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是開學季,小升初的方若和胥卓遠都在家附近的第九中學上學,這個學校在市里排名還不錯,每年有不少畢業(yè)生考進了省重點高中,在市里初中排名里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剛開學迎來的第一個周末,方若趴在書桌上看新一冊漫畫書,胥卓遠則坐在她床邊枕著她的大熊枕,正全神貫注地把玩著手中的游戲機。
他一會摩拳擦掌信心滿滿,一會又氣的仰天長嘯,那定是輸了游戲。方若早已習慣他這樣跳脫的表現(xiàn),沒有理會,并且她此刻正被漫畫里主人公奇幻的冒險故事吸引住了,她感覺自己好像也進入了這個神奇的武林世界里,變身成一個身懷絕技懲惡揚善的俠女,拿著玉劍轉(zhuǎn)身離去給世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這段時間正是武俠小說風靡全國的時候,好像所有人心中的深藏心底的武俠夢都被點燃了,方若雖然外表是非常老實懂事,心里卻對這些新鮮的東西十分喜愛,她害怕改變,卻又喜歡體驗刺激。胥卓遠則總是笑稱她是一成不變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躁動的心,方若聽了也不惱,反擊說他是興致上頭三分鐘,沒了興致一場空。
胥卓遠平日里喜歡玩,得了什么新奇有趣的東西就心癢難耐,要趕緊琢磨透徹。可他呢也就是興致上來認真玩一會,過了幾天又嚷嚷說沒什么興趣于是轉(zhuǎn)手就把東西丟給方若。
方若也都悉數(shù)收著,她為此特意準備了一個袋子,里面全是裝的胥卓遠曾經(jīng)的“愛物”,什么彈簧飛人、跳水王子、神跡的卡牌…。”反正是當時最流行的,他玩了以后都是隨手扔給方若,這些年積攢起來,倒也有沉甸甸一小袋了。
“哎,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打不贏這個怪獸?!瘪阕窟h有些泄氣的說,他把游戲機往身旁一放,干脆懶散地平躺在了床上。
方若此刻正沉醉在武俠世界的浩瀚里,她完全沒有回過神來。胥卓遠看見方若沒回應他,更加有些煩躁了。
他坐起來,一把搶過方若手里的書,方若突然被驚醒,有些生氣的看著他。
胥卓遠有點窘迫地看了眼手里書,映入眼簾的正好是一男一女在共同修煉,雖然沒有什么少兒不宜的畫面,還是有些奇怪。胥卓遠有些尷尬,皺了皺眉頭,口里一邊說這是看的什么東西一邊胡亂把書塞給方若。方若趕緊接過他手中的書,他毛手毛腳的把書都揉皺了,方若有些心疼的撫平著書上的褶皺,嘆了口氣。
方若愛書如命,家里好幾年前的書都像新的一樣,并且她有一個習慣,看書的時候只是輕輕的打開,不壓折下去,怕在書頁上留下褶皺,她也從不把書借給別人,別的玩的東西都可以隨便拿去,但是說到書就是沒有例外的絕對不借。
胥卓遠平常哪會注意這些細節(jié)啊,他看到方若心疼的樣子不以為然的說:“我再賠你一本不就行了,至于這樣寶貴嗎?!狈饺舫麛[擺手沒有再說什么。這些年她們熟悉的只差不是一個娘胎生的了,彼此的東西沒有計較過,拿了就拿了,她也只是習慣性動作,她早就習慣了胥卓遠這樣。
“你這一星期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發(fā)生?”方若轉(zhuǎn)移了話題,看見了他額頭上的汗,她起身把風扇打開。
“能有什么好玩的,我們班主任是個特別死板的老師,第一天上課就靜坐,坐了幾個小時,說是要改改我們的壞習慣。”胥卓遠話語里滿是不滿的情緒。
方若撲哧一下笑出聲,她想象到了胥卓遠那坐立難安的模樣,可真是難為他了。胥卓遠看方若還笑他,他頓時感到有些惱羞。
“你還笑,你不知道我有多受不了,屁股都坐痛了?!彼恼Z氣里有些撒嬌,方若聽出來他的心情,趕緊說了幾句話安撫他。
他們雖然在一個學校上學,但分班的時候不是一個班,年級里有20幾個班,方若在五班,五班在五樓最東邊,胥卓遠在十六班,十六班在二樓最西邊。教室隔的是非常遠,加上剛進學校還沒完全熟悉,他們倆都還沒在學校碰過面。向子郴也在這個學校,他的班級離方若班近一點,他是二班的,方若每次去廁所就要經(jīng)過他們班,一來二去他們還碰過幾次面。
方若與胥卓遠每天還是一起上學,只是放學兩個人就湊不到一起了,她們班放學要早一點,胥卓遠的班級每次放學都會拖堂,班主任會開個小會。
剛開始方若也在車站等他來了再一起走,后來她作業(yè)也多了起來,等著等著再回家就晚了。所以后來他們晚上也就默契的沒有一起回去了。
他們都長大了,方若已經(jīng)不用在胥卓遠屁股后面追著跑了,人流量大的路口她也能輕松的過去,但是他們一起過馬路,胥卓遠還是會下意識的看看方若有沒有在他旁邊,只有看到她在,他才能安心。他從不催促讓她跟上,她也從不掉隊。
上了初中以后學業(yè)壓力大了許多,再不像小學時候的那般輕松自在了,方若有些偏科,數(shù)學成績不太行,語文英語倒是不錯,其他副科也是一般般,大考在班上成績是十幾名左右,有時候咬咬牙也能沖進班級前十。
而胥卓遠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他成績很好,在年級里都是名列前茅,數(shù)學成績尤為突出,經(jīng)常能在光榮榜上看到他的名字。他最近喜歡上了打籃球,經(jīng)常跟班上幾個同學逃了中午的午休跑去籃球場打球,像著了魔一樣。方若聽他說以后又當他這是一時興致沒當回事,結(jié)果他硬是打進了?;@球隊,在學校組織的籃球比賽上,他也表現(xiàn)突出,一時間頗為風光。
“方若,這期的新書你看了沒有?!闭f話的女孩舀著手里的雪糕看著方若。她叫鄭雨茜,留著一頭齊耳短發(fā),巴掌大小的臉還剪了個齊劉海,更顯的臉像貓咪一樣小巧精致,眼睛笑起來瞇成一條線,顯得有些嬌憨。鼻子嘴巴都小小的,臉色紅潤,個子不高,整個人給人感覺十分可愛。
“沒呢,昨晚寫作業(yè)太晚了,太累了就先睡了?!狈饺粲行┿紤?,臨近期末考試了,要復習的實在多,只能忍痛割愛先放一放自己心愛的書。
鄭雨茜是方若的同桌,一次聊天發(fā)現(xiàn)兩個人都喜歡看仙俠武林類型的書,剛開學的她們在這陌生的環(huán)境下感覺彼此又親近了幾分,兩個女孩子性格也都是比較隨性,聊天也能說到一起去。只是鄭雨茜性格更加活潑一些,她會經(jīng)常主動找方若說話。
上課鈴響了,鄭雨茜趕緊收拾好桌上的雪糕準備上課,冬天也吃雪糕,方若看著她吃都忍不住打一個寒戰(zhàn)。
這節(jié)課是語文老師吳老師的課,方若很喜歡上吳老師的課,她說話很溫柔,她上詩詞歌賦的課能講地那樣生動有趣,有時候講述凄美的故事也能讓人十分感動,她獨特的講解方式每都讓方若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她覺得上語文課是她最放松的時候。
放學后她在車站等公交車,氣溫有些低,下午下了一場雨,但放學的時候雨已經(jīng)停了,地面還有些積水。方若感到有些開心,她不喜歡下雨,下雨不管怎么小心,身上總是會被雨霧淋濕,衣服潤潤的貼著身上皮膚,感覺有些粘膩。
等了一會,車來了,她剛上車,背后被人猛地一拍,方若回頭一看,是胥卓遠。他正咧開嘴笑著看著她,鼻尖被凍的有點發(fā)紅,說話時嘴里泛起一片白霧。方若看見是他也笑了,兩個人找了個座位坐在一起。
方若剛想說話,卻看到他嘴角有些血絲,看來是又上火了。男孩子畢竟氣血旺盛,吃東西也沒有節(jié)制,胥卓遠平日里也不注意,喜歡吃辣,雖然臉上不長痘,但總是容易嘴巴上火。
“回去喝點你媽媽泡的涼茶吧,你嘴巴又上火了?!狈饺暨€是忍不住叮囑一句。
“誰喝那東西,苦死了,聞到那味道就要吐了?!瘪阕窟h語氣有些煩燥,看來在家里也沒少被他媽媽說。
方若識趣的沒有再說這個,胥卓遠又跟她說了一些班上的事,逗的方若十分開心。
他其實很會說話,他在學校里卻不喜歡跟女生說話,他覺得跟別的女孩子說話都很麻煩,跟他說話的時候,她們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在說什么,他哪知道女孩子這是害羞的表現(xiàn),只覺得她們奇奇怪怪的。
只有跟方若說話的時候就不同,他們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方若知道他的脾性,他也了解方若,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公交車上兩個人歡聲笑語,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夕陽的余暉將車影拖得越來越長,方若回過頭看見金黃色的夕陽灑在他們身后,她想起了書里那個倔強倨傲的俠女也是在這一片夕陽中絕塵而去,瀟灑自由。
胥卓遠看到方若出神的樣子,知道她又是想起了什么小說中的片段。他笑著拉著方若回神到他講的故事中。方若感到內(nèi)心很平靜,但她想,也許俠女獨自踏上征程的時候,心里會感到孤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