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
姜凝醉想起那日宴會上鷹眸如炬,器宇軒昂的吳王,再低頭看著顏漪嵐眸子里散出的冷冷笑意,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吳王那日既然能夠當眾阻攔她,給予她難堪,那么必定是完全不將顏君堯這個太子放在眼里。如今顏漪嵐攝政,全權執(zhí)掌朝廷內外大小事務,此時受了傷,他會過來探望的原因也就可見一二了。
探病是假,查明虛實是真。
碧鳶這時已經替顏漪嵐重新包扎好,她一邊幫顏漪嵐穿上右肩的衣服,一邊低聲詢問道:“殿下,是否需要奴婢去回絕吳王?”
顏漪嵐聞言,笑得妖嬈而冰冷:“吳王既然能來這里,不達到目的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碧鳶的目光沉了沉,道:“是?!?br/>
顏漪嵐的臉色在燭火的映照下一片蒼白,她的身子裹在厚重的大氅里,遠遠看上去,透著一股單薄和脆弱的味道??匆婎佷魨箯能涢缴献鹕?,明明上一秒看上去還稍顯羸弱的身影,這一刻突然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力,讓人不禁望而生畏。
姜凝醉微微蹙起了眉,想也未想的出聲道:“坐下?!?br/>
姜凝醉的這聲命令說的很輕,并不嘹亮,但是里面卻藏著不容人回絕的氣勢。顏漪嵐向來對人命令慣了,如今聽見姜凝醉如此大不敬地口吻,先是一怔,隨后才好笑道:“你說什么?”
不理會顏漪嵐的問話,姜凝醉側著頭向著窗外。她臉上的神情淡淡的,似是在沉思,又似是在出神,許久,聲音平平道:“只要我能夠打發(fā)走吳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么?”
顏漪嵐眉眼里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后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姜凝醉,笑得更加深邃了?!皡峭蹩刹皇翘樱瑳]那么好對付。”
“我知道?!苯砻棵肯肫饏峭?,總是第一時間想起他那雙鷹一般陰狠的眸子,里面藏著果斷和狠絕,讓人不寒而栗?!八裕还芪矣檬裁捶椒ǘ伎梢悦??”
顏漪嵐神情戲謔,笑得慵懶,“除了把你自己賣了,其余的都可以?!?br/>
“......”姜凝醉深深地剜了顏漪嵐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會生出替她出面的念頭,實在是蠢不可及。
誰叫顏漪嵐救過她,她這一輩子最不喜的就是欠人恩情,這個情,她如今還了便是。日后兩清了,或許她就再也不會徒生出一些庸人自擾的念頭,也不會被那些莫生的情緒紛擾。
是的。姜凝醉想,這筆交易合算得很。
走出棲鸞殿,姜凝醉遠遠的就能看見鳳儀宮外正站著幾個人,其中站在最中央的,便是吳王。
走得近了,姜凝醉看出吳王身后的那幾個人全都一副隨從打扮,如今宮里不太平,吳王這樣尊貴身份的人,多帶幾個侍衛(wèi)也是人之常情。
“吳王?!?br/>
顯然未曾料想姜凝醉會在這里,吳王眉頭疑惑地蹙了蹙,隨即譏誚道:“真是奇了,太子妃不在東宮里呆著,反倒成天在長公主這兒轉悠?”
“不過是來探望長公主。”姜凝醉笑了笑,“吳王也知道,如今長公主受了傷,太子全權暫替長公主處理朝中事務。我既是太子的正妃,自然應當為他照顧好長公主,免得有心之人趁機從中作亂。吳王,你說對么?”
吳王這時才聽出了姜凝醉的話外之音,他不屑地笑了笑,道:“看來長公主此次傷的不輕?!?br/>
“倒也沒什么要緊,不過是些皮外傷......”姜凝醉說著,看見吳王朝著鳳儀宮內走來,轉眼已經擦過她的身側,向著棲鸞殿走去?!伴L公主既已睡下了,吳王還是不要打擾的好。畢竟,長公主的為人吳王心知肚明,驚擾了鳳體對誰都沒有好處。”
姜凝醉的話很輕,卻透著擲地有聲的氣勢,空氣似乎都瞬間凝固住,吳王緩緩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見姜凝醉朝著他走來。
“太子妃在威脅本王?”
吳王鷹眸如炬,姜凝醉在他這樣冷漠的目光注視下,手心不覺生出了一陣潮意。吳王是個怎樣的人,姜凝醉知曉的并不多,這樣一來惹怒他的后果,姜凝醉更是來不及多想??墒侨缃窦谙疑希呀浫莶坏盟伎既魏蔚暮蠊屯寺妨?。
“聽說昨天夜里,趙統(tǒng)領連夜見了長公主,也不知是所為何事。”其實姜凝醉說這一番話心里也是沒底,她清淺地向吳王瞥去一眼,但見他面色依舊,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只是一瞬間收緊的目光,卻沒能逃過姜凝醉的眼睛。“吳王知曉么?”
吳王笑得冰冷,“本王并不知曉。”
“聽說刺客一黨已被全部捉拿,我想,關于那夜的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吧?!苯硌哉Z間,已經來到了吳王身邊,淡淡笑道:“長公主一時半會怕是醒不來,需要我去替吳王通傳一聲么?”
吳王眼底劃過一絲陰狠,隨即融入眼里,不復痕跡。他深望了姜凝醉一眼,即便是笑,也透著刻骨的冰冷。“既然長公主歇息了,本王改日再來探望?!?br/>
“好?!苯眍h了頷首,道:“吳王慢走,我就不送了。”
目送著吳王離去,姜凝醉只感到手心一陣潮濕,心有余悸。
“娘娘?!本G荷這時候才偷偷拉了拉姜凝醉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刺客一黨當真都捉到了,那么是不是...咱們宮中以后就都太平啦?”
“......”姜凝醉淡望了綠荷一眼,折身走回棲鸞殿?!拔译S口說的?!?br/>
綠荷眼睛瞪得老圓:“...!??!”
吳王前腳剛出了鳳儀宮,把守在宮外的侍衛(wèi)立即有一人走上前來,看樣子想必是這群侍衛(wèi)的頭子。
“這倒是有趣了?!眳峭跣Φ藐幊?,身邊的侍衛(wèi)見狀,不禁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這么看來,本王以前的確是有些小瞧她了。姜家的女兒,倒是一個賽一個的有本事了?!?br/>
侍衛(wèi)頭子聞言,不敢多說什么,只是恭敬道:“那王爺?shù)挠媱?..”
“這么些年都等過來了,還急在這一時么?”吳王說著,目光漸轉深邃?!巴踉?,本王要你立刻查清楚刺客一黨是否已被捉拿,若當真如此,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個活口都不能留。至于長公主這兒,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若非親眼證實她的傷勢到底如何,本王不會輕舉妄動。”
王源聽令,抱拳道:“是?!?br/>
天氣一片灰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吳王嘴里噙著一抹笑,周身似乎裹了一層陰冷,讓人不寒而栗。
碧鳶透過軒窗看著姜凝醉走回大殿的身影,轉身沖著顏漪嵐笑道:“殿下,太子妃回來了?!?br/>
顏漪嵐斜倚在軟榻之上,聽聞碧鳶的話,她緩緩朝著大殿門口側了側頭,寂淡的臉上瞧不出神情,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所有光華。
姜凝醉走進殿來,看見顏漪嵐仍舊斜躺在軟榻之上,看見她的身影,朝著她笑了笑,道:“來。”
索性顏漪嵐傷的只剩下半條命,自然也就沒有再對她勾起手指頭,姜凝醉并沒有動,兩人僵持了好一陣子,她才默默地依著顏漪嵐的話走過去。
“吳王走了?”顏漪嵐的聲音懨懨的,看見姜凝醉點頭,繼續(xù)問道:“他難為你了?”
姜凝醉搖了搖頭,“沒有。”
“下次,還是躲在本宮身后吧。”顏漪嵐笑得妖嬈,可是姜凝醉分明看見了,她藏著浮華后的那抹寵溺?!澳惝吘惯€小,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應當要承擔的。本宮已經欠了你爹一條命,如今若是再把你賠進去,那本宮這輩子也還不清了?!?br/>
姜凝醉怔住,心知顏漪嵐說的所謂虧欠,指的是太子妃的姐姐,顏國鼎鼎有名的女將軍。
姜凝醉可以不在乎顏漪嵐的戲弄,也可以不在乎顏漪嵐的取笑,但是獨獨她眉眼里那么清淺的一抹寵溺,她竟會覺得難以接受?!澳憔冗^我,我不過是還你罷了?!?br/>
顏漪嵐很輕地嗤笑了一聲,涼薄的輕笑引得姜凝醉周身一顫。“我欠了你姐姐整整二十三刀,若要這么算起來,這輩子怕是也還不清了。”
姜凝醉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望著顏漪嵐,心里突然有什么龜裂開來,空空落落的感受,說不上來是輕松多一些,還是失落多一些。
其實顏漪嵐對姜凝醉再好,也終歸不過是出自對于太子妃的感情罷了,細細想來,這些都是別人的故事,她不過是別人故事里的不速之客,因了機緣巧合,所以得到了別人該有的寵愛。
若是無情,她在旁人的故事里,終究也不過是個過客。
“與姐姐他們都沒有關系,”姜凝醉掩下心底的念頭,淡漠地開口道:“你救過我,我自當還你,不過如此而已?!?br/>
說罷,姜凝醉只覺得心頭猶如一團亂麻縈繞,她轉了身,朝殿外走去。
“太子妃?!北跳S剛剛吩咐御膳房張羅晚膳,不想重回殿里卻看見姜凝醉領著綠荷離去,她徒勞地喚了一聲,隨后快步走到屏風后面,道:“殿下,是否要把太子妃請回來?”
顏漪嵐如墨似染的眼底陷入一陣沉吟,聽得碧鳶的話,她閉起了鳳眸,沉聲道:“不必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二更奉上,然后...不是作者君不想霸氣的把三章一口氣甩桌上給你們看昂,而是作者君...在一邊碼一邊更昂~
第三更大抵在晚上十點左右,若是等不及的可以明天再看,一定會更噠。然后,我聽到文下有人跟我說,讓太子妃推倒長公主,對此我只能說——呵呵,好的!
扭,你們看這邊看這邊,依舊是努力賣萌的作者君,不變的依舊是想要花花要評論要鼓勵,打滾,走過路過的不要錯過,把泥萌的小黃花交出來?。?!