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燼影的腳步果然停下。
但她也沒有回頭。
天青色的背影,挺直瘦削,迎著外頭的日光而立,無端透露著些蕭瑟和孤獨之感。
大殿之內(nèi)有那么一段時間,寂靜無聲。
手無縛雞之力的大臣們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卻死命地捂住嘴巴,生怕惹了誰的注意。
見燼影停下的身影,大皇子的臉上閃過些志在必得的笑容。
很快,便聽到燼影聲音緩緩響起:
「這份陣圖,我的確是為了漓***隊所創(chuàng)?!?br/>
他她回答的太過順暢,以至于在場的人都紛紛看向了她。
二皇子臉上的笑容又濃厚了一些。
燼影依舊沒有回頭,聲音清淺而平緩,絲毫聽不出該有的急怒和不甘心,「但你們用不了?!?br/>
漓國眾人臉色一頓。
「哦?」三皇子瞇了瞇眼睛,「國師大人還沒試過,怎么就敢肯定了?」
「這群人可真不要臉!」言靈面含怒色。
試個屁?。?br/>
這么長的時間,從進來到現(xiàn)在,燼影未傷一人。
「割袍斷義」和臨別贈言,儼然是給足了他們顏面。
或許她心里也對這個,讓她因之入世的漓國,有些特殊的念想。
然而,縱然燼影已經(jīng)做到如此地步,卻沒想到這群人竟然還肖想著和衷陣圖!
他們拿刀劍對著燼影,想要馴服她,傷害她。
卻如此理直氣壯地在覬覦沾染了燼影鮮血到陣圖。。
此等無賴行徑,讓在場其他幾個年輕人也同樣氣的不輕。
如果是以他們的脾氣,早就直接上去狠錘漓國那幾個皇室之人了。
然而燼影真的表現(xiàn)得十分冷靜,她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有些長,但最后還是回答了。
「道不同?!?br/>
和燼影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溫謹方。
季臨星幾個人猛然轉(zhuǎn)身看向他。
但溫謹方的目光,卻安靜地落在前方的燼影身上。
眼底有些復(fù)雜。
「什么意思?」
仿佛時空交錯般,元和玉沖著燼影的背影,問出了言靈幾人心中的疑問。
然而不同的是,燼影并沒有回答他們的話,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抬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無人可攔。
大殿沉寂了半晌。
三皇子指揮著那些尚且還算清醒的侍衛(wèi)們,開始善后。
等場中暈了一片的人墻被挪出殿外,這才陸陸續(xù)續(xù)有大臣哆嗦著身子站了起來。
而在這段時間里,季臨星幾人也沒閑著。
「溫醫(yī)生,你為何會知道她想說什么?」季臨星好奇地問道。
被眾人好奇的目光圍繞著,溫謹方表現(xiàn)的非常平靜,搖了搖頭:「只是感覺?!?br/>
「感覺……」
季臨星若有所思地重復(fù)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溫謹方垂下眼眸,眉心微蹙,俊美的臉龐像是染上了一層陰云,整個人的情緒都不高:「沒有。」
他動了動嘴巴,卻最終沒有說出更多的話。
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看著這樣的燼影,他的心就無端抽痛了起來。..
仿佛有聲音在告訴他,不該是這樣的光景。
燼影不該是如此沉靜又不起波瀾的樣子。
可偏偏,他又好像了解這樣的燼影。
她的性子,她所有的行為、反應(yīng)和選擇,他好像…
…都能預(yù)料得到。
這是一種完全超脫于時間的熟稔之感。
一種他完全想象不到,要通過什么條件才能得來的,這種復(fù)雜而準(zhǔn)確的感知力。
然而,就是理解。
他甚至能夠感同身受燼影的難過和放縱。
哪怕她表現(xiàn)得再風(fēng)輕云淡,可他就是能夠看到,她那一落到底的心。
承認自己弒神之時,她雙眼平淡無波,甚至嘴角還帶著些笑意。
真正的像是一位冷漠無情的神衹,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可他不知為何,第一時間看向了她的手。
單手負立,黑發(fā)落入指尖處,手指自然蜷縮,背脊挺拔。
是她撒謊時的習(xí)慣。
就那一瞬間,他便被這個念頭完全裹挾。
也看得清楚,她完全放棄解釋的意思。
因為不在乎,所以絲毫不在意被誤解,甚至還能自己遞上刀去。
這樣的行為無疑算不得聰明,但卻是她放棄漓國的開端。
「所以到底為什么會說‘道"不同?漓國到底又是跟誰在‘謀皮"啊?」溫瀚池輕聲問道,「你們聽懂了嗎?」
「言小姐所說的‘道",可能并非是我們理解的修煉之道?!故Y宵月日有所思,「或許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漓國已經(jīng)和別人有了交易?!?br/>
「現(xiàn)在看來,漓國背后最起碼還占了一位神級強者。」季臨星搖了搖頭,「否則他們不可能就此放棄燼影這個靠山,也不可能有膽量來破壞他們和燼影的關(guān)系。」
「對!也只有重大的利益激勵之下,才能促使他們有這個膽!」
「那為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季臨星指著在旁邊,正在大口呼吸的漓國幾人,「就算是對普通人下不了手,可這群皇族怎么著也不算普通人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