàn)在十歲,他陪在身邊的時(shí)間不足一年,自己甚至從來沒有見到女兒笑過,而剛才,他見到了,女兒笑得是那么的甜、那么的美,難道他真的要奪走女兒的笑容么?
張煌在痛苦的掙扎著,一邊是忠義、一邊是親情,他做不了選擇,他真的做不了選擇!
最終,他撿起地上的槍,給算的賬還是應(yīng)該算的,忠義、必須要完成,親情,同樣不能放棄,子彈已經(jīng)上膛,槍口已經(jīng)對準(zhǔn)了目標(biāo),張煌閉上了眼睛,嘴里輕輕念道:“出來混,早晚都是要還的,要怪就怪命運(yùn)弄人吧!”
“呯!”
(沒有鮮花。沒有收藏,沒有點(diǎn)擊,沒有成績)
小說網(wǎng)(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