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微微躬身的葉言,花魁卿塵莞爾一笑。
她從十歲的年紀(jì)就待在花苑坊,形形色色的男子見過不少,可葉言這樣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怎么說呢。
首先,葉言看她的眼神中沒有那種看到獵物的感覺,也沒有絲毫的喜悅之色。
這代表著什么,她十分的清楚。
這表示,作為一個女人,她在葉言的眼中跟人偶沒什么區(qū)別。
但這不是讓她覺得葉言與眾不同的點。
這么多年來,她不是沒有在花苑坊這艘船上見過對她不感興趣的男人。
可來花苑坊的人,不管老少,都沒有人能像葉言這樣,給她一種干凈的感覺。
沒錯,就是干凈。
具體要怎么形容呢?
比如說,她一眼能夠看出,這是葉言第一次來花苑坊這種地方。
這不是說,花苑坊是什么藏污納垢的地方,來過這兒的人都不干凈。
而是葉言身上的那種青澀感,讓她覺得絕無僅有。
這就像是現(xiàn)代社會中,人在小時候進(jìn)網(wǎng)吧,有經(jīng)驗的網(wǎng)管一眼能看出來誰是新手。
沒去網(wǎng)吧上過網(wǎng),這對90后的人來說,就像是國寶大熊貓一樣稀有。
葉言也是一樣,古代的成年男子,沒有到青樓這種地方喝過酒,也同樣是珍稀動物。
當(dāng)然了,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窮人另說。
不過看葉言的氣度和身上穿的衣服,明顯不是什么窮人。
衣服可以偷和搶,可氣度這種東西是偷搶不來的。
可花魁卿塵哪里知道,葉言根本沒有什么貴人氣質(zhì)。
他最多就是因為這是由他寫的小說演變而來的世界,讓他擁有了一些底氣而已。
以及加上現(xiàn)代社會的教育,讓他擁有一個正常人的三觀。
可是也別小看了這點底氣,正是因為他有這點底氣,他在面對葉煜城時,他才能那樣鎮(zhèn)定自若。
也因為這樣,他才能騙過葉煜城的眼睛,讓葉煜城有了支持他的想法。
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有沒有底氣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要是做什么都沒底氣,那也沒什么氣質(zhì)可言。
“卿塵見過柳公子,柳公子能來花苑坊,這是卿塵的榮幸。
若是柳公子不嫌棄,卿塵想請柳公子在花苑坊喝杯水酒。”花魁卿塵同樣微微躬身道。
“那就……多謝卿塵姑娘了?!比~言愣了一下,這才急忙答應(yīng)下來。
他有點沒搞明白,這受到無數(shù)讀書人和世家子弟追捧的卿塵姑娘,居然對他抱有幾分好感,他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來。
這是為什么呢?
按道理來說,彈琴的人是林莧語才對。
可對于林莧語,卿塵姑娘更多的是佩服,好感卻談不上。
葉言看著花魁卿塵,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索的意味。
可就在這時,一直待在臺上默不作聲的林莧語突然站到了葉言和花魁卿塵的視線中間,隔斷了兩人的對視。
她看向花魁卿塵道:“卿塵姑娘,在下知道姑娘喜好詩詞歌賦,也只喜歡跟那些有才華之人單獨見面暢聊。
今日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有這么多讀書人在場,要不就現(xiàn)在開始讓大家一展才華如何?
卿塵姑娘不會非要等到花苑坊掛上花燈,這才愿意吧?”
林莧語的話得到了臺下一眾書生的支持。
“是啊,卿塵姑娘,小生是今年的新進(jìn)秀才,保證能寫出一首讓姑娘贊不絕口的佳作?!?br/>
“卿塵姑娘,這就開始吧,吾乃大田鄉(xiāng)遠(yuǎn)近聞名的詩詞雙絕,絕對不會讓姑娘失望的?!?br/>
……
“爾等都是一些跳梁之輩,本人可是源羅道鄉(xiāng)試頭名的解元。”
古代讀書人講究一個君子動口不動手,不論是在什么場合,都喜歡報一下自己的身份。
看似像小學(xué)生吵架,可這就是古代讀書人的現(xiàn)狀。
因為只有這樣,大家才不會誤傷了自己人。
古代的讀書人,也是有傳承的。
沒有傳承的讀書人,很難出頭。
而所謂的傳承,也就是世家。
這也是為什么,不論是那個朝代,世家都尾大不掉的原因。
有一句話是這樣形容的,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不是世家有多么大的勢力,而是世家傳承了讀書人的根。
而每個王朝都需要讀書人,世家也就注定會起來。
這是葉言在寫這本小說時,對古代世家的發(fā)展所研究出來的東西,他在小說的中期也對世家有所體現(xiàn)。
在一眾書生中,那位聲稱是解元的讀書人一出,場面安靜了一會兒。
沒辦法,在人群里居然有一位解元公,這多少是有點沖擊性的。
能夠成為解元,表示這人在這次春闈之后,肯定能撈到一官半職。
或許他能做官的官職在皇城中不起眼,但是現(xiàn)在他代表著目前大乾王朝讀書人的一個頂峰。
所以哪怕是林莧語,也不由得的看了這人一眼。
不過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一個解元壓不服所有的讀書人,場面又很快吵鬧起來。
花苑坊的老媽子和花魁卿塵商議了一下,決定把今日的文比提前。
這些讀書人在花苑坊一直吵吵鬧鬧的也不是個事兒,反正看不看得上,完全是由花魁卿塵本人說了算。
從現(xiàn)在開始一直拖到晚上,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
林莧語作為整件事的導(dǎo)火索,她在臺上站了一會兒之后,悄悄的來到葉言身邊。
“剛才你盯著那個卿塵姑娘看,是不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我那個姐姐的影子?
我可警告你,你別亂動心思,想著正品吃不到,找什么替代品?!?br/>
葉言沒有理會林莧語,女反派口中偶爾露出一兩句成年人才聽得懂的內(nèi)容,他根本不會大驚小怪。
之前冷處理的方法很有效,他要繼續(xù)保持。
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認(rèn)真的思索一會兒文抄哪一個古代大家的作品。
一定要抄那種無可爭議的作品才行,現(xiàn)在這情況,一般的作品還真不一定能搞定。
林莧語也不在意,反而是繼續(xù)說道:“你一會兒的對手可是有位解元公,壓力是不是很大?”
聽到這話,葉言忍不住道:“你想多了,別說是解元,狀元來了我也沒什么壓力?!?br/>
這下林莧語是真的愕然了。
真的假的?她一直都知道,在寫詩作詞方面,葉言似乎很有自信。
可狀元都不放在眼里,這未免也太夸張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